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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少年读者，中国作家关注青少年的少，青少年读者的读物更少；密切中印关系。

　　印度佛像
　　
　　奈杰尔•格里姆肖 著
　　席孝华 孙启春 席锋镝 译
　　
　　故事梗概
　　
　　故事发生在泰国。一个名叫查勒姆的少年看到曾与他同学的梅特里被一伙人绑走，便连忙去警察局报案。但是，当他和警察把这一情况告诉梅特里在博物馆当馆长的父亲时，父亲却声言儿子在亲戚家里，于是警察怀疑查勒姆谎报案情，不予理睬。查勒姆得不到警察的信赖，只好把自己的委屈告诉他的同学普拉松。查勒姆和普拉松决定自己去追踪绑架者。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发现这批坏蛋都是走私犯。他们将大批鸦片藏入即将运往美国展览的“印度佛像”的肚子里，准备在那里发一笔横财。但不幸的是两人被这伙坏蛋发现，双双被关押在一个偏僻的小屋里，并在那儿碰到了梅特里。三个少年历尽艰险，直到最后才在警察的营救下脱险。走私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梅特里也回到了父亲的身边。查勒姆和普拉松赢得了人们的赞扬，并获得奖赏。
　　故事情节曲折，语言流畅、细腻，现实生活与神话传说交织在一起，尤其是虚幻而又神奇的佛教传说，放射着当代世界文坛上流行的魔幻光芒，非常有可读性。
　　当然，作者把查勒姆和他同伴的胜利归功于印度佛的保佑，把走私贩头目萨农的遭雷击毙说成是印度佛的显灵，是一种迷信思想的反映，与科学发展观相悖。
　　
　　注：根据《上海译文出版社》1983年出版的“英语阅读丛书”、陆惠敏先生注释翻译。
　　
　　
　　第一章
　　
　　1
　　夜空像一块厚实的、散发着蒸气的幕布笼罩着城市。人们在夜间那闷热的空气里沉沉地睡去。一道道急速的闪电掠过了紧闭着的双眼，而他们的脑袋时不时不安地扭动。
　　
　　一条宽阔的河流，像黑色的油带似的，从城市的中间横穿而过。星星点点的灯光晃动着河流的两岸和河面上跨河而架的两座桥梁，使得夜空下的影子显得更加黯淡、阴森，悄愣愣如魔鬼一般。一道暗蓝色的闪电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桥面上，油漆过的铁栏杆旁，有两个陌生人站在一起，他们的面孔在蓝色光线的瞬间闪耀中出奇地引人注目。
　　
　　没有雷鸣，很是寂静。城市正北方，数公里处，听得见有一场风暴正在进行。而此时，城市却安静下来，静悄悄的，只有闪电无声无息地、神密地在黑色的树叶上闪烁。它照亮了兀起在空中的建筑群落的轮廓，和低低的灰暗如骨的云翳，如同一群群发怒的巨象似的，缓缓的，从天空中滚动而过。
　　在桥面上，那两个陌生的面孔又显露出来，一个年轻而瘦。他有一张极严肃的嘴，一双犀利的眼睛。他比他的朋友高一些。他冷冷地说：
　　“五百。”
　　那个矮个子咬着自己厚厚的难看的嘴唇朝他投去一瞥，然后把目光移到一边去。他的脸膛宽阔，呈黑紫色，长长的黑发和嘴边的一颗棕色的痣连在一起。矮个子走到桥边，仔细朝桥下看了看，然后向河里吐了一口唾液，便开始咳嗽起来。过了一会儿，矮个子又吐一口唾液，回过头，不停地揉搓着他的双手。
　　“只给五百，中尉？”矮个子不满地问道，“那太少了；要是他们知道了，会杀我的。”
　　“但是他们不会知道！你很谨慎，不是吗？记住，你必须永远慎重从事。而且，今晚你并没有被人跟踪。”中尉的目光在桥上桥下搜寻了一遍。
　　闪电又亮起来，桥面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
　　“这还是很危险的。”矮个子报怨道。
　　“我只能给五百。”中尉说，“你提供的信息值不了那么多的钱。对于那些真正有用的信息，我也确实只能付给五百。”
　　“这个信息很有价值。”矮个子又说，“它值五百。”
　　“我决定了。开始吧，赛诺，告诉我。”
　　“它本周将到达这个城市。”
　　“它----你指的是什么？他们将带来什么？”
　　“金子。”
　　“金子？”中尉的眼睛变小了，眯在一起。“我想不会的。”他望着远处浮动在河面的船只和船只上的灯光。“这个信息没有价值，赛诺，你搞错了。”
　　“它一定是金子！”赛诺抢着说道，“我亲自听他们说的，它很沉。”
　　“很沉？嗯。”中尉摇着他的脑袋，“不，那不可能。我最近没听说有金子被盗。”
　　“两个人还搬不动，他们不得不用小汽车。”
　　“是从哪里偷出来的？”
　　“从北方偷的。一定是金子，值很多钱。他们说值数百万，是金子！”
　　“不，赛诺。”中尉沉思了一会儿，接着便干笑起来，“呵呵，真是个梦，黄金般的美梦啊。从北方偷来的，呵呵呵。”
　　“你笑什么？你说是什么？”
　　“鸦片，赛诺，那是鸦片，罂粟的汁液，人们吸它。”
　　“鸦片？”赛诺张着嘴，迷惑地看着他。
　　“是鸦片，赛诺。”中尉的声音既生硬又生气。
　　“不，”赛诺慢慢地说，“谁能用那么多的鸦片？”
　　“美国。在美国它可以卖钱。正如你说的----许多钱----几百万。”
　　“鸦片？”赛诺又跟上一句。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失望。
　　“赛诺。”上尉说，“你还不懂得这些事情。好吧，我给你五百，但是下一次----”
　　“下一次怎么？”
　　“下一次，我要得到更确切的事实。它什么时候到达？到达在哪地方？谁带着它？他们的头是谁？谁个定购的？这些人的名字我都要知道。我还要了解街道的名称、家庭的住址、鸦片将被运到哪里去，明白吗？下一次我要掌握事实、名字和日期。明白吗？”
　　“知道了，我知道。”
　　“好吧，给你。”中尉递给赛诺几张红色的支票，“如果下一次你弄到有价值的信息，我将要偿你一千。”
　　赛诺数数那些支票，然后把它们放在内衣的口袋里，按了按。“我不久就给你电话。”他说，“只要我得到可靠的信息。”
　　“好的，我要走了。那么你也可以离开这里了。晚安，赛诺。”中尉转身说道。
　　“晚安。中尉先生？”
　　中尉停下来，转过身来，问道：“什么事？”
　　“没……没什么，没事。晚安，中尉。”
　　赛诺看着中尉走了，他浑身发抖。中尉的脚步声打破了夜晚的岑寂。那是一种凄凉而又孤独的声音。天气很热，但赛诺还是颤抖不止。当中尉走远，当他的黑影消失在远处的时候，赛诺便小心地朝衣袋里的支票摸了摸，也离开了桥面。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低矮、黑暗的小屋。亮着的灯街不多。灯与灯之间自然便产生了一团团阴森的阴影。赛诺走得很快，低垂着头，静静地看着地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害怕自己的脚步声似的。突然，他停下来，惊叫一声。一个陌生人站在他的面前。
　　“赛诺。”只听那人说，“我们想你了！”
　　赛诺扭动、转身，试图挣脱，但是隐在他背后的另一个人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臂。一辆小汽车在他们身旁停了下来。
　　“你跟他讲了什么？”站在赛诺后边的那个人问道。
　　“什么也没有啊。”赛诺低声地说。他的脸上显出一副茫然而又恐惧的神情。
　　“赛诺什么也不知道，赛诺不会告诉别人什么的。”站在他前面的那个人笑嘻嘻的，说道，“把他带上车吧。”
　　赛诺再也不能说什么了。当他被带上小汽车的时候，他的脸上仍然带着一种同样茫然而惊恐不安的表情。一小时以后，那种表情变化、凝固了，朦胧的灯光下，只见赛诺仰脸朝天浮在河面上，小小的细浪来回不断地冲刷着他的尸体，闪电照耀着他的紧闭的双眼……
　　
　　“查勒姆！”
　　“什么事呀，姑姑？”查勒姆迅速而沉着地从窗棂边走过来。他一直在观看着街道上的行人；这时，他回到他的书桌边，等着姑姑的问话。
　　“你在学习吗？”
　　“我就要做完作业了，姑姑。”
　　是的，再做七个英语句子，他的英语功课就要做完了。
　　“我准备出去，你可不能贪玩哟，孩子。”他的姑姑大声地说，“做一个好孩子，不要浪费时间。人最怕虚度光阴！”
　　“是的，姑姑。”查勒姆惬意地笑道。他拿起了笔，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当我穿街而过时，我已经看见了他’？不对，这个错了。‘当我穿街而过时，我看见了他。’对，这个是对的。”他做得很愉快。不一会儿他又把笔放下了，揉揉鼻子，听了听动静，叹了口气，在书本上做一个标记。然后，他又悄悄地走到门前，朝门外望去。
　　“查勒姆！回屋里去！”他的姑姑很快对他发怒了，“坐在桌边，完成你的作业！”
　　“好的，姑姑。”查勒姆又叹了一口气，走回去坐下。他的姑姑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穿着长长的黑裙子和绿色的短衫。查勒姆知道姑姑将去教堂，因为她总是穿着那件短衫去做祷告的。她还带着一把伞。
　　“‘好的，姑姑’！”姑姑大声地学了查勒姆一句，又道，“你可不能欺骗姑姑啊。”
　　“我没有欺骗你呀，姑姑！”查勒姆嘟哝着。
　　“噢，是的，但愿你没有。可是，你一直不在学习，你一直在向窗外看，不是吗？”
　　查勒姆无言以对。
　　“你现在总是假装做一个好孩子。可是，当我出去时，你也会出去的，不是吗？”
　　查勒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上去既严肃又认真。
　　“不会的，姑姑。”他说。
　　他的姑姑抬起手，手指在空中摇了摇。
　　“现在，听我说，查勒姆，”她说，“我要你向我保证。”
　　“保证什么呢？姑姑。”
　　“在作业完成之前，一定不要出去。向我作保证，查勒姆，你在未完成作业之前决不出去。”查勒姆只是咳嗽似的“嗯”了一声。
　　“不行，查勒姆！说，说‘我保证不出去，姑姑’！”
　　“我保证，不----出----去，姑----姑。”查勒姆又叹了一口气。
　　“这才是个好孩子，好，我马上就回来。”
　　查勒姆听见姑姑离开家门了，她的鞋子发出的刺耳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了。查勒姆认真地学习了一会儿，接着，他便用手把自己的嘴巴盖住，打一个呵欠。他写下一个英语句子，又打了一个呵欠。他把手放在脑后，懒懒地躺下去。对面的墙上有一面镜子，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镜子向他展示了一个穿着彩色衬衫和灰色长裤子的男孩形象。细长的手臂和腿，一张相当精瘦的、但看上去又很聪明的脸。浓密的漆黑闪光的长发下隐藏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双唇紧贴着牙齿。脸上布满了烦恼和不安。查勒姆象调皮的小狗似的露出他的牙齿，让人感到他既勇敢，又机智。
　　“你太不安心了！”他对着镜中的那张脸说。然后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走到窗前，将他的长长的手臂放在窗棂上，看着街道上的一切，悠悠的。慢慢地，他开始自己唱起歌来，没有歌词，旋律是他自己编的。他的身子尽量探出窗外。
　　“没什么好看的！”他自言自语地说，“一个正在回家的买面包的人，一只猫，没有人乘坐的计程车。一、二、三、四，四个走动的行人，一辆大汽车----您好！梅特里。那是梅特里！”
　　街道上空寂无人。查勒姆房子对面的中国商店已经关门了。街道的尽头，那四个匆忙的行人走进了一家小饭馆。那只轻灵的猫已跳过院墙，不见了，消失在视线迷茫处。但是在查勒姆的对面附近，梅特里却停下来，好象在街道上寻找什么。他看上去很忧虑，咬着嘴唇，朝汽车站眺望……
　　在那个地方看到梅特里是奇怪的。
　　查勒姆知道他和姑姑不富裕，当然也不很穷。但他们所住的房子小，生活的街道窄，它确实是一条既不贫穷也不富裕的街道，然而梅特里的父亲是很有钱的。他是一位有学识的、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查勒姆和梅特里不常见面。现在，在这里见到梅特里就很奇怪了。他和梅特里曾在同一所中校里上学，梅特里有时对他很亲切----和他聊天，向他问好。查勒姆知道梅特里现在在大学里读书，很羡慕他的。不几年之后，查勒姆也想进入那所大学。
　　现在，梅特里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子，好似寻找什么。
　　“您好！梅特里。”查勒姆在上面喊道，“您到这儿干什么呀，梅特里？”
　　天快黑了。梅特里艰难地朝窗子又看一眼。
　　“您好！”梅特里回答道，可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痛苦、忧郁和失望。
　　“梅特里，我……我是查勒姆呀！”查勒姆提高声音继续问道，“难道您不记得了吗？”
　　“噢，是的。小查勒姆……我记得。”
　　梅特里从人行道上走进宽阔的大街，他正要穿过查勒姆家对面的大街，到查勒姆身边来。
　　“这里出事故了吗？”梅特里用一种忧郁的声音喊到。
　　“事故？”查勒姆大声叫起来，“不……不，没有啊，没有发生什么事故啊。小心，当心，汽车驶过来了。”
　　梅特里跳转回人行道。那辆小汽车一启动，就沿着街道朝他驶来，然后停在查勒姆家窗子的对面下，正好将梅特里的身子隔住了。但是，楼上的查勒姆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车上的司机戴着黑色的墨镜。天黑了还戴墨镜，这让查勒姆觉得很可疑，然而接下来，那司机的动作更加让人可疑了。只见他把自己的目光从查勒姆身上移到梅特里身上，然后朝前方仔细地瞄了瞄。他的半边脸牵动了一下，这就使得他的嘴巴撇向一边。查勒姆看见他有一颗金牙。
　　紧接着，别的事情又发生了。朝着查勒姆家的那辆小汽车的后门被打开了，一个个子非常矮、非常胖的人走下来。他行动迅速，短短的腿走起路来像猴子在蹦。他很快在汽车的后边转了一圈，查勒姆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条白布。
　　这时，梅特里的身子前倾，和车里的另一个人说着什么。查勒姆只能看见他的头部，他的手好象是放在汽车的顶篷上。突然，梅特里挺起身来。查勒姆看到了他的脸膛，听到他大声的叫道：“你们在撒谎！你们想干什么？”
　　但是，那个肩宽腰阔、身体结实的矮个子站到他的背后。他猛地抱住梅特里，用白布将梅特里的脸紧紧裹住。查勒姆看见梅特里的双臂在空中拼命地摆动、挣扎，矮个子被他甩掉了。可是车里的另一个人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再也不能动弹了。
　　“放开他！放开他！”查勒姆在楼上喊道。他迅速地跑到门前，又返回窗子旁边。
　　“救命啦！”梅特里大叫起来，“救命啦！”
　　另外一个人从汽车里跳出来，站在离查勒姆家较远的一边，查勒姆不能看清他的面目。那个矮个子又抓住了梅特里，另外两个人帮着，把他拖进汽车。
　　“救命！查勒姆！救……，”梅特里的呼救声被打断了。随着一声从引擎里发出的巨大的声响，小汽车开走了。它很快地驶进一个拐角，消失在夜色里。一切发生得那样地迅速，以致没有时间去援救可怜的梅特里。在那小汽车恰好开到拐角的时候，查勒姆的身子正伸出窗外，他看清了汽车的号码。他从屋里跑出来，冲下楼梯。
　　街道上，看不见任何人。
　　“救命啦。”他大喊道，“有人被绑架了！”但是，没有人打开窗子，也没有人出来问津。查勒姆静静地站着，双手捋着头发。他朝街道的四周寻视了一遍，想了一会儿。
　　“对！”他说，“四个人，他们一共四个人。”
　　查勒姆朝中国饭馆跑去。
　　饭馆里，一些人在就餐，他们舒适地坐在桌子旁边，收音机放在他们背后，正播放着喧闹的音乐。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半瓶残余的啤酒。他们嬉笑着，戏谈着，从碟子里挟菜吃。饭馆的后面，老板在切鸡肉，一个清瘦的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正往嘴里送啤酒。查勒姆跑进饭馆，冲到饭桌近旁。
　　“绑架了！”他说，“我的朋友！车上的人！他被绑架了！”他太兴奋了，以致不能正常呼吸。“快！”他又说，“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