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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有病女

　　
　　44 日 林子家
　　
　　柱子和林子在厕所里。
　　柱子：你看，我姐死活不走，咱们怎么办？
　　林子：我也没办法。
　　柱子：实在不行咱们把她绑起来，带走吧。
　　林子：那不行吧，你说她这一路上闹，谁受得了，上回就是直接从车上往下蹦，幸亏我停得快，要不腿还得摔坏了，后来把警察都招来了，可不行。
　　柱子：那再给她吃点药？
　　林子：上回那药都吃了，也没有了，再说就上回那药量也不够，半道儿就醒了。
　　柱子：那怎么办啊？
　　林子：柱子，这么办吧，你就留下来住两天吧，我这实在是不行了，我得出去找个工作了，我不能总这么坐吃山空。
　　柱子：林子哥，现在工作好找吗，找到了吗？
　　林子：找到找不到也得出去找了，要不这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柱子：是啊，我姐在你这儿又吃又喝的，还看病，这钱都是你出，我这心里早就过意不去，这回来，林子哥，我先给你拿五千块钱。（从兜里掏出捆钱给林子）
　　林子（往回推柱子的手）：柱子，柱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朝你要钱，我主要就是想出去找个工作。
　　柱子：林子哥，我知道你心眼好，但是这钱你一定得收下，我也不知道少不少，本来工钱说是干完活儿再给发，我这儿和老板现借的钱，我就是怕你这儿吃不消。
　　林子：我要是找到工作，也不差你这些钱，柱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柱子（把钱塞到林子手里）：拿着吧，你拿着我还还好受点。要不，我姐这么大人不清不楚地住在你家，你说这对你肯定有影响，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林子：既然都这样了，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了。
　　柱子：林子哥，你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好的工作，我看还是我去打工吧，我那边活还没干完，我这是请了两天假出来的，等两个月活干完了，我的工钱也就结清了，到时能有两三万块钱吧，我再给你拿过来。
　　林子：我怎么能让你一直出钱呢。
　　柱子：你说我姐这个精神病赖在你这儿，你也没办法，我留下来看着她吧，你还得养活我们俩个，我那边钱还挣不到了，这样吧，林子哥，你等我把活干完，把钱挣到手，有钱咱们给她请个看护或者送她上精神病院，这不都得用钱吗，林子哥，我们不能再花你的钱了，林子哥！
　　林子皱着眉。
　　柱子：林子哥，别说，她来你这儿好象真好了点，起码能说话了，有好的迹象，你再帮我看她两天，说不定她真的能好。
　　林子：柱子，说实在的，我真是受不了。
　　柱子：我知道，林子哥，我们全家都欠你这份情啊，您就再委屈一阵儿吧，替我看着她，我姐在这儿要是不听话，你打她骂她随便。
　　林子苦笑。
　　
　　45 日 林子家门口
　　
　　柱子：姐！我走了！你跟不跟我走啊？
　　小月：你早点回来！
　　柱子：你和我走吧，咱回家！
　　小月：我不回家！
　　柱子：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小月：我家搬这儿来了，以后你就上这儿找我来啊。
　　柱子（苦笑对着林子）：没办法了，这还是没好啊！林子哥，那我走了，等我干完活我就过来。
　　林子：柱子，那我不送你了。
　　柱子：不用送，到火车站我随便抓辆车就走了，林子哥，我啥也不说了，对不起了！
　　林子：没事儿。
　　小月（看着林子）：还没事儿！好象你多能耐似的！
　　
　　46 日 林子家
　　
　　林子：小月啊，柱子正式把你交给我了，我这也没别的什么出路了，就是盼着你早点好，你要是不好，我这辈子也完了，你说因为你我和我女朋友都见不着面了，她电话都打不通了，我估计啊，是换卡了吧，，你说因为你，我这么大的人了，一天到晚什么都干不上，本来大伟妈就看不上我，小月，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小月：你叨叨咕咕的说什么呢！
　　林子：小月，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你这辈子来讨债的。
　　小月：少说这话！
　　林子：小月啊，你现在能说话了，而且说的还都是上句呢，你说你在这儿怎么一点都不内疚呢。
　　林子从茶几下拿出光盘，放在DVD中点开电视。
　　林子：小月，看看光盘吧，学着忏悔。
　　小月和林子一起看光盘。
　　电视里传来佛教歌曲声。
　　小月：不看这个，这个不好看。
　　林子：你好好看，这能治你的病！
　　小月：我没病，你才有病呢，你忏悔吧。
　　林子把声音调大，电视里传出诵经的声音：南无阿咪陀佛，南无阿咪陀佛，南无阿咪陀佛…….
　　小月转身回到里屋去了。
　　林子一个人看光盘。
　　
　　47 日 林子家
　　
　　林子：小月啊，从今天起咱们就不能吃肉了，咱们得消业障啊，这不学不知道，这杀生吃肉的给自己招病啊，我这也不敢吃了。你这个病啊，可能就是冤亲债主太多了，都找上门来了，把你给附住了，小月啊，你得让菩萨帮你啊，从今天起，咱们就开始去庙里上香，念经，忏悔啊。
　　小月：我不回家！
　　林子：是，没让你回家，咱们是去庙里，烧香去。
　　小月：你骗我，你想送我回家去！
　　林子：不骗你，咱们不拿行李，什么都不拿，也不开车，去法源寺，咱们坐地铁去。
　　
　　48 日 法源寺内
　　
　　林子（拿着三柱香）：小月，你跟着我学啊！
　　小月拿着三柱香，林子给她点好。
　　林子拜了三拜把香插在香炉里。
　　小月也拜了三拜把香插好。
　　庙内传来钟鼓之声，飘向天隙。
　　
　　49 日 地铁车厢里
　　
　　林子和小月坐在一起。
　　林子手中拿着本《地藏经》让小月读。
　　小月左右环顾，林子把她的头移过来，让她看书。
　　
　　50 日 地铁车厢里
　　
　　小月睡着了，头枕在林子的肩膀上。地铁一站一站地掠过。
　　街头的天色由明亮转为黑暗。周而复始。【歌声】
　　
　　51 日 地铁车厢里
　　
　　小月睡着了，头枕在林子的肩膀上。地铁在某站停下。
　　林子拿起手机打电话，电话里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随后再拨。
　　林子叹了口气。
　　大伟在地铁人群中走过，通过地铁车窗看到林子和小月。
　　地铁开走。
　　【林子画外音】：大伟，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你是不想和我联系了还是真的认同了你妈的想法，也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要是这样，我也不会怨你，毕竟这种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之分，都是对生活的选择，你要是觉得好，我也会接受的。我这边现在的也没什么选择，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努力将小月的病治好，我现在也不再抱怨什么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躲也躲不过去，只有积极的面对。这些日子以来，我陪着小月祈祷念经，好象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生活中一些事情不要以抱怨的心态去面对，要常思考自己的过错，自己的所做所为是不是合理，我把小月接到我这里，小月的病没有治好，我又想把小月打发走，这本身在理上是有所欠缺的，人活在世上，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要对别人负责，这样一想，我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你说呢，大伟。大伟，我现在是天天给小月念经，不管她愿不愿意听，我的心态倒是一天比一天平和了，可能是菩萨让我的心更宽容、更慈悲了更安宁了吧。
　　大伟望着开走的地铁，坐到站台的椅子上发呆。
　　
　　52【大伟回忆】
　　
　　路边 日 外
　　
　　大伟走到车边，刚想开车门。
　　林子（走过来）：对不起，大姐，给你的车刮了。
　　大伟吃惊：是吗？
　　林子（走到车头处，用手指着车身的一块脱漆）：这道上有雪，我拐急了，轮子收不回来了，蹭上了。
　　大伟（走过来看）：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什么时候刮的？
　　林子：有一个多小时了吧。您看怎么办，我是给您钱呢，还是去附近修一下？
　　大伟：那你一直在这儿等着来的？
　　林子：是啊。
　　大伟：你倒挺诚实的，你要是跑了，我也没地找你去。
　　林子：你看怎么办吧。
　　大伟：附近有修理部？
　　林子：有一家，那边拐角有一家。
　　大伟：那过去修一下吧。
　　林子：那好，我跟你过去。
　　大伟上车，林子也坐到车里。
　　
　　53 小饭店 日 外
　　
　　林子：没想到修车的人这么多，你这起码还得等半个小时。
　　大伟：没事儿，外面冷，正好饭点儿，边吃饭边等，什么也不耽误。
　　林子（忏愧地）：大姐，不好意思啊，我这饭就不吃了。
　　大伟：怎么呢？
　　林子：我这修完车就没钱了。
　　大伟：你给我掏车钱，这饭钱我来吧。
　　林子：那多不好意。
　　大伟：你这人挺诚实的，看在诚实的份上，这饭钱也应该我掏，再说也没多少钱。
　　林子：刚才问了一下修车正好五百块钱，我这兜里就五百，真巧了，多一分我还不够了。
　　大伟：其实就凭你这诚实劲儿，不要也成。
　　林子：那哪行。（看着服务员上菜）
　　林子：大姐，就凭您这车，您一定是当老板的？
　　大伟：什么老板，就是个卖咖啡的。
　　林子：那不还是老板。
　　大伟：有个买卖都能叫老板。
　　林子：是啊，现在老板也太多了。
　　大伟：你呢？
　　林子：我没什么正经工作，平时拉个股票账户，在家写个剧本什么的，闲人一个。
　　大伟：哎呀，剧作家！
　　林子：那个算不上，连枪手都算不上。
　　大伟：你写的剧本拍过吗？
　　林子：那还没有，不过吧，电视里演的那些我基本上都看不下去，尤其是喜剧，都不怎么好笑。
　　大伟：你那意思就是说都不如你的剧本？
　　林子：我写的是喜剧，就这一题材来说吧，我觉得好象是这样。
　　大伟：这口气可不小，本来那会看你挺诚实的。
　　林子：我现在也很诚实。
　　大伟：你们这些文艺青年都这样，都以为自己是最好的，文人相轻。
　　林子：其实我们必须认为自己是最好的，你没有这份自信，总是卑躬屈膝地看别人，那还叫什么剧作家啊。
　　大伟：刚才还说自己不是，现在又自称剧作家了。
　　林子：我们这些人就这样，偶尔谦虚一下，骨子里骄傲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