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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励志  爱情  奋斗

　　励志 开掘改革大潮中普通的奋斗人生 激励人们向上 细节诙谐具有喜剧效果

　　五章
　　
　　在啊啦上海买个单元楼房是安静敏初到上海时的愿望。也许是她挺着大肚子，在这高高的楼梯走上走下，女儿在她肚子里的体味，感触，这个愿望是那么的急切、强烈，日日在生长，一次胜过一次……女儿吴娜两岁半，扎着个朝天的小辫子，眼睛望着外滩金融大厦门口高高的楼梯，喜出望外，一层一层地努力往上攀，每攀一层，回头看看她，小小的红裙子被微风吹起，像她安静敏在《金蛇狂舞》奏乐中舞姿翩翩……是时，她正在上海过着近乎流浪漂泊的生活……
　　“妈咪，真好。”女儿嘻嘻地笑。
　　女儿一层层上，走到门口，看见保安，怔住；又一层层吓意地小小心心地挪下来，她似乎很惬意。当保安说小心，女儿奓开小手扑倒她的怀里。转瞬即逝的一瞬间，她看到女儿眼角开放着嗔怒的泪花……
　　“Gorgeous!”女儿用英语说美极啦……
　　“娜娜，赶明儿妈咪一定给你在大上海买个高高的单元楼房。”
　　“买两个。”
　　“对，买两个……买好多……好多……”
　　安静敏望着高高的大厦，一甩耷拉在额头上黑黄发梢，哄着女儿。她暗暗地下定决心，她要冲出朦朦胧胧的黎明，杀出一条蒸蒸向上的日子……尽管血路上荆棘满地……
　　“咱们住楼房去喽……”女儿小手拍得通红……
　　钱钟书说婚姻是一个围墙，外边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杲阳想说如果婚姻是围墙，人生就是那进入围墙的门槛，有的人迈过去，有的人却倒在了它的旁边。安静敏走进了这围墙，又跨过了人生一道道过不去的坎……一下飞机，杲阳就从心底对啊啦上海说：谢谢你，啊啦上海，谢谢你对她的包容与眷恋……
　　
　　安静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吴军却醋意大发：“伊花叉叉，料丘。”他总认为那个烟斗陈似的隋厂长隐匿着老牛吃嫩草之嫌，吴军似乎看见隋厂长眼睛眯成一条线，寸寸不离安静敏翘起的颤悠悠的前胸。特别是他回头，望着安静敏正圆的跳蚤的臀部，眼神分明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异样，像鲁迅《阿Q正传》里的阿Q觊觎吴妈。而且这觊觎宛如秋蝉知了知了地，一声紧似一声地叫，一寸一寸接近……偏偏这时，安静敏一扭，极具卖弄……
　　隋厂长，一个烟斗陈似的农家老汉，老八路，一个国营电焊机厂当时的一把。他骆驼鞍式的老布鞋开了绽，恰遇安静敏。在一个清和日丽的明媚晌午，安静敏低头专心致致，扎皮鞋机，滴答滴答地响。听口音您不像南方人。隋厂长把你说成您，看出这个女人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尤其是一眨眨的丹凤眼斜眯着，嘴角绽放出牡丹花的微笑……
　　“大叔，您老试试，可脚不。”安静敏修好鞋，给大叔隋厂长穿上。
　　“可脚……女士同志，多少钱呀。”
　　“什么钱不钱的，您老照顾我个买卖，我有幸为您老服务，是个缘份……”吴军远远的望去，好像他们似乎在亲吻，缘份，你跟他有缘份，吴娜他爹是什么……他想到那一天，在安静敏起舞的傍晚，他看着安静敏红裙内一闪而过的颤悠悠的前胸，心数加快，几乎不能自拔，特别是又跳过来正圆微颤的臀，他扔掉了小提琴，从后面抱住她，小提琴琴弦在颤抖，他喘着粗气……我……要你……安静敏说他的心比针鼻儿还小，他说那是他心细，爱她……他看见隋厂长伸出了手……噢，那人摸摸口袋说今天我还真忘了带零钱，明天我叫我的司机给你送来。安静敏说大叔不用。她搀扶着老人走过坑洼不平小弄口。
　　第二天，大叔从轿车上下来，给了她修鞋钱，又递过来一个牛皮的很精致的包包。
　　“我看你活计很仔细，能不能给我们出口的电焊机做一批工具包。如果你有兴趣，按这个样品做一个，我看看。”此时，安静敏方方知道老人的身份，她连连道谢，非要把修鞋的两块钱退回。隋厂长说:不行，我们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这个小鬼想让我晚节不保啊，他笑啦。安静敏精心做好样品，隋厂长一张口就定了一千件。假正经，吴军远望他们的亲近，啐了一口粘痰，像阿Q骂假洋鬼子，妈妈的，真能作。然而，安静敏却踌躇满志，抓住契机，做工具包，继而做电焊机的变压器，在青浦乡村政府的帮助下租厂房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一单单生意定下，一打打钞票进家，每一次夜晚安静敏都要忍受畸形变态的折磨，“孩子……”，他在继续……清晨她像没事一样很艰难地直起腰。
　　“妈咪，你的脖子……”吴娜看到妈咪的脖子发青，关切地问。
　　“妈咪，太忙碌了，不小心摔到了茶几角……”
　　“安总，您的额头……”办公室的小赵看见安静敏额头的血痂，关心地嘘寒问暖。
　　“不当事，一晕头，没撞墙，撞猪上了……”安静敏哭笑一声，打趣地开了一句玩笑。
　　十年的光景，隋厂长离休，他的那个国营厂也倒闭。但他儿媳小赵还在安静敏公司打工。此时，安静敏他们的公司，已经羽翼丰满，在市场经济中自由地飞翔……吴军的醋意渐趋淡化，似乎稀释得少有酸涩。
　　“你真没有跟那老家伙……”一天，吴娜去奶奶未归，屋里只剩夫妻二人，吴军问。
　　“你身残，心也……”
　　“你把小赵，炒鱿鱼。”
　　“不行，咱不能人走，茶就凉……”
　　“还不是……”
　　“你爱信，不信，想打你就打，想怎么折腾，你就来，老娘顶着呢！”
　　南方吹来改革开放的新春风，乡村的农家人，大都不敢贷款，安静敏在他们乡打了头一炮，贷款扩大再生产。
　　
　　六章
　　
　　那个土耳其年轻人阿提姆非常高兴，刮去了蓬松带弯弯的胡须，俨然一个俊气文静的伊斯兰小伙子。他领着麻杆美女一直在笑，一口一个杲老师。他说：“我又交了一个中国好朋友，他名字叫杲老师。”他认真学习调试的要领，准备装船的前序工作。
　　来时，安静敏把这里情况说的很细，枝节现象也未忘叙述，所以杲阳有准备而来。他打野食时，修过可以说改造过德国中频电阻焊机，他知道硬件上焊机头焊极至关重要。他带的德国产的镐铬铜用上大派场。是时，中频电阻焊机在我国乃至国际上汽车车身焊接领域比以往的传统电阻焊节约电耗百分之六十，效率提高三分之一，而且焊点光滑接近无损焊接。杲阳不分昼夜干了小个把月，改程序，多次试验，完善了吴军的设计，攻克了这一难关。不仅让珂苟丝喜出望外，顺利回去交差，也为安静敏拿出进军汽车车身焊接装备领域的拳头产品。
　　安静敏和吴军乐开了怀。酒席中，他们推杯换盏，安静敏嘻嘻地笑。似乎又回到了三十年以前，她眯起了丹凤眼，嘴角开放着鲜艳的花朵……
　　“你看，我又穿错了袜子，一只深色的，一只浅色的。浅色的还有萌萌的，元芳你说逗不逗……”她眯着丹凤眼，伸出双脚，露出袜腿，异样地呢喃。
　　吴军愕然，怔了许久，说：“伊捣糨糊哩，神了吧唧……
　　“我们是不是有点龌龊？”吴军说。
　　“那里的话哩，帮咱，杲老师巴不得哩……”安静敏挑衅似的撞了一下杲阳的肩。
　　“你说是。”
　　“是，心甘情愿，而且直到永远……”杲阳说。
　　
　　“我爱我的祖国……”
　　吴军的手机响起来，“工业区党支部书记开会，好的。”
　　“你……”杲阳想说你三十年前已经开除党籍了，但省略了难言的信息
　　“你是说我三十年前就已经开除党籍了，开除了，啊啦，还可以再入吗。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小平同志还三期三落呢，啊啦，上海人包容、锐意进取，我回到家乡青浦，乡里村里没有丝毫下看啊啦。八五年，吾重新入党，毛主席他老人家说支部建在连上，我们是党支部建在车间，我是党支部书记，做党的基层工作。但没有工资，干得很起劲。不信，你问问你小嫂子。”
　　安静敏说，上班，他负责在场院训话；下班，他组织学习。早请示，晚汇报，天天读不断。他还搞了一个‘鞍钢宪法’工人参加管理，干部参加劳动。你看那是黑板报，这是学习心得园地，生活会一周一次，雷打不动，在党支部，他是个召集人。我主外，他主内，我们是妻唱夫随。就像三十年前，我们围着他学唱俄罗斯歌曲，赛诗会、革命歌曲大家唱一季度一次。
　　杲阳说，我也唱一首。他清了清嗓音，唱起《只要你过的比我好》：“只要你过得比我好，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是不是也一样没烦恼……你的笑对我很重要……”他和吴军深情地合唱着，他为什么要唱这一首呢？他看见安静敏掉下了幸福的泪花……自己满眼泪流……
　　
　　七章
　　
　　晚上，吴军有些醉意，杲阳脑袋一阵阵眩晕，脚下飘着白云，他似乎听到吴军对安静敏说：宝贝儿，几十年不见杲老师，要与他搞搞……他把儿化韵说得很重。
　　“Yes! is very god.”安静敏用英语回敬。
　　黄浦江的流水波涛滚滚，驳船缓缓地你迎我往……熙熙攘攘的公路，车流如梭……偌大的单元房空旷敞亮。
　　吴军掏出一支烟，一支中华牌软包香烟，他不抽，而是放在鼻子尖儿下嗅，稀溜溜，至于如宠物拉布拉多犬，嗅了嗅烟丝的味道，继而把烟卷慢慢地碾搓成碎屑，抛洒在空旷的方厅……缭绕得杲阳魂不守舍……泱泱不得意……他隐约看见他又到酒柜前，伸手拎出一瓶陈年的茅台瓷瓶老酒，打开盖，用很精致小酒盅斟了两杯酒，敬了一下天，也许是敬远去的时空，抿一口醇香。他面带敌意地说：
　　“你也来。”
　　那眼神，像是要泄露天机的犹大，极其惶恐地捂住钱袋子。
　　“我胃不太好，受用不了。”杲阳在有意推辞。
　　“你喝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不喝，不给看……”他自斟自饮，又闷斗了一杯。
　　“好，我也舍命陪君子。”杲阳也一杯下肚，感觉胃里灼热难挨，一股呛人的胃酸往上涌，哏喽哏喽的。
　　“你哏喽什么……不是好东西咋哩，咽回去。”
　　吴军在揶揄他。宛如两个久远的情敌在决斗：你不是法国的没落贵族丹特士，我更谈不上俄罗斯的普希金，或者倒过来，你是普希金，因为你会拉那个吱吱悠扬的小提琴。杲阳想。
　　“娜塔丽亚.尼古拉耶夫娜.冈察洛娃……”
　　“不……不是那个娜塔丽亚……是现实的……方才一起喝酒的普希金娜——安静敏……”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但必要条件——保密，你可什么人不许说……”
　　“好。”
　　“包括你小嫂子……明白……那个普希金娜。”
　　“你笑我……”
　　“没有的。”
　　“好……你发誓……”
　　“我发誓”
　　他打开了墙角的一个保险柜，拿出一个金丝楠木的小木箱，木箱雕龙刻凤包裹着外三层里三层的红绸缎，他一层层的剥开，小心翼翼地样子，像是剥自已脑海里痛苦记忆的年轮。当小木箱一丝不挂时，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杲阳。
　　他从木箱里捧出一个新疆和田玉的晶莹剔透的小盒子。当他打开小盒子，杲阳看见里面有一个发黄的狠皱褶的口罩，上面有淡红色的已经干枯的血瘢痕。
　　“这是什么？”
　　“你猜不出来……”
　　他爬在杲阳耳边低声极其神秘而又异样地呢喃道：
　　“你嫂子的……第一次……给我的……”
　　他哭了……哭得很伤感……一把鼻涕，一把泪……似乎把心都哭了出来……
　　窗外电闪雷鸣，下起瓢泼大雨……哗哗地打在高层的玻璃上，瀑布般地流淌……白色的牡丹花开了，吐出鲜红的蕊，如艳艳的血丝……杲阳的心碎啦……一整夜滔滔的黄浦江水在尽情地冲刷着他的苦闷、懊恼以及无限地惆怅……远方的安静敏在嘻嘻地冷笑，睡梦里投来鄙夷，又似乎匪夷所思的目光……永远地撅着娇嗔的嘴角，红色的摆裙在飘逸：晚啦，你再怎么罗曼蒂克，都如这一江春水——向东流，一去不复返……
　　
　　八章
　　
　　那一天，是在三十年前的深夜，当时他们正在如胶似漆，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而且越来愈烈，一声紧似一声。
　　“安静敏，开门！”安静敏同宿舍的樊超华突然回转。樊超华的父亲是市局里的组织部干部，有一本内部参考书，樊超华借看没有按时带回家，她父亲有些不高兴，她连夜从天津城里返回。
　　杲阳想，那时吴军想藏在床铺地下，安静敏向他摆手意思不行。吴军走向窗户，打开，摽着窗台，身子整个沉了下去，他双手紧扣着窗台的水泥缝。
　　安静敏打开门。
　　“安静敏，干嘛哩，这么磨叽……”樊超华很是生气，当她看到安静敏紧张地遮掩男人内裤时，她身子一颤。继而他又看到吴军经常穿的绒衣绒裤，以及皮鞋和臭袜子……
　　吴军在咬牙坚持，一分钟，两分钟……如果樊超华要是不走了呢？他想。他扭头看见紧邻的宿舍开着窗户，他想扒过去。就像孩提时一个放牛娃，一步一步移到同济大学的高雅的学堂一样，他努力地，坚韧地一点一点地挪……当他庆幸右手扣住紧邻的窗户台时，他左手离开了安静敏宿舍的窗台。
　　“啊！”他啊了一声，右手下的水泥裂开滑落，他从三楼摔了下去。远景，他像一个纸糊的替身飘落，继而又来了个蒙太奇的特写：安静敏抱着吴军的衣裤、皮鞋。她给他穿好衣服，把吴军背到机关办公楼的出口，放在一个很起眼位置，轻声说：“你就说领导值班巡夜，脚一滑摔的。”
　　吴军嗯了一声，水火分离。
　　本来，在天津的那时叫反帝医院治疗的吴军正在接见探望他的干部及其群众，烟斗陈还想让报社的记者采访，竖一竖他提拔的年轻干部。
　　“安静敏呀，安静敏……你下三滥，还想跟我比，姥姥……”樊超华在宿舍和安静敏为了放东西，起了摩擦。樊超华指着她鼻子说。樊超华是干部子女向来高人一等，安静敏看不惯她的霸道。
　　“怎么啦，我一没抢，二没偷……”
　　“你没偷东西，你偷人……”
　　两人厮打起了。
　　第二天，吴军和安静敏被调查。
　　烟斗陈气愤不已，撤销了吴军的一切职务，并开除党籍公职，遣送回原籍。一场沸沸扬扬的闹剧方草草收场。安静敏悔恨交加几次想训短见，被母亲救下，一天她感觉恶心呕吐，几乎要把肠子吐了出来，还是在吐……她娘说：丧良心不，孩子，你这是怀孕了。一种没有过的冲动不知为什么，在她心中涌动，一汩胜似一汩地强烈，她快意地笑了，美丽的花朵再一次开放在她微颤的嘴角，丹凤眼又在不停地眯起，放着夺目绚丽斑斓的异彩……那是伟大母爱的天性，任何羞辱、磨难、苦恼，都不值得一提，宛如不存在，从来不曾有……她喜悦、欢快，面对一切，勇往直前……
　　
　　杲阳在上海虹桥机场，走向登机楼走廊，安静敏在远方向他招手，啊啦，上海，欢迎你……她嘴角开放出鲜艳的花朵，丹凤眼眼睛睁得很大，这是杲阳从来没见过的……
　　“你怎么不罗曼蒂克一回呢！”他脚尖一阵快乐怡悦的痛疼，一个女士踩到了他的鞋尖，他眼前的女士分明不是安静敏，不，在他心里那人就是他的初恋安静敏……安静敏你是我的初恋，是我的挚爱……他心底喊出积淀日久的渴望、心声，如啼血的杜鹃，丝丝沁着鲜红鲜红的血丝……他的泪浸湿了面颊，顺着腮边流淌……天边的晚霞是一种清新异样的淡红，似乎繁华的啊啦大上海笼罩在这充满无限希冀的彩霞中……飘荡……升华……奔放着异彩的光芒……
　　谢谢你，啊啦上海，
　　给她的爱。
　　感谢你，给她的包容与眷恋。
　　……
　　我相信，我期盼，
　　明天……
　　明天的太阳比今天更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