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黄玉音：（立刻站起）子晨！刘惜石他……他没事吧？
　　苏子晨：（眼神警觉）你怎么知道刘惜石跑了？
　　黄玉音：（低声）我……我和琪琪上午出去，正好……看见了。
　　苏子晨：（烦躁地松了松领口）全上海的特务、日本兵，还有我们监狱的人，都在抓他！他能跑到哪儿去？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黄玉音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
　　黄玉音：（声音带着希冀）喂？
　　刘惜石：（OS）请问，苏琪琪在家吗？
　　黄玉音：（快速打断）琪琪她刚好出去了！刘医生，你在哪儿？等她回来，我让她立刻给你回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惜石：（OS）……我晚些时候再打来。谢谢伯母。
　　【咔哒，电话挂断了。
　　黄玉音：（放下听筒，手心全是汗）他挂了。
　　苏子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上前一步，拿起听筒，重新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子晨：（声音冰冷）总机吗？我是苏子晨。给我查一下，刚刚打进我家的那个电话，是从哪个区域、哪个号码打来的。
　　【他挂断电话，目光与惊愕的黄玉音相遇，眼神复杂难明。
　　
　　12 街头电话亭旁 傍晚/外
　　【刘惜石穿着不合身的长衫，戴着那副老花镜，从公共电话亭出来，走到旁边的报摊旁，假装翻阅报纸，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远处街角，几个黑衣身影正朝这个方向巡视而来。
　　【刘惜石果断放下报纸，压低帽檐，转身快步走进旁边一家卖杂货的店铺，身影融入店内昏暗的光线中。
　　
　　13 监狱放风区 傍晚/外
　　【高墙耸立，电网密布。
　　【岗亭上，看守的步枪枪口随着缓慢的踱步，冰冷地扫过下方。
　　【囚犯或三五成群低语，或眼神空洞地仰望那一小片被切割的天空。
　　【突然，铁门被猛地推开，杨福森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狱警鱼贯而入，皮靴踏地声整齐划一，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杨福森：（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放风结束。所有人，立刻回牢房。
　　葛山雄：（眉头微蹙，上前半步，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杨看守长，弟兄们刚透口气，这还不到三分钟……
　　杨福森：（眼神锐利）葛山雄！监规第一条是什么？服——从！再多一个字，我立刻申请加你十年！：（提高音量，扫视全场）动作快！
　　郑云祥：（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尖锐变调）看守长！我……我有重要情况报告！
　　【葛山雄脸上横肉瞬间绷紧！迅猛出手，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郑云祥的脖颈！
　　葛山雄：（从齿缝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他娘的想死？！
　　【几名狱警反应极快，一拥而上。两人反拧葛山雄的胳膊，将他狠狠掼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背心。葛山雄的脸被按在粗砺的水泥地上，发出闷哼，仍挣扎着试图抬头。
　　杨福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干呕的郑云祥）把他带过来。
　　【两名狱警像拖麻袋一样，将郑云祥拖到杨福森跟前。
　　杨福森：（俯视着，慢悠悠地）什么情况？
　　【郑云祥涕泪横流，惊恐地望向葛山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杨福森：（轻轻摆了摆手）带他到我办公室。
　　【狱警带走郑云祥。
　　
　　14 看守长办公室 傍晚/内
　　【郑云祥佝偻着背，站在房间中央， 微微发抖。
　　【杨福森挥手屏退押送的狱警。
　　【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合拢。杨福森不紧不慢地踱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杨福森：（打量郑云祥）说。
　　郑云祥：（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我……我说了，能……能放我出去吗？
　　杨福森：（眼皮微抬）那得看你吐出来的东西，够不够分量。
　　郑云祥：（急切地往前蹭了半步）够！绝对够！是……是黄金！一大包黄鱼！
　　杨福森：（眼神瞬间聚焦，锐利如针）黄鱼？
　　郑云祥：（鸡啄米般点头）千真万确！黄鱼就埋在苏州河跟新槎浦交汇的那段河堤下面，少说……少说也有一百多根！
　　杨福森：（声音压得更低）具体位置。
　　郑云祥：地图！给我张地图，我一指您就明白！
　　【杨福森【迅速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折叠的、边角磨损的上海区地图，啪地一声展开在桌面上。
　　【郑云祥脏污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标注着弯道的河岸线旁。
　　郑云祥：就这儿！河堤上有棵歪脖子老柳树，朝河水的那一面，往下数，第三块青石板后面！
　　【杨福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灼热，但脸上肌肉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听筒。
　　杨福森：（声音平稳）陈文军，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他放下听筒，目光重新落到地图上。
　　杨福森：（目光如钩）除了刘惜石，还有谁知道？
　　郑云祥：（犹豫了一下）还……还有葛山雄。哑巴当时快不行了，他们仨挨得近……我偷听到的。
　　【狱警陈文军推门进来。
　　杨福森：（恢复表情）苏监狱长回来了吗？
　　陈文军：报告看守长，还没有。
　　杨福森：（指了指郑云祥）郑云祥举报有功，按规矩，可以考虑给予重大立功表现，决定提前释放。（对郑云祥）你牢房里还有什么要紧东西要拿吗？
　　郑云祥：（脸上迸发出狂喜）没有！没有！啥都没有！
　　杨福森：（对陈文军）你现在就带他出去，办手续，送他离开。
　　陈文军：是！：（对郑云祥）走吧。
　　【陈文军领着魂不守舍、几乎要笑出来的郑云祥走出办公室。门关上。
　　【杨福森脸上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他再次拿起电话听筒。
　　杨福森：（声音低沉）接三号岗亭。
　　
　　15 监狱大门 傍晚/外
　　【陈文军陪着郑云祥，从办公楼方向慢慢走来。郑云祥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兴奋，脚步发飘。
　　郑云祥：（扯了扯不合身的外套）陈长官，我……我就穿这身出去？要不要换件像样的？
　　陈文军：（面无表情）不用。出了这门，把这囚衣脱了扔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塞给郑云祥）自己去买件干净的。
　　郑云祥：（感激涕零）谢谢陈长官！谢谢杨看守长！一辈子记着你们的恩！
　　【两人走到戒备森严的大门口。
　　围墙岗亭上的狱警用枪瞄准郑云祥。
　　陈文军：（对门岗扬了扬下巴）开门，放行。
　　铁门嘎吱吱地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陈文军：（拍了拍郑云祥的肩膀）走吧，一路走好。
　　郑云祥：（眼中含泪）哎！哎！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出了那道象征着自由与囚禁界限的门槛。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
　　【郑云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耳边一个清晰的血洞汩汩冒出鲜血，然后一声不吭地向前扑倒在地，四肢微微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陈文军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望向监狱围墙东南角高高的岗楼。
　　【岗楼守卫的身影闪了一下，枪口一缕青烟尚未散尽。
　　
　　16 苏公馆餐厅 傍晚/内
　　【长餐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精致却无人真正享用。
　　【苏子晨勉强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心不在焉拨弄着米粒的苏琪琪。
　　【突然，客厅的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
　　【苏琪琪几乎是弹起来，冲过去接起电话。
　　苏琪琪：（声音带着一丝希冀）喂？！
　　陈文军：（OS，语气恭敬但急促）是苏小姐吗？我是陈文军，请监狱长听电话。
　　【苏琪琪眼中的光瞬间黯淡，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捂住话筒。
　　苏琪琪：（回头，语气平淡）爸，找你的。
　　【苏子晨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过听筒。
　　苏子晨：是我。说。（心头一沉）……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回餐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
　　苏子晨：（一边穿外套，一边严厉地盯着苏琪琪）我得回监狱。琪琪，我刚才说的话，你最好一字一句记清楚。这时候，别给你爸惹事！听见没有？
　　苏琪琪：（偏过头，不看他，闷声）知道啦！
　　【苏子晨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黄玉音，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关门声沉重。
　　
　　17 监狱大门外 傍晚/外
　　【黑色轿车开来急停。
　　【车门打开，苏子晨跨步下车，他眼窝深陷，领带松垮，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杨福森已候在门口，见状快步迎上。
　　杨福森：（压低声音）出事了！
　　苏子晨：（脚步不停）又出什么事了？
　　杨福森：（紧跟半步，语气平缓）郑云祥。企图逃跑，被岗哨当场击毙。
　　苏子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个囚犯，死了就死了。现在头等大事是刘惜石！你马上抽调二十个……不，三十个精干的，给我出去搜捕！
　　杨福森：（眼神闪烁了一下）监长，这刘惜石跑得……会不会太巧了些？
　　苏子晨：（猛地转头，目光如电）你想说什么？
　　杨福森：（立刻低头）没什么。属下多嘴。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苏子晨：（盯着他的侧脸，加重语气）记住，我要活的刘惜石。
　　杨福森：（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属下明白。但如果他持械拒捕，危及弟兄们性命……按规程，恐怕只能就地击毙。
　　【苏子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向办公楼，背影沉重。
　　【杨福森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18 街边小饭馆 夜/内
　　【饭馆狭小油腻，灯光昏暗。
　　【刘惜石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帽子和眼镜放在手边。他低着头，耳朵时刻警觉地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跑堂伙计端来一碗面放在他面前。
　　伙计：您慢用。
　　【伙计离开。刘惜石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19 苏州河堤公路 傍晚/外
　　【一辆半旧的黑色轿车沿着河堤缓缓行驶，最后在一片荒凉的河岔口停下。这里芦苇丛生，远离人烟。
　　【穿着便装的杨福森下车，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地图。他靠在车头，将地图在引擎盖上摊开。抬头，对照着前方实际的河道走向和依稀可辨的堤岸特征。
　　【他收起地图，走下长满杂草的陡峭河堤，卷起裤腿至膝盖，小心翼翼地踩进河边的浅水泥滩。
　　【他弯着腰，双手在长满青苔的河堤石缝间仔细摸索，表情专注而贪婪。
　　【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背着竹筐走过，好奇地停下脚步。
　　少年甲：（嬉笑）伯伯，摸黄鳝还是摸蚌壳啊？
　　杨福森：（猛地抬头，眼神凶厉）滚远点！没你们的事！
　　【两个少年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住，快步跑开。
　　【杨福森目光锁定水线下第三块明显较大的青石板。他双手扣住石板边缘，肌肉贲起，使劲摇晃、搬动。石板松动，被他挪开一道缝隙。
　　【他脸上充满期待。但很快期待凝固，转为疑惑，又变成焦躁。
　　【除了滑腻的水草和泥沙，什么也没有。
　　【他不甘心地又摸索了几遍，甚至把胳膊都探了进去，直到手肘。依旧空空如也。
　　杨福森：（低声咒骂）妈的……
　　【他悻悻地把石板推回原处，溅起一片水花。直起腰，望着蜿蜒的河堤和暮色，脸上阴晴不定。
　　
　　20 苏琪琪卧室 夜/内
　　【苏琪琪坐在床头，眉头紧锁，眼神焦虑。
　　【门被轻轻推开，黄玉音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黄玉音：（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我刚才……借口倒垃圾，到门口看了一眼。咱家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里面有人。
　　【苏琪琪动作一僵，猛地站起，快步走到窗边，将厚重的丝绒窗帘掀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向外窥视。
　　【昏黄的路灯下，马路对面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