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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25/3/5
爱情,农村 小说
赤裸人生
上官一珠 [安徽淮南]
 出售价格:面议 [如何联系作者]
  • 故事梗概
  • 作品正文

  【本作品已在华语剧本网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版权登记,登记2025-B-00328】


  我又喊了一声:“姐姐——”
  她还是没有转身,身子颤抖的更厉害,我反而平静了,我说:“姐姐,我是小山呀!姐姐!”
  姐姐没有说话,转身抱住我,失声痛哭:“小弟,姐姐没脸见人了,姐姐再没脸见人了……”
  我抱住姐姐,看到她那柔弱的样子,我一下子坚强了起来,我说:“姐姐,我是小山。你没有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家呀,姐姐!”
  姐姐哭得更厉害了,哭了很长时间,忽然抬头问我:“小弟,你怎么到这来的呀?”
  我说:“姐姐,我也和你一样,年前我就出来了。”
  姐姐说:“是胡小兵带你出来的吗?”
  我点点头,姐姐看着我,注意到了我脸上的伤痕:“你挨打了,是胡小兵打你的吗?”
  我说:“他想害死我,我没有死掉。”
  姐姐又哭了,说:“你怎么这么傻呀!姐姐临走时,怎么跟你说的,胡小兵不是人,姐姐都是他害的!”
  这时,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沉着脸走了过来,对着姐姐喊:“阿仙,你怎么下来了?生意不做了?”
  姐姐擦擦眼泪说:“我小弟来了,这是我小弟。”
  那老板看我脏兮兮的,没好气地说:“这地方,他怎么摸来的?”
  没有说话,她给我拉了拉衣服说:“老板,我想请一天假,陪我小弟有点事?”
  老板看看姐姐,又看看我,冷冷地说:“那好吧,就一天。”说完,老板扭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姐姐说:“让你小弟赶紧回去吧,在这是怎么回事呀!”
  老板走了。姐姐拉起我说:“小山,你还没吃饭吧?姐姐带你一块吃。”姐姐说着,就拉着我钻出了大棚。我们来到外面的市场,在一个小吃摊前,姐姐要了两碗汤,几个烧饼,看着我吃。我边吃边看着姐姐,姐姐比在家明显瘦了,脸色苍白,虽然化了妆,可我觉得姐姐没有在家好看。在姐姐的一再追问下,我把自己如何出来,如何在胡小兵的大棚里演出,以及如何和阿水相恋,自己如何落到今天的事都和姐姐说了,姐姐边听边哭,又扒开我的衣服看了看,一看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哭的更厉害了。她一边哭一边骂胡小兵。又说起了自己的事,这时我才知道,姐姐当初也是上了那个王八蛋的当,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为了阿水,为了姐姐,也为了我自己,找到胡小兵,我绝不会轻饶他。
  姐姐看出我的心事,她知道我的性格,从小我和人家打架,打死我都不服。有一次本村一个男孩欺负了我的姐姐,我拿着棍满村找那个男孩算帐。那男孩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我就打上他的家里。男孩的父母出面给我姐姐赔礼道歉,我还是不依,爸妈骂我,姐姐哭着拉我,我还是咽不下气,当天晚上,我还是闯到他家里,没找到他人,我把他家里的烧饭锅全砸了。后来,爸妈买了新锅赔人家,我就对那家人说,你家敢要我还去砸。那家人高低没敢要。
  姐姐说:“小弟,在外面不比在家里,我们斗不过人家,你可不能再吃亏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爸妈怎么说?”
  我说:“姐姐,我已不是小孩子了。我对阿水说过,我一定要救她,你不知道,阿水的命多苦,胡小兵拿人不当人,没有我,我不知道阿水会怎么样?”
  姐姐看着我,伤感地说:“我们这些跳舞的女孩都一样,外面拿我们不当人,老板更拿我们不当人看,谁有一点办法,也不会做着丢人现眼的事。”
  我说:“姐姐,回家吧。我找到阿水,也回家。”
  姐姐说:“不,现在不能走。我们的工资要等收麦回家时才发呢,现在走什么也没有。”
  我说:“那你能受得了吗?”
  姐姐低下了头,默默地说:“能,我都干过几年了,在这个班子里,老板少不掉我。明年我就不来了。”
  吃过饭,姐姐找了一家小旅社,打了热水,让我擦擦身子。她给我擦药水,边擦边哭。擦好后,她出去了。过了不久,她抱着几件衣服回来了,都是新买的。我问姐姐,你哪有钱买的?姐姐说,她是临时向老板借的。
  洗了澡又擦了药水,我身上感到舒服了许多,人也感到有了精神。姐姐问我以后打算怎么办?我说:“我要先找到阿水,再找到那个王八蛋算帐!”姐姐说:“你找阿水我不反对,可你不要找胡小兵,你斗不过他。他们这些班主,黑道白道都有人,都心狠手毒。”
  我说:“我不怕他,他想把我搞死,我也不能让他好活!”
  姐姐又伤心了:“好小弟,你怎么就不听姐姐的话呢?你要是早听姐姐的话,也不会落到今天。”
  我说:“姐姐,就是我没有落到今天,你还不是他害的?为了你,我也要找他算帐!”
  姐姐生气了,她看着我叹了口气说:“小弟,我知道我说不动你,可你才出来几天?你哪知道他们有多毒?你要是出了事,你让爸妈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回家跟爸妈怎么说?”她说完又哭了。
  我实在不想让姐姐伤心,只好违心地说:“姐姐,你不要伤心了,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姐姐看着我,有点不相信:“真的?”
  我点了点头…….
  姐姐高兴了,她一下抱住了我,激动地说:“这才是我的好小弟。听姐姐的话,这几天你就住在这,歇歇脚,养养伤。姐姐还要在这演几天,我顺便帮你打听打听。同行好找,我们老板肯定会知道,有了信我就陪你一块去!”
  我低沉地说:“我在这得花多少钱呀?不如我先找个事做……”
  姐姐说:“好小弟,你一身伤干什么呀?你放心吧,姐姐能想到办法,有姐姐一碗稀饭喝,就饿不着你。”
  我只好就在这家旅馆住下了。姐姐每天三顿饭都陪着我,当然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晚上也是一样。我想让姐姐晚上多呆一会,姐姐总说,她们晚上还要演出,我不信。可又不好当面问姐姐,第三天晚上,姐姐走了以后,我闲的无聊,就到她们演出的大棚看看。这几天姐姐都不让我出门,我也不想出门。可我到了那里一看,大棚里黑洞洞的,根本没有演出。我的心一下子紧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棚里人,是那天拦我的那个音响师,我问他兰兰呢?
  那人翻眼看看我:“兰兰?俺这没有这个人。”
  我忙说:“怎么会没有?那天我到后台找她,你不是还拦我来吗?”
  “哦——你是说阿仙?”音响师想起来了,问我:“现在你找她干什么?”
  我说:“我想来看看她。”
  音响师笑笑说:“要看她,明天才来吧,她们都出台去了!”
  我的脑子轰地一下:“什么?出台?”
  音响师还认为我没听懂,说:“出台都不知道?就是坐台!你也来找她坐台的吧?”
  我骂了一声:“你混蛋!”
  我不知道怎么回来的,怎么回到旅馆的。无论如何我不敢相信姐姐会去——出台?姐姐,你这么怎么混呀?原来她说的想办法就是想这个办法呀!我在心里深深的自责,姐姐是为了我呀,都是为我这不争气的小弟呀!我翻身下床,想把姐姐找回来,可这半夜三更我上哪去找呢?我捶打自己的头,我也混呀!这是我早该想到的呀!
  当我还在苦恼之中的时候,更为可怕的事发生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闯了进来,进来就喊:“你是阿仙的小弟吗?”我一翻身下地忙问:“我姐姐怎么啦?”
  那女子结结巴巴地说:“快!快!阿仙被公安局抓走了!”
  我几乎要疯了问:“怎么回事?”
  那女子哭着说:“我、我们出去坐台,谁知被公安局知道了,县刑警队来的人,阿仙没跑掉,被抓到县里去了。”
  我一下子瘫坐在那里,“姐姐,你好糊涂呀!”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女子又说:“你姐姐没钱,问老板借,老板没给她,没有办法才去坐台的,都是为了你呀,你快去看看吧!”
  我吼道:“你们老板呢?”
  “老板?老板早跑了!”
  我不再说话,甩开那女子,冲出旅馆,一打听,到县城有将近六十里,夜里也没有汽车,我没顾得多想,就沿着公路朝县城奔去。
  “姐姐呀!”我嘴里不住的念叨,黑暗,路遥,寒冷,我全没有注意。我就是去了,又该怎么办?我没有去想,只想一步跨到县城……
  天明时分,我走到县城。我象疯了一样找到公安局,值班人员对我冷冰冰地说:“都送拘留所了,半个月以后才见吧。”
  我失魂落魄的坐在公安局的大门口,直到中午,我该怎么办?什么苦我都能吃,什么险我都不怕,可眼前的情况根本不是流血流汗能够办到的,我六神无主了。
  中午我没有吃饭,我也感觉不到饿。傍晚的时候,我才离开公安局的大门口,一个人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走着,我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我:“阿哲,是阿哲吗?”
  好熟悉的声音,我回头一看,竟是阿霞……
  我忍不住大喊一声:“阿霞!”
  阿霞本来是有点含糊的,一见真的是我,一下就扑了过来:“阿哲——”
  我也又惊又喜,一把抱住她,急切地问:“阿霞,怎么是你?你怎么到这来了?”
  几天没见,阿霞好象瘦了,面容也很憔悴,她眼睁睁地看着我:“阿哲,真的是你吗?你没死?”
  我激动地说:“没死!我没死,你怎么到这来了?阿水呢?”
  阿霞哭了:“阿哲,阿水?阿水……”
  “阿水怎么啦?你说呀?”我急地叫起来。
  阿霞没说话,她拉着我就跑:“我带你去看,阿水在医院里……”
  我随阿霞跑着,阿霞边跑边告诉我,就在前一天晚上,他们班子也到这个县的一个镇上演出,谁知刚到这里,马老板和李飞他们就硬逼着阿水去坐台,阿水苦苦哀求无效,被马老板带人拖进一家旅社,阿水被逼无奈,从这个旅社四楼窗口跳了下去,也是这个县公安局去车把阿水送到了县医院,虽经抢救,但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马老板和李飞已被抓起来了。
  阿霞说:“老板被抓了,所有东西都没收了,我们也都分散了。我们和阿水姐妹一场,上午都到医院看阿水,可阿水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连眼都没睁……”
  我心如刀绞,默念着老天保佑阿水,没想到苦命的阿水会这么惨……
  我问阿霞:“阿水家里人知道了吗?”
  阿霞说:“听说公安局已经通知她家里了,可他家里穷,听说是马老板害的,阿水又生死不知,她家里就不一定来人了。”
  天哪,阿水的命就那么贱……
  我们一口气跑到县医院,站在医院门口,我停下了……
  “阿哲,走呀!你怎么啦?”阿霞喊。
  我几乎是木然地跟在阿霞的身后,眼前总是晃动着阿水那娇小的身影,难道我的那个阿水,那个能歌善舞活泼可爱,一脸稚气,笑容似蜜的阿水,真的躺在那里什么也不知道了吗?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可是,当阿霞推开那间病房的门,残酷的现实无情地击碎了我的幻想,阿水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嘴上罩着氧气,手上挂着吊水,房间里没有人,死一般的静……
  我缓步上前,抓住阿水那一只没有吊水的手,我轻声地呼唤:“阿水,阿水,你睁开眼睛看看呀,我是阿哲,我是小山呀,阿水——”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曾经跟你说过,从我记事到现在,我没有哭过,胡小兵差点把我打死,我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我已经忘记了人还要流眼泪,想不到我第一滴眼泪却流给了你。阿水,阿水。我痛哭失声……
  阿霞见我哭的伤心,也在那不住的抹泪,她哭着对我说:“阿哲,你知道阿水多苦吗?马老板他们把你打昏后,阿水哭的死去活来,她拼命地抱住你,喊你,嗓子都喊哑了。跪在老板的面前为你求情,老板还让人打她。我们所有女孩子都去为阿水求情,阿水被打地满地乱滚。后来,他们把阿水捆起来,让阿财阿亮看着,他和李飞阿石把你送走了。天快亮时回来,又开始折磨阿水,把阿水的衣服扒尽,捆在舞台上,他们对阿水说,你被扔在两百里外的公路上,早被汽车压死了。阿水就在那说,你们把我也送去吧,让我和阿哲死在一起。他们把阿水一直折磨到天大亮,又逼着我们架着阿水上台……”
  “后来,阿水昏倒了,老板才让我们把她抬下去,我们给她喝了点热水,她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喊你的名字,我们女孩子都哭了。我们让老板救阿水,他不救我们就都不上台了。他们这才把阿水送到医院,住了一天就又回来了。”
  阿霞在那边哭边说,我越听越悲伤。我看着阿水,她的脸平静如水,可眉宇间都是伤痕。我想不出这样一个娇嫩如水的姑娘,他们是怎么下得了手的,他们是怎样面对阿水的惨叫和哭求的?胡小兵,你这豺狼不如的东西!你真该千刀万刮呀!
  阿霞又说:“从医院回来后,阿水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没露过一点笑容。就是夜里常常喊,阿哲,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我们私下里都说,阿水活不长。阿水的魂都跟你走了。想不到前天刚到这里,他们就逼阿水出台,阿水没说一句话,就象傻了一样,被他们带走了,那是镇里的一个五层旅馆,阿水被他们送到四楼的一个房间,听人说,那个男人刚要脱阿水的衣服,阿水就喊了一声,阿哲,你在哪里?阿水来了!”
  “阿水跳楼,把他们都吓傻了。旅馆见出了人命,就报告了派出所。马老板,李飞,阿石还有那个男人,想跑没跑掉,都被抓了。阿水被县公安局用车送到这里。自打进医院,阿水就没醒过……”
  我悲痛欲绝,看着阿水,我总感到那就是我的命,阿水要是死了,我的心也就死了。阿水的手是冰凉的,这是我第一次握着阿水这样的手。我给她理了理头发,她一动不动,还是那样的乖巧。我一次次在她的耳边喊,阿水,阿水,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我是阿哲,我没有死,我没有死呀!
  阿水那苍白的脸没有一点反应。这时,医生来了,我急切地问医生:“医生,她会怎么样?她没事吧?”
  我希望得到医生肯定的答复,可是医生看了看阿水的眼睛,叹口气对我说:“不行了,她的全身有十几处骨折,就是活过来也成植物人了。况且,她的心脏和大脑也都伤的厉害。你是她的家里人吧?给她准备后事吧。”
  医生说完就走了,我木然的呆在那里,阿霞见我异常忙过来扶我:“阿哲!阿哲!”
  我一下子扑倒在阿水身上,我象疯了一样使劲晃动着她:“阿水!阿水——”
  阿霞抱住我,哭着让我放手,我瘫坐在阿水的床头,阿霞和我哭着一团,我无处发泄,猛地站起来:“我要去找胡小兵,我要把这个狗杂种碎尸万段!”
  阿霞拖住我说:“阿哲,你醒一醒,公安局已经把他抓起来了,他在看守所,你上哪去找他呀?”
  我痛心疾首,对着阿水说:“阿水,我是没用的人!我怎么才能救活你呀?
  就这样,我对着阿水哭一会,看一会,我希望奇迹能够在她身上发生。我双手握住她的一只手,我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暖醒她,她却还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如同贪睡的孩子一样。阿水,你怎么不醒醒呀,别再闹了,你的阿哲心已碎了……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她是给阿水换吊水的。她看了看吊水,也看了看阿水的眼睛,叹了口气,就去下阿水的氧气罩,拔掉针头,我忙问:“怎么回事?”
  护士摇摇头说:“她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我扑倒阿水面前,我仿佛看到阿水又笑了,她的嘴唇抿着,嘴角挂着浅浅的酒窝,笑得还是那样的甜美,还是那样的醉人……
  
  几天以后,虽然公安局给阿水家去了多次电话,可他们家里终没有一个人来。我成了阿水唯一的亲人。当我和阿霞接过公安局交来的阿水的骨灰盒时,我才彻底相信这个事实——阿水真的死了。
  公安局人告诉我,胡小兵罪恶累累,一定会受到严惩。并让我也写了被打的证词。公安局还给了我和阿霞回家的路费,一位领导问我还有什么要求,我默默地说:“我姐姐也是被胡小兵害的走上这条路的,她现在还在拘留所里,我想临走前见见她。”
  领导点点头,又问了姐姐的名字,说:“我给拘留所打个电话,要是在,你们马上就去。”
  不大一会,这位领导过来了他歉意地说:“真是对不起,岳兰兰因为初犯,认罪态度好,在拘留所只关了三天就放了,拘留所也不知她到哪去了。”
  我呆了一会,泪水又下来了,我不知道我现在这么这么好哭……
  领导说:“也许她回家了,你回家也许就能见到她。”
  回家?姐姐绝对不会回家,我知道。
  我还在那呆着,阿霞扶着我说:“阿哲,我们也回家吧。”
  回家?是该回家了。我捧阿水的骨灰盒,泪水打湿了那包裹的红布。我对阿水说:“阿水,小山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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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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