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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黄河渡口时，他猛地勒住马缰，看着滚滚东流的河水，停了整整一夜。
　　（内心独白，伴着呼啸的风声）
　　玄尘：我若不去，他今日便会死在魏国劫里，不用受那二十年的骂名，不用落得车裂的下场，不用担这千古冤屈。
　　玄尘：我若救了他，他入了秦，行了变法，便是一步步走向那早已注定的魔渊。我这一救，不是救他，是把他送进了最深的魔劫里。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画面快闪）少年时，商鞅拉着玄尘的手，走遍列国乡野，看着饿殍遍野，红着眼说“师兄，我们一定要给这些百姓，找一条活路”。
　　他猛地一夹马腹，策马朝着大梁城狂奔而去。
　　玄尘刚赶到商鞅住处，就见几名黑衣人正堆稻草、浇火油，还用铁链把屋门牢牢锁死。
　　黑衣人点火烧屋，玄尘立刻冲出喝止。对方挥刀扑来，玄尘身手利落，几下就将他们打退，黑衣人见势不妙，仓皇逃走。此刻屋舍已经大火熊熊。
　　玄尘急冲至门前大喊：“里面有人吗？着火了！”
　　屋内立刻传出商鞅的声音：“我在里面！”
　　玄尘挥刀挑开着火的稻草，砍断铁链，一脚踹开木门，把人扶出。
　　商鞅一见是他，又惊又喜：“师兄？怎么是你！”
　　玄尘沉声道：“师叔算到你有劫难，命我星夜赶来救你！”
　　火光之中，师兄弟相拥，终于相见。
　　
　　10、魏都大梁·城郊破庙 夜 内
　　
　　刚出火光，又遇到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珠砸在破庙的残瓦上，噼啪作响，屋顶四处漏雨，地上积了一滩滩水洼。庙内没有神像，神龛早已塌了半边，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石案，案边堆着半干的干草，墙角结满了蛛网。
　　玄尘点亮一盏烛火。
　　商鞅浑身湿透。他坐在干草堆上，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麻布包裹掏出来，护在胸口，用自己的体温烘干边缘打湿的竹简，不让雨水浸坏里面的法策。
　　他摊开最前面的一卷竹简，指尖抚过“法不阿贵”四个字，又想起白天魏王的漠视、侍从的讥讽，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疲惫与不甘，在空旷的破庙里，被雨声盖了过去。
　　商鞅：（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愤懑与茫然）三年，我和师兄走遍了七国三十二座城邑，看遍了贵族圈占土地，欺压百姓，看遍了列国混战，尸骨遍野，民不聊生。我们写了九篇法策，想给天下百姓找一条活路，可到头来，连魏王的面都见不到。
　　商鞅：（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茫然）这天下，难道真的只能容下贵族的权欲，容不下百姓的活路吗？我们魔家立誓要给苍生托底，难道真的连一条能走的路都找不到吗？
　　玄尘看着师弟商鞅，眼神平静如古井。
　　商鞅：（苦笑一声，对着玄尘摊了摊手）师兄，天下百姓还有活路吗？
　　玄尘：（缓步走到石案前，将乌木匣子轻轻放在落满灰尘的案上，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分起伏）师叔正因此事要我来找你。
　　商鞅：师叔他老人家身体可好？又让他担心受怕了。
　　玄尘没有说话，看向案台上的眉砚匣子。
　　商鞅：（攥紧了手里的竹简）公叔痤临终前向魏王举荐我，要么用我，要么杀我。根本容不下我们的法，容不下魔家的道。
　　玄尘仍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打开了面前的乌木匣子。
　　烛火摇曳的光线下，匣子里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镜头特写）一样是玄铁眉砚，纯天然随形的粗粝石身，带着红褐铁色的千年包浆，砚池里天然形成两道弯弯的杏眼纹路。
　　（镜头特写）另一样，是一部牛皮经书《冤经》，牛皮质地，边缘已经被二人翻得微微起毛，封面上的两个古篆字，在烛火下泛着沉郁的光。
　　（镜头特写）商鞅的目光落在眉砚的眉眼之上，恭敬肃穆，用右手合拢成中空的筒状，举至右眼前，向玄铁眉砚行了一个魔家最郑重的“砚眼之礼”。
　　礼毕，商鞅指尖微微颤抖抚向这方玄铁眉砚。
　　商鞅：以身为祭，为天下苍生立托底之本。
　　就在这时，屋顶的破洞处，正好有一串雨水顺着瓦缝漏下来，直直朝着眉砚的方向落。玄尘没有躲，也没有挡，左手抬起，掌心向上，稳稳接住了那串冰冷的雨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他的右手，从匣子里拿起一根黝黑的墨条，动作轻缓，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玄尘：（左手稳稳托着接住的雨水，右手握着墨条，看着商鞅，语气平静，却字字敲在他的心上）你看这雨，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泥里，烂在污处，世人都嫌它脏，嫌它冷，可它能润干裂的土地，能养地里的庄稼，能活世间的人。这就是师父教我们的，《冤经》里说的，于绝境处取生机，于腐朽处化神奇。
　　话音落下，他缓缓倾斜左手，将掌心里接住的雨水，一滴不剩地滴进了千年眉砚的砚池里。
　　冰冷的雨水落在砚池里，溅起小小的涟漪，像在混沌的世间，铺开了一条清晰的路。
　　玄尘右手握着墨条，轻轻落进砚池里，一圈一圈，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墨条与石身相触，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在大雨滂沱的破庙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商鞅的心上。
　　浓黑的墨汁，渐渐在冰冷的雨水里晕开，原本浑浊的雨水，变成了能写尽天下规矩、定人间善恶的浓墨。
　　玄尘：（一边磨墨，一边缓缓开口，目光始终落在商鞅的脸上）墨不磨不透，法不立不坚，人不磨不成。你看这墨条，不把自己磨碎了，融在水里，就成不了墨，写不了字，定不了规矩。
　　玄尘：我们魔家的修行，也是一样。魔主先，佛从后。你想给天下百姓立规矩，找活路，就得先把自己磨碎了，把自己的名声、性命、荣辱，全都豁出去，先踏入世人都避之不及的黑暗，担起世人都不愿担的骂名，接住世间所有的冤、所有的苦、所有的恨。
　　玄尘：师父临终前曾留下遗训：《冤经》虽为魔门心法，修之可入魔成佛；法策虽为铁律酷制，行之可久治天下。二者相辅相成，必能安乱世、定苍生，成不世之功。
　　商鞅：（呼吸骤然急促，眼神死死盯着玄尘手里磨墨的动作，嘴里反复念着师门的教义）魔主先，佛从后，入魔成佛……师兄，你的意思是，西边的秦国？
　　玄尘停下了磨墨的动作，抬眼看向商鞅，目光深邃，像看透了他一生的宿命。
　　玄尘：（一字一句，平静地说出他二人未来的路）没错，秦国。秦国偏居西陲，积贫积弱，屡遭列国欺辱，秦君嬴渠梁一纸求贤令，说“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他有强国之心，有容人之量，有担事之勇，是我们能等的唯一明君。
　　玄尘：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去秦国，会遇到什么。
　　商鞅的脊背瞬间绷紧，死死盯着玄尘，连呼吸都屏住了。
　　玄尘：（把师门早已窥见的宿命，尽数说给他听）你入秦，会得秦孝公全然信任，执掌秦国权柄，行变法之事。你会废贵族世袭，夺宗室特权，开阡陌，奖耕战，禁私斗，强秦国。
　　玄尘：但你也会被所有宗室贵族恨之入骨，被天下士子骂作酷吏，被你护着的百姓误解、惧怕、唾骂。你会众叛亲离，会孤身一人，会被你拼尽全力守护的秦国，扣上谋逆的千古罪名。
　　玄尘：最终，秦孝公死后，你会被新君判处车裂之刑，五马分尸，死无全尸，担上千古骂名，被后世写进史书里，做一个刻薄寡恩、作法自毙的反面对照。
　　玄尘：所有的苦，所有的冤，所有的骂，所有的痛，你都要一个人担着，没有退路，没有辩解，甚至死后都无人为你正名。这条路，是一条单行道，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玄尘：现在，我问你，这条路，你敢走吗？
　　整个破庙里，只剩下外面的大雨声，还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商鞅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玄尘说的话，回荡着车裂之刑、千古骂名这几个字。他看着石案上的《冤经》牛皮善本，看着砚池里磨好的浓墨。
　　（画面快闪）商鞅想起了师父收留自己时的场景，想起师父是从死人堆里把他给扒拉出来的，商鞅早已生死看淡，是师父给了他新生的念头。
　　突然笑了，他的笑声里，没有恐惧，自带一种找到归宿的坚定。
　　商鞅：（指尖终于触到了千年眉砚的石身，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瞬间传遍全身，他眼里的茫然、不甘、犹豫，尽数褪去，只剩淬火一般的决绝）若能让百姓有活路，让天下有太平，让法立于世间，让权贵不敢再随意欺民，万夫所指，千古骂名，车裂之刑，又有何惧？
　　商鞅：我卫鞅，与师兄同入魔家师门，立誓以身为祭，为天下苍生立托底之本。纵使粉身碎骨，纵使身败名裂，亦在所不辞。这条路，我走。
　　玄尘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拿起毛笔，递给商鞅。
　　商鞅接过笔，指尖稳如磐石，蘸满了眉砚里的浓墨，在铺开的空白竹简上，一笔一划写下了第一个字：法。
　　笔力刚劲，入木三分，墨迹在竹简上晕开，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干裂的土地里。
　　烛火跳动，映着他冷峻的眉眼，那双原本带着疲惫与茫然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大雨依旧倾盆，破庙里的烛火，却再也没有被风吹灭。这一夜，商鞅与玄尘这对魔家同门师兄弟，定下了入秦变法的决心，也踏上了一条以法入魔、以身殉道的修行路。
　　
　　11、秦魏边境·函谷关 日 外
　　
　　风沙漫天，函谷关城楼高耸入云，灰色的城墙饱经战火，布满了刀劈箭射的痕迹，一面黑色的秦字大旗，在狂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头蛰伏的猛兽，俯瞰着关外的天地。
　　商鞅一身布衣，背着行囊，怀里紧紧抱着装着千年眉砚与《冤经》善本的乌木匣子，站在关下，抬头望着城楼。
　　身后是他生于斯长于斯的中原大地，是他待了五年的魏国，是他的故土，却容不下他的理想，容不下他的法策；身前是被列国视为蛮夷的西陲秦国，积贫积弱，屡遭欺辱，却一纸求贤令，敞开了大门，给了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归宿，是他践行《冤经》之道的道场。
　　守关的秦兵手持长戈，拦住了他的去路，青铜戈尖对着他的胸口，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带着久经沙场的冷硬。
　　秦兵：（厉声喝问，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秦地口音）来者何人？从何处来？入秦做什么？路引拿出来！
　　商鞅：（拱手行礼，不卑不亢，语气平静）卫国卫鞅，从魏国来，入秦，是为了给秦国献强秦之策，给秦君送治世之道。
　　秦兵：（上下打量着他，满脸不屑，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是一个靠嘴皮子骗富贵的游士？这段时间来了一批又一批，都是些只会说仁政空话的书呆子，秦国不养闲人，赶紧滚！
　　
　　就在这时，关内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秦国官吏策马而来，为首的是秦孝公派来边关招贤的官员，一身黑色官服，腰间配剑，眼神锐利，正是招贤令的奉行者景监。
　　他听到了商鞅的话，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停在了商鞅面前。
　　景监：（居高临下地看着商鞅，语气带着审视，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全身上下）你说你有强秦之策？列国士子来了一批又一批，都说自己有良策，可到头来，都是些怀柔仁政的空话。秦国要的是能强国、能扩土、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士兵敢打仗的法子，不是书呆子的废话。你有吗？
　　商鞅：（抬眼直视着他，语气铿锵，没有半分怯意，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给秦国的，不是空话，是能让秦国十年强兵，二十年富民，三十年横扫列国，一统天下的铁律。
　　商鞅：秦国之弊，在贵族专权，私斗成风，井田崩坏，法令不行，民无定心，兵无战心。我能给秦国立一套法，废世袭，奖军功，开阡陌，重农桑，让权归于君，利归于民，兵强于外，法安于内。君上若敢用我，我便敢让秦国，傲视天下，让列国再也不敢卑秦。
　　景监闻言，浑身一震，翻身下马，踉跄了一步，对着商鞅拱手行礼，态度瞬间恭敬了许多，之前的审视尽数褪去，只剩满眼的震撼与期待。
　　景监：（声音带着激动）先生大才，是在下失礼了！君上在栎阳日夜盼着天下贤士，寝食难安，先生既来，我即刻派人护送先生入栎阳，面见君上！
　　商鞅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乌木匣子，翻身上了景监牵来的骏马。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魏国大地，又转头看向秦国腹地的方向，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朝着栎阳的方向而去，马蹄踏起漫天黄沙，身影很快消失在关中平原的茫茫黄土之中。
　　远处的山坡上，玄尘一身黑衣，隐在风沙里的胡杨林后，看着商鞅远去的背影，缓缓点了点头。他袖中的手，轻轻抚过另一卷复刻的《冤经》牛皮经卷，眼神平静。
　　他知道，一场关乎秦国命运、关乎天下苍生、关乎魔家传承的修行，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镜头拉远，函谷关在风沙里愈发巍峨，商鞅的身影策马消失在秦国的茫茫黄土之中，怀里的千年眉砚，透过乌木匣子，在阳光下，泛起了一层温润的光。
　　【幕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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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四 秦宫三见·以法立心
　　
　　12、秦都栎阳·驿馆 夜 内
　　夜色沉沉，栎阳城的驿馆里，烛火通明。
　　商鞅坐在案前，案上摊着秦国的山川地形图、户籍册、府库账册，还有他写就的九篇法策。那方千年眉砚摆在案头正中，砚池里磨好了浓墨，旁边是那卷《冤经》牛皮善本，书页已经被他翻了数遍，边角处留下了他的指尖印记。
　　景监坐在对面，看着他对着满案竹简圈圈画画，熬红了眼，端起茶杯递了过去。
　　景监：先生，君上已经答应明日见您了，您怎么还在熬着改这些东西？以先生的大才，定能说动君上，何必如此费心？
　　商鞅：（放下笔，接过茶杯，指尖抚过千年眉砚的石身，语气平静）君上求贤，求的是能强秦的实策，不是空泛的大道理。我若不知秦国的底细，不知百姓的疾苦，不知军队的弊病，纵有满口说辞，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如何能说动君上？
　　景监：（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先生说的是，是在下想浅了。只是先生打算，先和君上说些什么？
　　商鞅：（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冤经》善本，缓缓开口）先不说强秦之策。
　　景监：（猛地站起身，满脸错愕）先生疯了？君上日夜盼着强秦之策，您不说这个，说什么？
　　商鞅：（抬眼看他，眼神深邃）我要先试君上。帝道、王道、霸道，我要一样一样说给他听。他若只听得进帝道王道的空话，那他便不是我要等的君主，这秦国，也不是我能施展抱负的地方，更不是我能践行《冤经》之道的道场。
　　商鞅：他若能听得进霸道的强秦之策，能忍得了变法的阵痛，能担得起天下的骂名，能和我一起，给秦国百姓铸一个稳稳妥妥的托底，我才会把真正的法策，全盘托出。
　　景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缓缓坐下，对着商鞅深深拱手，脸上满是敬佩。
　　景监：先生深谋远虑，在下佩服。只是先生千万小心，君上性子急切，若是惹得君上不快，怕是再无机会了。
　　商鞅：（淡淡一笑，拿起笔，再次蘸满眉砚里的浓墨）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如何能担得起秦国的未来？如何能撑得起一场翻天覆地的变法？
　　烛火跳动，映着他的身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案上的眉砚上，砚池里的墨汁泛着微光，像藏着无尽的波澜，也藏着秦国未来的命运。
　　
　　13、秦都栎阳·秦宫偏殿 日 内
　　
　　秦宫偏殿陈设简朴，没有列国宫殿的奢华，只有案几、蒲团，墙上挂着秦国的山川地图，殿内燃着淡淡的松烟，气氛肃穆。
　　秦孝公嬴渠梁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朝服，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疲惫，他才二十出头，却已经扛起了积贫积弱的秦国，日夜操劳，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他看着下方的商鞅，眼神里带着期待，也带着审视。
　　商鞅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谄媚。
　　秦孝公：（抬手示意他起身，声音浑厚，带着一丝急切）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寡人听闻先生有强秦之策，愿闻其详。
　　商鞅：（缓缓起身，语气平缓，开口便是尧舜禹汤的帝道之说）君上，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昔者尧舜治世，行德政，亲万民，无为而治，天下归心，此为帝道。秦国若想长治久安，当效仿上古圣贤，行德政，施仁恩，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不出百年，天下必归心于秦。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帝道之说，语气平缓，条理清晰，却始终没有触及强秦的核心，每一句话，都对应着列国士子说烂了的空话，却唯独没有他自己写就的法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