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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荧月：为何如此吵闹？
　　荧月公主一身素白孝服，大步走入大殿，无视了满殿错愕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王座上的嬴驷盈盈一拜。
　　嬴驷看着自己的姑母，眉头微皱：姑母，今日是先君发丧的朝会，您怎么来了？
　　荧月：（转过身，目光冷冷扫过跪地的一众宗室贵族，声音铿锵有力）我再不来，就要看着你们这群人，凭着几句空口白牙，构陷秦国的功臣，毁了先君和商君二十年的心血！
　　荧月：（她转头看向嬴驷，语气坚定）君上，商君为秦国操劳二十年，废井田、强秦兵、收河西、定秦法，让秦国从列国卑秦的弱国，变成如今傲视群雄的强国，功在秦国，利在万民！何来谋逆之说？这些人不过是恨商君的新法，夺了他们的世袭特权，才借机构陷，还请君上明察！
　　甘龙：（猛地抬头，厉声呵斥）长公主！此乃朝堂国事，岂是你女流之辈能插手的？
　　荧月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荧月：甘大夫，商君的新法，让秦国百姓有饭吃、有田种，让秦军能打胜仗、守国土，你身为上大夫，不想着为秦国出力，只想着结党营私，构陷功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配插手？
　　甘龙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满殿的宗室贵族，看着这位一向不问朝政的长公主，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公然为商鞅说话，一个个都愣住了，再也不敢肆意喧哗。
　　商鞅站在一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荧月，轻声安慰。
　　商鞅：（小声对荧月）我护了秦国百姓二十年，却唯独没曾护过你这弱女子。
　　嬴驷看着下方的场景，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嬴驷：商君乃先君重臣，为秦国立下不世之功，无凭无据，岂能轻言谋逆？此事，容后再议。先君发丧之事，才是眼下重中之重。姑母，您先回后宫吧。
　　说罢，他拂袖起身，转身走入了后殿，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公子虔看着嬴驷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而商鞅却坦然地看着荧月。
　　大殿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商鞅和荧月两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面对着秦孝公的棺椁，久久未动。
　　荧月转过身，看着商鞅，眼里满是担忧，声音都在颤抖。
　　荧月：商君，你快想想办法，他们摆明了要置你于死地，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商鞅看着她，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
　　商鞅：公主，我不能走。我走了，我和先君二十年的心血，就毁了。
　　荧月急得红了眼眶，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哽咽。
　　荧月：可他们要杀你啊！他们要定你谋逆的罪名，要车裂你啊！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
　　商鞅轻轻挣开她的手，第一次对着她行“砚眼之礼”。
　　商鞅：公主，您的心意，臣记下了，只是臣，注定要辜负了。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大殿，背影挺拔，却带着无尽的孤寂。荧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34、秦国边境·潼关附近官道 三日后 夜 外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官道上只有马蹄声急促地响起。商鞅和玄尘各骑着一匹快马，身后跟着几个忠心的家臣，正朝着秦国边境疾驰。
　　
　　（画面快闪）商鞅：（秦宫偏殿密室商鞅和嬴驷对话）定我一个潜逃谋逆的罪名！
　　
　　家臣：卫先生！前面就是潼关了，我们赶紧出关吧，去魏国避一避！
　　商鞅勒住马缰，看向家臣。
　　商鞅：不，不能出关。前面有一处驿馆，我们去驿馆休息一晚便可！
　　玄尘看着商鞅，用眼神回应商鞅刚才说的话。商鞅和玄尘等人翻身下马，走到驿馆门前，敲开了门。驿馆的店家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商鞅一行人，眼神里带着警惕。
　　店家：客官，可要住店？可有验传？
　　商鞅：店家，我们赶路匆忙，忘了带验传，能否通融一晚。
　　店家立刻摇了摇头，猛地关上了门，隔着门板，大声喊着。
　　店家：客官，不是我不通融，是商君定下的新法！留宿无验传之人，我们全家都要被连坐！我不敢！您还是走吧！
　　门板紧闭，再也没有打开。
　　家臣们敲门欲和店家再解释，马上被商鞅制止。
　　商鞅站在门外，寻思良久，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释然。
　　商鞅：（笑着开口）你们看，我二十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玄尘听罢连连点头，而家臣不解。
　　家臣：先生！他用您定的法，拒您于门外，世人都要笑您作茧自缚了！
　　商鞅：（摇了摇头）如今，我立的法，连一个边境驿馆的店家，都能严格遵守，哪怕是我这个立法者，也不能逾越半分。
　　商鞅：作茧自缚，好，好呀！
　　家臣：（摸着脑门）作茧自缚还好什么？
　　商鞅翻身上马，却没有朝着潼关去，反而调转马头，朝着商於的方向而去。
　　家臣：（大惊失色）先生！您要去哪里？您不出潼关了吗？
　　商鞅：（声音平静，语气坚定）我哪里也不去。我已经作茧自缚了，就差羽化破茧腾飞了。我生是秦国的人，死要做秦国的鬼。我要用《冤经》说的，以鬼为体，以法为用，托住秦国，托住龙族天下的百姓。
　　玄尘看着商鞅背影，彻底满脸笑容。马蹄疾驰，朝着商於而去，夜色里，商鞅的背影，决绝而坦然。
　　
　　35、秦国商於·商君封地 次日 日 内
　　
　　商鞅回到了商於封地，十五邑的百姓，听说商君回来了，纷纷涌到城门口，看着风尘仆仆的商鞅，眼里满是担忧。
　　他们是商鞅变法最直接的受益者，商於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商鞅带着他们开垦出来的，每一户人家，都受了商鞅的恩惠。
　　百姓们纷纷跪在地上，对着商鞅叩首，高声喊着。
　　百姓：商君！我们跟着您！宗室要杀您，我们就跟他们拼了！我们护着您！
　　商鞅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姓，眼眶泛红，翻身下马，一个个扶起他们，声音温和。
　　商鞅：乡亲们，起来吧。我卫鞅何德何能，能得你们如此相待。
　　百姓：商君！是您给了我们田地，给了我们活路！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誓死护着您！
　　商鞅：（摇了摇头，看着众人，语气坚定）我不能让你们为了我，去和朝廷对抗，去触犯我自己定下的秦法。我立法，就要守法，纵使这法，最终要了我的命，我也不能破了它。
　　他在商於只待了一天，遣散了所有的私兵，安抚了封地的百姓，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分给了封地的贫苦百姓。
　　他什么都没有留下，只带走了怀里的玄铁眉砚，还有那卷他修订了一辈子的秦法竹简。
　　
　　36、秦国商於·商君府书房 当日夜 夜 内
　　
　　入夜，商君府的后院，月色清冷。商鞅坐在书房里，正对着烛火。
　　（镜头特写）案台上，巴掌大的乌木匣子，匣子周身刻满了魔家传承密纹，严丝合缝，透着一股穿越千年的沉静力量，匣面刻着小篆体“眉砚”二字。
　　商鞅轻轻擦拭着玄铁眉砚，房门被轻轻推开，荧月公主一身布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商鞅猛地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荧月，满脸错愕，连忙起身：荧月？您怎么会来这里？您怎么能离开咸阳？
　　荧月快步走到他面前，眼里满是急切，抓着他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卫鞅，你跟我走！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从商於南下，去楚国，去越国，去哪里都好！只要离开秦国，他们就抓不到你了！
　　商鞅看着她，看着她为了自己，抛下公主的身份，孤身一人跑到这商於封地，心里又暖又酸，轻轻挣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商鞅：荧月，我不能走。
　　荧月：（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为什么不能走？你难道真的要等着他们来抓你，等着他们车裂你吗？卫鞅，你醒醒！
　　商鞅：（看着她，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荧月，我走了，秦法就毁了。我二十年的心血，先君二十年的信任，就全白费了。我入秦，不是为了封侯拜相，是为了给天下百姓立一个能托底的法，给乱世找一条太平的路。如今法已成，我若用自己的死，能让这法永世不灭，那我死得其所。
　　荧月看着他眼里的决绝，她哭着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
　　荧月：我不管！你要赴死，我就陪着你！你说过，认我做妹妹，哪有哥哥赴死，妹妹独活的道理？
　　商鞅浑身一僵，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眼眶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一生，不惧生死，不畏骂名，却唯独欠了这个女子，一份永远还不清的心意。
　　（画面快闪）公子虔得到线报，得知商鞅潜逃潼关后，又潜逃回了商於城的消息，立刻派追兵赶往商於城。
　　第二天天一亮，公子虔派来的追兵，包围了商於城。
　　商鞅没有反抗，没有让封地的百姓为他流血，自己打开了城门，主动走到了追兵面前，戴上了枷锁。
　　他被押上囚车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城楼上的荧月，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回去。
　　可荧月站在城楼上，看着囚车缓缓远去，早已下定了决心，要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囚车缓缓驶入咸阳城，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37、咸阳死牢 车裂前一日 夜 内
　　
　　死牢里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商鞅坐在冰冷的草堆上，怀里抱着玄铁眉砚，玄尘坐在他对面，一身黑衣。
　　（画面快闪）画面回到师兄弟在魏国那个大雨滂沱的破庙里。
　　玄尘：（轻声开口）师弟，你的布局成了。嬴驷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年之后，他会清剿所有宗室旧臣，彻底稳住王权和新法。
　　商鞅：（笑了笑，释然）好。这一生，值了。
　　玄尘从怀里拿出那卷《冤经》牛皮善本，放在两人中间。
　　玄尘：还记得吗？我们十五岁那年，师父第一次给我们讲起《冤经》经籍，你跟我说，你要让这世间，再无饥寒，再无压迫，给天下百姓苍生，一个稳稳的托底。
　　商鞅：（指尖抚过《冤经》的封皮，眼里闪着光）记得。师父问我们，魔家修行，以命相搏，怕不怕。你说，怕就不入魔家门。我说，若能换天下太平，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玄尘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平静。
　　玄尘：你修《法策》立秦国千秋善果，又修《冤经》成魔家无上佛果。师弟你一身修双果。
　　商鞅：（把怀里的玄铁眉砚，郑重地交到玄尘手里）感谢师兄一路相伴，这方玄铁眉砚，是魔家师门信物，我走后，它就交给你了。百年之后，若有有缘人，能懂我们的道，能懂《冤经》的真义，就把它，传下去。
　　玄尘双手接过眉砚，左手紧紧抱在怀里，对着商鞅，右手深深行“砚眼之礼”。
　　商鞅同礼温然回敬，玄尘还保持着“砚眼之礼”，看着师弟，恍然的进入凝思。
　　玄尘：（内心独白）在这之前，我活着的所有意义，就是陪着师弟，护着师弟。可现在，师弟要赴死了，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往哪里走。劫法场吗？把师弟从刑场上救走，带着他远走高飞，回到宛渠古地，安度余生？
　　（画面快闪）可他想起师弟在密室里对嬴驷说的话：我的冤名，就是秦法最好的护身符。
　　（画面快闪）想起师弟在破庙里说的：这条路，我走。
　　玄尘最终还是放下了心里的悬念。
　　玄尘：师弟以身殉道，我则守住师弟殉道者的道。不负魔家师门，不负我们师兄弟这生的誓言。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玄尘瞬间隐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牢门被轻轻打开，荧月递给牢头银子，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了进来，她换掉了华丽的宫装，一身素衣，脸上没有半分妆容，却依旧眉眼明艳。
　　商鞅看着她，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
　　商鞅：荧月，您怎么来了？这死牢污秽，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荧月走到他面前，放下食盒，拿出里面的酒菜，一一摆好，倒了两杯酒，递给商鞅一杯。
　　荧月：（看着他，没有泪，平静而坚定）我来陪你喝最后一杯酒。你说过，认我做兄妹，妹妹来给长兄送行，天经地义。
　　商鞅接过酒杯，指尖微微颤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里千言万语，最终化作眼角的酸楚，商鞅紧闭双眼拧头强忍着泪水，强忍内心的汹涌。
　　商鞅：荧月，来，干杯。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暖不了这死牢里的寒意。
　　荧月：（放下酒杯，轻声开口）卫鞅，我已经想好了。三日后，刑场之上，我陪你一起走。
　　商鞅：（猛地抬头，脸色大变，厉声）不行！荧月，你是秦国的长公主，和我不同。
　　荧月：（温柔又决绝）我是秦国的长公主，可我更想能陪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