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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集
　　
　　
　　1、司礼监。日，内。
　　△王振霍然起身，面露诧异之色。
　　王振：什么？老夫倒是小瞧了越王。
　　△王振身前数步远的地方，马顺躬身垂首而立。
　　王振：朝中有何动静？
　　马顺：回阿父，百官与越王素无交往，不见有异。不过，附马都尉井源……。
　　△王振扭头瞥一眼马顺，面露不悦之色。
　　王振：为何吞吞吐吐？
　　马顺：他对瓦剌的想法一向与阿父大相径庭，平时与郕王走得近，而今似乎……有接近越王之意。好在越王幽居宫中别院，井源不得其便。
　　王振：（眼色变得狠毒）井源一向对老夫无礼，举止无状，得找个借口，让他吃些苦头。
　　马顺：井源是皇上的随驾扈从，请阿父三思。
　　王振：那又如何！附马都尉石碌不也下过锦衣卫狱吗？
　　
　　2、京城郊。日，外。
　　△井源坐在一处矮丘上，目不转眼地扫视丘下左右两侧。
　　△宦官刘康侍立在井源身侧。
　　△两名掌旗兵分执红、白旗站在刘康两侧。
　　△矮丘下，两队身着重甲的护卫手执弯刀，怒目相向，蓄势待发。
　　△两队护卫各有近百人，相距百丈左右。
　　△井源挥手。两旗兵挥旗。
　　△两队护卫如脱缰的群马，迅疾地扑向对方。
　　△两队相接，众护卫捉对拼斗。一时间，呼喝声、兵戈碰撞声大起。
　　刘康：大人，刀虽未开刃，但如此争斗下去，伤者必众。
　　井源：（朗声）那又如何！总好过战时送命。
　　刘康：（尴尬地笑了笑）大人的护卫个个如狼似虎，即便放眼天下，也是无人能敌。
　　井源：（面露欣慰之色）众护卫有勇力，足与瓦剌精兵相抗。不过，若说勇冠天下者，莫过于越王手下的护卫军。
　　刘康：（眼珠转动了几下）越王洞悉瓦剌之患，虽不曾与大人谋面，但与大人心意相通。
　　△井源把眼光从丘下众护卫身上移开，低头沉思。
　　刘康：大明对瓦剌一再忍让退缩，朝中主战者势孤。大人何不与越王相谋？
　　△矮丘下，众护卫仍在全力拼斗，全无倦意。
　　△井源默然不应。
　　
　　3、林府。夜，外。
　　△夜晚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两名护卫打着灯笼，护送一名中年女子远远走来。
　　△三人在林府门前停下。
　　△中年妇女迟疑了一会，抬手拍门。
　　△过了一会，门内传来老妇人的问话声。
　　老妇：谁呀？
　　中年妇女：我是附马督尉井源大人府上的，有事要见林夫人。
　　△门栓抽动声响起，大门徐徐打开。老妇探出身子，冲中年妇女笑了笑。
　　老妇：请进。
　　△中年妇女躬了躬身，走入门内。
　　
　　4、林府。夜，内。
　　△林夫人端坐。
　　△中年妇女入内，朝林夫人躬身行礼。
　　中年妇女：奴婢是附马都尉井源大人府上的，夜间叨扰，还请林夫人莫要怪罪。
　　林夫人：（含笑）既是井源大人府上的，便不必多礼。
　　中年妇女：多谢林夫人。
　　中年妇女：大长公主生前与夫人相交甚密（回头望了一眼堂门外，压低声音），听闻林小姐每日入宫，井大人有一封信函，想托林小姐带入宫中，若是遇上越王，烦请趁便交与越王殿下。
　　△林夫人楞了一下，面露难色。
　　中年妇女：哦，夫人若是为难，只当奴婢没说。
　　林夫人：（摆了摆手）此事不难，不难。
　　司礼监。夜，内。
　　△王振背对大门而立。
　　△司礼监侍御毛贵匆匆入内，在王振身后跪下。
　　毛贵：儿子拜见阿父。
　　王振：（微侧首）起来说话。
　　毛贵：是。
　　△毛贵起身，上前几步，附在王振身边嘀咕起来。
　　△王振脸色阴沉，继而露出奸笑。
　　
　　6、林府。日，内。
　　△一大早，林霜叶穿戴整齐，走出闺房，来到堂中。
　　△林夫人早候在堂中，见林霜叶走来，便迎了过去，帮林霜叶整理头饰。
　　林霜叶：娘，女儿穿戴时甚是用心，不敢造次。
　　林夫人：（放下手）那也得小心，毕竟是入宫，不比往常。
　　林霜叶：（面带忧色）私带信函入宫，恐怕要给越王添麻烦。
　　林夫人：（叹了口气）附马都尉相托，娘不便推辞。不过，此事是得小心。
　　林霜叶：娘，据说越王身边只有一位太监服侍，并无宫女照料，他的衣食起居想必随意得很。
　　林夫人：娘便为他做几套常服，托人送入宫中，也算略尽心意。
　　林霜叶：娘终日劳苦，此事还是由女儿来做吧。
　　林夫人：（半嗔半笑地瞟了林霜叶一眼）不行，若传出去，必惹人笑话。
　　△林霜叶楞了一下，随即面露羞色。
　　△林夫人转身走入内室。不一会，她拿来一个包裹，递到林霜叶手上。
　　林夫人：娘为皇太后做了几件寝衣，你今日便带入宫去。
　　林霜叶：（点头）嗯。
　　
　　7、乾清宫。日，外。
　　△于谦来到乾清宫前，御前太监金英迎上前，两人拱手互致意。
　　金英：天色尚未亮透，于大人便入宫面圣，哎哟，害得皇上一大早就起来。于大人此举，洒家不解。
　　于谦：（笑了笑）不早了，已到了早朝的时辰。
　　金英：那好吧，洒家这便去禀告皇上。
　　于谦：有劳公公了。
　　
　　8、乾清宫。日，内
　　△英宗就御座。于谦躬身立于下。
　　于谦：臣今日即赴河南，特来拜辞皇上。
　　英宗：（含笑）朕已赐假十日，你且歇息几日，月底再赴河南不迟。
　　于谦：河南多灾荒，臣不敢稍有懈怠。
　　英宗：（笑了笑）你一向勤勉，朕心甚慰。也好，你此番巡抚河南、山西，所任非轻。你若早去，朕也可早安心。
　　于谦：臣一定不负皇上厚望。
　　英宗：（思索片刻）哦，对了，你曾为郕王讲学，郕王为何对儒学颇为不屑？
　　于谦：据臣所知，郕王并非不屑于儒学，而是不屑于某些儒生。
　　英宗：哦？
　　于谦：儒学言易行难，郕王或许是看不惯有些人口是心非，言行不一。
　　△英宗的脸色变得疑重起来。
　　英宗：言易行难？
　　于谦：一来，宣道易得道难；二来，儒生多不究实用，临事茫然，遂使儒学成了腐儒之说。
　　英宗：（沉吟片刻）不知民间如何待儒学？
　　△于谦变得迟疑起来。
　　英宗：于爱卿直言无妨。
　　于谦：是。而今佛、道二教风行于民间。老百姓对儒学向慕者众，嗤之以鼻者亦众。
　　英宗：（面色一震）为何如此？
　　于谦：小民少有读书者，教化百姓须身教重于言教。在老百姓看来，庙中的僧侣有僧侣样，观中的道士有道士样。臣不知在百姓眼中，儒士是否有儒士样？
　　△英宗靠在椅背上，凝眸沉思。
　　于谦：臣告退。
　　△英宗默然不语。
　　△于谦抬眼看一下英宗，然后躬身退出。
　　英宗：（缓过神来）金英！
　　△金英入内。
　　英宗：速传郕王、越王来乾清宫，说朕找他们谈史论经。
　　
　　9、宫中别院。日，内。
　　△朱祁岳正欲出门，黄安紧赶几步，追到他身侧。
　　黄安：请殿下留步。
　　△朱祁岳停步，转身望黄安。
　　黄安：殿下此番前往乾清宫，还请殿下小心作答。
　　朱祁岳：（笑了笑）谈史论经而已，何故小题大作？
　　黄安：朝中大臣大多为进士及第，自以为学识远超旁人。别看众人对二位亲王貌甚恭，只怕心中却有轻视之意。否则，那日胡大人便该为郕王殿下圆场，不至于让皇上动怒。
　　△朱祁岳脸色一沉，低头沉思了一会。
　　朱祁岳：言多必失。本王何苦去惹皇上不高兴呢？
　　黄安：惹皇上恼比惹皇上疑好多了。殿下有所不知，数遍朝中百官，皇上最欣赏的还是阁臣马愉。
　　朱祁岳：只因马愉为人坦诚，不设城府？
　　黄安：殿下说的是。皇上成年不久，心机不重。
　　△朱祁岳扭头盯视黄安。
　　黄安：（跪地）奴婢妄测圣意，奴婢该死！
　　朱祁岳：（摆摆手）罢了。只是在宫中做事，不可妄议人主。
　　黄安：是。
　　
　　10、乾清宫。日，内。
　　△英宗坐在御座上，神情显得轻松。
　　△朱祁玉、朱祁岳站于下，身姿保持端正。
　　英宗：（含笑望朱祁玉）这几日京中热闹非凡，不知二弟可曾出游？
　　朱祁玉：回皇兄，臣弟诚心闭门思过，不曾外出。
　　英宗：诶，不必了。那日朕心情不好，说话重了些，二弟不要多心。
　　朱祁玉：臣弟不敢。
　　△金英入内。
　　金英：皇上，内阁首辅曹鼐大人求见。
　　△英宗敛住笑容，迟疑了一会。
　　英宗：传。
　　金英：是。
　　△金英退出。
　　△曹鼐入内，向英宗行拜礼，又转向朱祁玉、朱祁岳行礼，然后面向英宗跪下。
　　曹鼐：启禀皇上，福建豪户贿赂地方官吏，加征田租。佃农合亩之收，仅够抵租。所以，不少佃农聚众而反。
　　△英宗脸色一震。
　　△朱祁玉、朱祁岳互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