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王文娟：（眼神一厉）为什么？
　　钟雍云：（烦躁地走了两步）今天早上的行动动静太大了！现在满街都是租界警察和日伪的便衣特务，风声鹤唳！这个时候再动手，等于自投罗网！：（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而且，我刚刚接到重庆密电，严令我们一星期内不准再有任何公开行动！
　　【王文娟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径直走向酒吧大门。
　　王峰：（凑过来）站长，这共产党娘们……咱们接着干咱们的！
　　钟雍云：（闻言猛地转头，吼道）干个屁！（他一把抓起桌上自己那杯还没喝的酒，狠狠地、用尽全力砸向身边的水泥地面！
　　【啪——哗啦！
　　酒杯粉碎，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冰冷的光。
　　
　　19 苏子晨家客厅 白天/内
　　【王妈正在擦拭茶几。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琪琪穿着一身外出的衣服走了下来。
　　苏琪琪： 王妈，我妈呢？
　　王妈： 太太这会儿睡着呢。
　　苏琪琪：（点点头）那我爸呢？也还没起？
　　王妈：（压低了些声音）老爷？老爷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出去了，好像……是去医院了。
　　苏琪琪：（脚步猛地顿住，霍然转身）我爸病了？
　　王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听、听太太迷迷糊糊提了一句，好像是……光慈医院。
　　苏琪琪：（疾步冲到母亲卧室门口拍门）妈！妈！快开门！
　　
　　20 光慈医院手术室内 白天/内
　　【刘惜石动作稳定、精准。
　　【子弹被小心翼翼地分离、取出，放在旁边的金属托盘里，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高谦：（看着刘惜石有些苍白的脸色，对马志华说）马医生，你来接手缝合关胸。让刘医生休息一下。
　　马志华：（立刻上前）是。
　　【刘惜石将手中的持针器和镊子平稳地递给马志华，让开主刀位置，拖着脚镣，一步一步地退向旁边的术前准备间。
　　
　　21 手术准备间 白天/内
　　【这里与手术室仅一门之隔。
　　【刘惜石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大部分手术室的声音。
　　【他缓缓摘下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口罩，露出一张写满疲惫却依旧清醒的脸。他走到洗手池边，用消毒液仔细清洗双手，动作迟缓。
　　【目光落在旁边器械台上几把锋利的手术刀上。
　　【他迅速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以极快的动作，拿起一把中型手术刀，将刀刃对准自己右脚皮鞋厚重的鞋跟与鞋底之间的缝隙，用力插了进去！
　　【他站起来，踩了踩脚，鞋跟处只有一点不显眼的异物凸起。
　　【接着，他脱下染了血污的白大褂，本想扔进一旁的污物桶，动作却突然停住——他的目光被桶里一件揉成一团、同样沾满血迹的黑色便服吸引。
　　【刘惜石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那件黑衣从桶里拎出来，不顾上面的血污，快速摸索口袋。在内侧口袋，他摸到了一个硬皮小本子和一小卷钞票。直接塞进鞋里。
　　【紧接着，他走到墙边的药品柜前。柜门没有上锁。他的目光迅速掠过一排排药瓶，最终停留在一个标着外文、容量很小的棕色玻璃瓶上。
　　【门突然被轻轻推开，高谦走了进来。
　　【刘惜石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仰头直接干咽了下去。然后将药瓶紧紧攥在手心，迅速藏进囚服口袋。
　　高谦：（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声音低沉）兴奋剂？这药副作用很大。”
　　刘惜石：（转身面对高谦，脸上没有任何被撞破的慌张）能撑一个小时就行。
　　【高谦眼中有关切，有无奈，有未尽之言。
　　高谦：（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我……想帮你。但是现在的局面……
　　刘惜石：（对他露出一丝极淡的的笑意）我明白。
　　
　　22 光慈医院门口 白天/外
　　【一辆黄包车拉着响铃快速跑来，在医院门口的石阶前稳稳停住。苏琪琪率先跳下车，脸上写满焦急，伸手搀扶随后下车的黄玉音。
　　黄玉音：（一眼看到囚车，脸色微变）子晨人呢？
　　狱警：（稍稍放松警惕，压低声音）监狱长在里面。
　　苏琪琪：（抓住母亲的手臂）妈，快进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向医院大门，立刻被两名黑衣人交叉伸手拦住。
　　黑衣人乙：（面无表情）任何人，不准进去。
　　苏琪琪：（急切地）我要见我父亲！
　　【先前那名狱警连忙跑过来。
　　狱警：（对黑衣人解释）两位，这是苏监狱长的太太和千金。
　　黑衣人乙：（打量了母女俩一眼，语气依旧生硬）监狱长没生病，不需要探视。里面在执行重要任务，闲人免入。
　　黄玉音：（把狱警拉到一边，声音更轻）到底怎么回事？
　　狱警：（凑近黄玉音耳边）刘惜石……正在里面给井上大佐做手术。
　　黄玉音：（一把抓住苏琪琪的手腕）琪琪，走！
　　苏琪琪：（挣扎）不！我要亲眼看到爸爸没事才放心！
　　黄玉音：（又急又怕，用力拽她）你看看这阵势！你进得去吗？听话，先送妈回去！（她转身朝不远处等候的黄包车夫招手）
　　【车夫连忙拉着车快步跑过来。
　　【黄玉音几乎是将苏琪琪半推半拉地塞回车上。
　　【车夫将两人拉走。
　　
　　23 手术室外走廊 白天/内
　　【水岛智像一头焦躁的困兽，不停踱步。
　　【苏子晨靠墙站着，面色疲惫。陈文军守在楼梯口附近。
　　【突然，手术门上方的手术中红灯熄灭。片刻，门被从里面拉开，刘惜石的身影出现。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囚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大片，脚下那副脚镣仿佛比进去时更加沉重。
　　水岛智：（一个箭步冲上前）井上大佐怎么样了？！
　　刘惜石：（仿佛没听到水岛智的问话，目光越过他，看向苏子晨，声音沙哑疲惫）手术做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苏子晨看向水岛智，示意由他决定。
　　水岛智：（被刘惜石的漠然激怒，猛地伸手揪住刘惜石胸前的囚服，将他抵在墙上！）八嘎！我问你，井上大佐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高谦紧跟着走了出来，见状立刻上前。
　　高谦：（语气带着医生的权威）水岛少佐！请放手！刘医生的手术非常成功，子弹已经取出，出血完全控制。井上大佐的命保住了！
　　【水岛智死死盯着高谦，又看了看虚弱但眼神平静的刘惜石，喘着粗气，缓缓松开了手。
　　【陈文军立刻上前，掏出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将刘惜石的双手铐在身前。
　　刘惜石：（再次看向水岛智和苏子晨，重复道）现在，我可以回监狱了吗？
　　水岛智：（阴冷地看着他）你不能走。大佐需要观察，你必须留在这里，随时待命！
　　高谦：（立刻反驳，语气强硬）水岛少佐！这里是医院，不是军营或监狱！我们需要正常的医疗秩序！（他指向刘惜石脚上的镣铐）让一个戴着重镣的囚犯留在医院，像什么样子？
　　【刘惜石不再等待他们争论，他拖着脚镣，转身，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楼梯口挪去，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苏子晨：（对陈文军低声喝道）扶着他点！别让他摔了！
　　陈文军：是！：（上前搀住刘惜石一条胳膊）
　　【手术室门再次打开，两名护士推着移动手术床出来。井上雄彦躺在上面，戴着氧气面罩，但胸口已有规律的起伏。
　　水岛智：（立刻抛开争吵，扑到床边）老师！
　　【井上雄彦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慢地睁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的，是白色天花板，然后是那个正被搀扶着、一步步挪下楼梯的、镣铐沉重的背影。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背影上。
　　
　　24 光慈医院门口 白天/外
　　【沉重的医院大门被推开。
　　刘惜石拖着脚镣，一步一步挪向停在路边的囚车。陈文军等几个狱警跟在后面。
　　【街对面报刊亭旁，王文娟的手无声地探入手提包。
　　【苏子晨紧跟着走出医院，脸色依旧凝重，他快速扫视了一眼街道。
　　【狱警早已打开囚车后门。陈文军将几乎虚脱的刘惜石弄上车。
　　【狱警随即关上厚重的铁门，插上门栓，挂上一把巨大的铁锁，咔哒锁死。
　　苏子晨：（对司机挥手）回监狱！
　　【他迅速坐进小轿车后排。陈文军钻进了囚车的驾驶室。
　　【引擎发动。小轿车率先起步，囚车紧随其后，两辆车沿着街道，一前一后驶离了医院门口。
　　【王文娟的手缓缓从提包中抽出。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囚车消失在街角，眼中充满了不甘。
　　
　　25 街道十字路口 白天/外
　　【城市喧嚣。
　　【一个租界巡捕房的岗亭旁，两名背着步枪的华捕正懒洋洋地观察着街面。
　　【黑色小轿车领着囚车，不疾不徐地沿着繁华的街道驶来，逐渐接近十字路口。
　　
　　26 小轿车内 白天/内
　　【司机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偶尔按响喇叭驱散前方挡路的人力车。
　　【苏子晨疲惫地靠在真皮后座上，紧闭着双眼，仿佛想隔绝外界的纷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他）监狱长，看您累的，先送您回家休息？
　　苏子晨：（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腕表，声音低沉）不，先回监狱。把刘惜石送回去……交接清楚再说。
　　
　　27 囚车后车厢 白天/内
　　【车厢颠簸摇晃。
　　【刘惜石蜷缩在角落，急促地喘息着。药效似乎开始发作，一种异常的亢奋和力量感在对抗着身体的极度疲惫。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弯下腰，用被铐住的双手，费力地脱下了右脚的皮鞋。手指摸索到鞋跟与鞋底之间的手术刀，露出锋利的刀刃。
　　【他用牙齿咬住刀柄末端，将刀刃精确地插入右手手铐锁孔旁的细小缝隙，屏息，手腕用力一拧一挑——
　　【咔一声轻响，右手腕的铐环弹簧弹开！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撬开了左手的手铐。冰冷的金属手铐当啷一声轻落在车厢地板上。
　　【紧接着，他脱下左脚的鞋，从鞋底另一个隐蔽夹层中，抠出了长约十厘米、被磨得异常锋利的钢锯片。
　　【他俯下身，在颠簸中努力稳住身体，左手握住粗重铁链，右手捏紧锯片，对准其中一只脚镣铁环与链扣连接处那颗已经锈蚀的铆钉，快速地来回锯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