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涛  曹寅  石头记  红楼梦

　　容若：“你这小狗监，看好你的鹰犬，可别让你的‘鹰犬’被人偷走就烹，你快读读唐朝元稹的《田野狐兔行》！好好记住，一旦鹰犬被烹，狐兔就很高兴了。”
　　容若就把一本诗集放在曹寅面前，两人边读边笑。
　　田野狐兔行
　　唐 元稹
　　种豆耘锄，种禾沟甽。
　　禾苗豆甲，狐榾兔翦。
　　割鹄喂鹰，烹麟啖犬。
　　鹰怕兔毫，犬被狐引。
　　狐兔相须，鹰犬相尽。
　　日暗天寒，禾稀豆损。
　　鹰犬就烹，狐兔俱哂。
　　【7】曹寅走出自己的书房，看着满天星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曹寅：“天哪！为什么天要嫉恨‘人才’？让这样的人才英年早逝！”
　　
　　第十九集完
　　
　　
　　第二十集 有情人能否成眷属？
　　【时间】 1687年，康熙二十六年，
　　石涛 46岁，
　　喝涛 66岁
　　曹寅 30岁，
　　红梅 47岁，
　　曹钰 32岁，
　　新增人物：
　　李氏，李煦从妹，曹寅继配夫人，30岁，
　　朱赤霞，明宗室，曹寅好友，29岁，
　　【1】曹寅在京城有一批汉族朋友，如遗民姚潜（字后陶，安徽歙县人）、叶桐初（杜岕的哥哥杜浚的女婿，江苏昆山人）、朱赤霞（安徽滁阳人）、程耻夫（安徽黄山人））等，这些人于曹寅年龄相若，曹寅在休沐日喜欢与他们在一起，饮酒吟诗，互诉心中的磈磊。“从此预饶休沐暇，与君唯有瓮中春。”（《楝亭诗钞》（喜叶桐初至）第40页） “我名何幸入通籍，我胸何苦抱岑寂。┈┈┈隐囊纱帽吾何恋，不惜频来布亲串。┈┈江南稻蟹饶西风，暂时摆脱嘲吴侬。”（《楝亭诗钞》（一日休沐歌）第41页），这些诗句都透露了曹寅厌恶官场，能与这些从江南来的吴侬汉族朋友在一起的快乐。现在，好友朱赤霞要回老家。曹寅与朱赤霞依依话别。
　　曹寅：“我刚回到京城，想不到朱兄却要离开了。”
　　朱赤霞：“在京城晃荡了这几年，除了认识了一些朋友外，实在感到没有意思，北方的生活也不习惯，还不如回到老家去。”
　　曹寅：“朱兄老家滁阳，是个好地方，欧阳修的醉翁亭现在还在吗？”
　　朱赤霞：“还在，子清兄是否有意去滁阳游玩一番，届时我一定与兄到亭中一醉方休。”
　　曹寅：“那你就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哈！”
　　朱赤霞：“我没有欧阳修那么胸怀大志，其实我也‘不在酒’，而在乎‘好友重逢’！”
　　曹寅：“与朱兄说笑呢！我身不由己，没有朱兄自由，什么时候能到江南去生活，是我的梦想而已。”
　　朱赤霞：“我想子清兄去江南的梦想会实现的。假如子清调任江南，我会回来找你的。”
　　曹寅：“好，一言为定，我要是能调到江南工作，你一定要来帮我。”
　　朱赤霞：“一定一定。”
　　曹寅：“你这次回家，途径南京，希望你去认识一个人。他在南京大报恩寺出家，名字石涛，诗画都是高手，杜岕、戴本孝、等很多前朝遗民都是他的好友。我怀疑他俗家也姓朱，可能是你的同族人。”
　　朱赤霞：“我也听说了石涛这个人，我一定去拜访他。”
　　【2】何红梅接到了曹寅差人送来的信。
　　红梅念信：“红梅姐：我已经找到了您的弟弟阿长，他现名石涛，现在在金陵大报恩寺出家，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画家。我已经告诉他你现在的地方，我劝他一定要来北京一趟，他答应有机会一定来北京。曹寅”
　　红梅心中想：“真是有缘，原来曹钰妹朝思墓想的人就是我的阿长弟。唉！我与阿长分开时只有五岁，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否还在世上？当时不好意思向曹公子问我父亲，父亲与阿长肯定是隐姓埋名的，可能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阿长是靖江王王子。”
　　曹钰进屋来，笑着问：“姐姐，谁给你的信？说了些什么？能告诉妹妹吗？”
　　红梅：“曹寅公子来的信，他打听到我阿长弟的下落了。”
　　曹钰：“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红梅：“你猜我弟弟阿长是谁？”
　　曹钰：“是谁？我怎么能猜得到？”
　　红梅：“就是你朝思暮想的石涛。”
　　曹钰“啊！”了一声就怔在哪儿了。
　　红梅：“妹妹！这多好！就那么巧。弟弟小时候就听我的话，曹公子说他一定会来北京。他来我一定劝他还俗娶你。”
　　曹钰：“那你？”
　　红梅：“傻瓜，他是我弟弟！更何况，我已经是年近半百的老太婆了，我要能亲眼看到我阿长弟成家娶妻，那我就死也瞑目了。”
　　曹钰激动地抱着红梅，泪流满面：“好姐姐！”
　　【3】石涛自从知道何红梅的消息后，心里就计划着能上北京去一趟。他觉得师兄喝涛骨肉分离，都是自己连累的。当年他就是为保护自己，丢弃了自己妻子与女儿，带着自己当了和尚。他要是与自己妻子与女儿在一起，肯定早已当了外公，一家子享受着天伦之乐。结果，为了保护自己，致使妻子病死、女儿被孔四贞强迫为奴。名义上做了自己师兄，实际上像父亲一样保护自己。现在知道了红梅姐的消息，自己一定得去把她接回来。喝涛走进一枝阁，看到石涛在呆呆地想着什么。
　　【闪回】喝涛妻子病死与红梅被孔府兵丁带走的镜头。
　　喝涛：“又在想什么啦？”
　　石涛：“师兄，我想我一定得去北京一趟，我一定得把红梅姐接到南京来，和你团聚。”
　　喝涛：“其实，知道了红梅好好地生活在北京白衣庵中，我已经满足了。把她接到南京来，谈何容易？我们两个和尚，两手空空，又没有一个家，把她放在那里？我年岁大了，在世上也时日不多了，已经没有力量再给我女儿一个家。再说，去北京也需要朋友帮助，需要机遇。”
　　石涛：“都是我害的，我害得师兄父女分离。我一定得想法攒一些钱，自己盖一座房子，哪怕是小小的一间草房，属于我们自己的家，我再也不想当这捞什子和尚了！干嘛要当这个和尚？一辈子东奔西跑，看人家眼色？师兄，我希望师兄与红梅姐有个家，也希望我自己有个家！干嘛我一辈子连个小小的家也没有！？”
　　喝涛：“你有这份心我已经满足了。靖江王爷对我恩重如山，我成功地保护了你，这辈子我已经很满意了。”
　　石涛：“不，师兄，我不甘心，我觉得我有满腔的话想吐露，画画、题词、只能表达我满腹辛酸的万一；我不甘心世上只知道我这个石涛、清湘老人、瞎尊者、这个会画画的和尚。我要世人知道我这一生的悲痛遭遇。师兄，我想先到扬州去看看，到北京去也可以在那儿上船。”
　　【4】喝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出一枝阁，看了看寂寞地挂在天空中的一轮明月，想起了远在北方的自己的女儿红梅，五岁的红梅的影子在自己眼前晃动。
　　喝涛：“唉！我这一辈子！红梅离开我时只有五岁，现在都快有五十岁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5】康熙二十六年年末，春节将近，曹寅家却来了喜事。丧偶多年的曹寅，要娶继配李氏，李氏是李煦的妹妹，不到十四岁时被选进宫里去当女史，在宫里陪伴公主、太后们十六年，已经年近三十，要放出配人。刚好曹寅年龄相当，丧偶多年，就指配给曹寅（李氏在宫里当女官，三十岁时出宫成为曹寅续配，见朱淡文《红楼梦论源》）。新婚不久，李氏在房内一个柜子的抽斗内看到绣花的针线盒，各色各样丝线，还有未绣完的绣品。显然都是曹寅的前妻林氏的遗物（曹寅前妻姓林是我的杜撰）。
　　李氏看着曹寅说：“这是林姐姐绣的吧，林姐姐的手真巧。”
　　曹寅：“嘿！她小时候生活在苏州，苏州女孩从小就学习刺绣，因而她也喜欢玩这个。”
　　李氏：“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可惜天不假年。我看您的诗稿中有好几首是怀念她的。”
　　曹寅：“造化弄人，人生坎坷，她这人有一个缺点，就是爱发愁流泪，那时我一执行远差，她就在家里哭，‘愁多焉得玉无痕’，因而体弱多病。她去世时不到二十岁，至今已近七年，多少人劝我续弦，我一直无心再婚，好像老天有意让我等着夫人。”
　　李氏微微一笑：“啊！她比我还年轻！真是红颜薄命。我进宫时还不到十四岁，当时年幼无知，父母都为我担忧，我还感到进宫有些好玩；在宫里整整十六年，整天提心吊胆，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轮到我出宫时，我心想，我的大好青春年华已经过去了，也许只能在娘家老死一生。想不到还能碰到官人您这样的人，真是我三生有幸。”
　　【6】夜晚，曹寅在书房看书，想起白天与李氏的谈话，不觉又想起了前妻。曹寅与李氏还算是夫妻恩爱，但与前妻林氏是少年夫妻，那种似胶如漆之情是无法比拟的，他想起了当时如何替林氏妻子捣鼓胭脂，如何替她理丝线，围着她转。想起两人在东渚荷花池里采芡实（鸡头米）的情境，是多么开心，唉！一切都过去了。心中不禁暗道：“林妹妹，你在天上过得好吗！千万别再哭了。”
　　【7】曹寅在抽斗里找出自己纪念前妻林氏的三首诗，轻轻地念了起来：
　　吊亡（《楝亭集•楝亭诗别集》卷一，第413页）
　　枯桐击琴凤凰老，鸳鸯冢上结青草。地下伤心人不知，绿萝紫竹愁天晓。清霜九月侵罗衣，血泪洒作红冰飞。兰椒桂酒为君荐，满地白云何处归。
　　【闪出】满地白雪下的林氏的坟墓。
　　咏红述事（《楝亭集•楝亭诗别集》卷一，第428页）
　　谁将杜鹃雪，洒作晓霜天。客爱停车看，人悲仗节寒。昔年曾下泪，今日怯题笺。宝炬烟消尽，金炉炭未残。小窗通日影，丛杏杂烟燃。睡久犹沾颊，羞多自依栏。爱拈吴线细，笑润蜀丝干。一点偏当额，丹砂竞捣丸。弹筝银甲软，刺背□□圆。莲匣鱼肠跃，龙沙汗马盘。相思南国满，拟化赤城仙。
　　【闪出】曹寅与林氏在闺房中情景。
　　惜红衣（东渚荷花）（《楝亭集•楝亭词钞》第612页）
　　谁似真州，王家菡萏（handan），叶高於屋。十里编钱，晴香眩红绿。古人要我，河朔饮、深杯未足。犹记，碧筒狼藉，早墓草都宿。
　　当时属目，水珮风裳，两两意枨（cheng）触。而今不道，衣上惹尘醭（bu）。安得翠衿致语，重整玉池新沐。坐赤欄桥畔，共摘骊珠三斛。（东渚芡实为水羞之最）
　　【闪出】当年曹寅与林氏采芡实的镜头，屏幕上映出《惜红衣（东渚荷花）词》。
　　
　　第二十集完
　　
　　
　　第二十一集 秘园雅集
　　【时间】1687年，康熙二十六，
　　【地点】扬州，
　　【人物】
　　石涛，46岁，
　　曹寅，30岁，
　　孔尚任， 40岁，
　　卓尔堪 32岁，
　　【新增人物】
　　孔尚任（1648－1718），字聘之，又字季重，号东塘，别号岸堂，自署云亭山人。山东曲阜人。孔子六十四代孙。青年时隐居石门山读书 ，后纳捐为国子监生 。康熙二十三年 （1684年），康熙帝南巡返经曲阜，孔尚任被荐去御前讲经，甚得赏识，破格录用，次年入京为国子监博士。康熙二十五年随工部侍 郎孙在丰往扬州治河湖海三年。回京后迁户部主事，升户部广东司员外郎。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六月，《桃花扇》历经10余年惨淡经营，三易其稿始成。
　　卓尔堪，（1656-？），字子任，号鹿墟，一号宝香山人。江都（今江苏省扬州市）人，幼习武艺，曾投效于浙江总督李之芳部下。未及弱冠之年，即随李之芳军参加讨伐耿精忠之役，官右军先锋，屡立战功。后因母病乞还，母亡守丧，再未出仕，隐居终生。为明靖难忠臣卓敬后人，自幼好剑术，人目之为奇士。有强烈遗民思想，著有《遗民诗》
　　【1】石涛到扬州来后驻锡在天宁寺，住在天宁寺的大树堂中。
　　石涛到扬州来是寻求北上的机会。他虽然在江南有不小的名气，但终究是一个穷和尚，囊中羞涩，自己天性高傲，难于求人。多年前在宣城，受曹鼎望太守的礼遇，并与其子曹宾及（即曹寅的二兄曹鈖）成为好友，当时曹宾及曾极力邀请他去北京，他迟迟没有答应，主要是不好处理与曹宾及的义妹曹钰的感情纠葛；现在曹宾及不幸已经英年早逝，更不能去曹家了。“能找什么人帮忙呢？”石涛正在沉思时，来了一个靑年人，此人正是石涛好友卓尔堪，卓尔堪虽然已过而立之年，但因平时喜欢练武，显得英气勃勃。
　　卓尔堪：“石涛兄，怎么今天没有作画？”
　　石涛：“原来是你子任（子任是卓尔堪的字）来了，来看我作画？”
　　卓尔堪：“非也，今天扬州文人在秘园有个雅集，发起人孔东塘让我来请你去，务必参加。”（东塘是孔尚任的号）
　　石涛：“我对孔东塘虽闻名已久，但从未谋面，贸然去参加集会，不太妥吧！”
　　卓尔堪：“孔东塘与我早有深交，他这次聚会，目的是要向大家宣布他构思的新作《桃花扇》，他特别重视你的参加，对别人，他只是随便招呼一声，对你他亲自写了请帖，让我早给你送来，我因想你也是一个不拘礼节的人，不必特来给你送请帖一次，因而偷懒，请帖还在我怀里揣着呢！走吧，我的石涛上人！”
　　【2】秘园中几乎聚集了扬州所有文人，有相互很熟悉的好友，有初次见面的，相互问好、介绍、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孔尚任见到卓尔堪与石涛进来，连忙过来向石涛拱手打招呼，接着像老朋友那样用双手握住石涛的手。
　　孔尚任：“久仰久仰，闻名不如见面，石涛上人果然风貌不凡，白云道者多次向我介绍上人，说上人之诗文画作在当世应是首屈一指的。”（白云道者即张瑶星）
　　石涛：“不敢当，您就直呼我石涛就是了。白云道者多次提起您，说您已经准备把他写进您的大作中了。”
　　在石涛来临，孔尚任上前迎接，两人寒暄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俩身上。这次集会，大家最感兴趣的是想听听孔尚任谈他的写作计划。当听到石涛说孔尚任要把很多人都熟悉的白云道者写进新作中，都很感兴趣。
　　卓尔堪：“东塘，你就快谈谈是如何把白云道者写进你的剧本中去的吧！”
　　孔尚任：“说起瑶星，他帮了我不少忙，我与他讲了我的写作计划后，他首先替我填了一曲《满庭芳》，这曲《满庭芳》可以说是我故事的梗概。”（张怡，字瑶星，号白云道者）
　　文人1：“东塘公快把 《满庭芳》念来大家听听。”
　　孔尚任抑扬顿挫地吟道：“
　　公子侯生，秣陵侨寓，恰偕南国佳人。
　　谗言暗害，鸾凤一宵分。
　　又值天翻地覆，据江淮藩镇纷纭。
　　立昏主，征歌选舞，党祸起奸臣。
　　良缘难再续，楼头激烈，狱底沉沦。
　　却赖苏翁柳老，解救殷勤。
　　半夜君逃相走，望烟波谁吊忠魂？
　　桃花扇、斋堂揉碎，我与指迷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