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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19/6/18
3章 历史 小说
《兵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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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梗概
- 作品正文
第二章 三条半枪轰打碉堡
8 结拜
其实,四棍子不知道还有另一段隐情,否则,他就不是说要与三棍子兄弟之情“一刀两断”,而是要在三棍子身子“一刀两断”了。但此时,他顾不上“知道”,只一个心思,就是带着江启凤从这个魔窟快快离开。
一直守在外面的何大牛他们一见四棍子扶着江启凤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就知道出事了。
“姐!”江启龙一把推开高个子,向前迎去。
小个子一见,忙准备横枪阻挡跟着一起向前跑过去的大罩子。大罩子没容他枪横过来,一把夺过枪,狠狠地扔了出去。
在枪被大罩子夺过的同时,大个子的枪“砰”一声响了——好在,他见大罩子夺过枪只是扔了,而不是对他们,在扣动扳机的一瞬,枪口抬高了几分。
当子弹“嗖”地从头上飞过,大罩子一下愣住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如此切近地听过枪声,虽然鬼子没走时,时常听到枪声。
这时,江启龙与四棍子扶着江启凤已走了过来,何大牛还算冷静,见大罩子仍站在那,大声叫了一声:“大罩子,走!”
一声喊,不仅喊醒了大罩子,也喊醒了大个子和小个子,小个子拣起枪,与大个子一溜烟地跑向了碉堡。
而大罩子他们走出了十几步,怒火这才一下燃烧了起来——
“是谁?”
“黄二。”四棍子一直半扶半抱着仍在瑟瑟发着抖的江启凤。
“我要杀了他!”江启龙一个转身。
其他几个人也同时转过身:“杀了他;小鬼子都走了,他们还敢如此猖狂!”
然后举着拳头,喊着“杀了他”向碉堡冲去。
可是,还没等他们冲出几十步,碉堡里突然传出一阵枪声,是机枪,打得他们前面几米远的尘土直冒烟。
“走,我们回去再商议。”何大牛伸手拉住了前面的江启龙。
大罩子也停了下来,赞成道:“我们先回,早晚要收拾了它个狗日的。”
随着他们的后撤,子弹追着他们,一直将他们逼退到了一两百米开外——
好在,戏台那边,戏正开场,热闹的开场锣鼓掩盖了自小鬼子走后,这片土地上响起的第一次枪声……
回到家,江启凤一头扎进房里,再也不肯出来,先是哭,后是两眼发着呆地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凤儿,打开门,我是娘呀。”三太太哑着喉咙一遍遍恳求着。
江老爷先是坐在堂屋前一言不发,后是起身踱来踱去,最后,红着眼睛,也站到了房门前,与三太太一起叫着“凤儿开门”。
听着江老爷那苍老而悲戚的叫声,一直守在门外院子里的何大牛他们,一个个气得浑身先是发颤,后是愤慨,接着,大罩子向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出去说话。
这时,太阳已经西斜了,对面的稻堆山像一座巨大的阴影,一直罩向他们;天空中有几片云漫不经心地飘着,不时有鸟飞过将叫声打在上面,可是,它们仍是那么地漫不经心;下午戏可能要散场了,路上,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往回走,如一根绳子上拴着的结一样,被斜阳拽着,一点一点伸展。
大罩子他们来到一棵苦楝树下,虽然已是春天,但树上的楝果有些却仍挂在上面,随着风,轻轻摇晃着。
“我们要替江启凤报仇。”大罩子红着眼睛道。
“报仇。”大家响应。
响应之后,四棍子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我们怎么报?”
怎么报?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一时没了主意。
“他们有枪。”见大家都没吱声,四棍子想想又补上了一句。
枪!
大家将眼睛一起望向了大罩子。
大罩子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看他:“看我干吗,我又不能造枪?”
“你夺下那枪不扔就好了。”江启龙叹了一声。
“不扔?”大罩子一时竟语塞,半天才道:“你没看见那个大个子朝我开枪?要不是我扔得快,那一枪就打在我身上了。”
“是的,这不能怪大罩子。”何大牛伸手拍了拍江启龙。
江启龙也不过是气话,他怎么会怪大罩子呢。
“我们再想想办法。”何大牛道,“反正,这仇我们要报!”
“一定要报。”大罩子挥了挥拳头。
“你报不报?”大罩子转向四棍子。
“报,当然要报。”四棍子也挥了挥拳头。
可是,江启龙这时却犹豫了,讷讷道:“黄二要是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大罩子瞪起眼睛,一个个地望着问道:“你们会告密?你,你,还是你?”
“我们怎么会告密?”四棍子说,“一想到黄二那嘴脸,我恨不能扇他两大耳刮子。”
“扇他两大耳刮子?”江启龙恨恨地道,“我不剥了他的皮!”
“可是,他们有枪。”四棍子再次提出他的忧虑。
枪!
“我们想办法去弄枪?”大罩子用眼睛征询着。
江启龙马上赞成:“弄枪。”
“弄枪。”四棍子也表态。
只剩下何大牛了,大家一起望向他。
何大牛顿了顿,道:“好,弄枪。”
“可是,上哪弄呢?”四棍子又一次提出问题。
是呀,上哪弄?
“我们慢慢想办法,这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弄得到的。”何大牛想了想,“这样,我们从现在开始,都一起想办法。”
“一起想办法?”大罩子皱了下眉头,但立即又展开了,“好。不过,这事非同小可,要是走漏了一点风声,我们不仅仇报不了,自己可能都要被黄二给枪毙了。”
“走漏风声?”何大牛也皱了下眉头,“这事只有我们4个弟兄知道……”
“弟兄?”大罩子打断了何大牛的话,“对了,我们结拜;结拜后,我们就是弟兄了。”
“成,结拜后,我们就是‘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同年同月死’的弟兄了。”何大牛立即拍掌赞道。“大罩子最大,是大哥;我第二,是二哥,江启龙和四棍子一年生,你们哪个月份大?”
“四棍子比我大,我老小。”江启龙道。
“好,那四棍子就是三弟,江启龙是四弟。”何大牛挨个给他们4个排了一下。
“行,各位哥哥,我们结拜。”江启龙有些兴奋地抱了抱拳道。
“我们结拜。”大罩子道,“可是,我们没有酒。”
“没关系,只要我们是真心结拜,就行。”四棍子这时接上道。
何大牛看了眼四棍子,说:“四棍子说的对。这样,太阳还没下山,我们就对着太阳结拜,让太阳为我们作证。”
于是,4个年轻人,在暮色升起之前,在一棵苦楝下,在夕阳的见证中,磕头“义结金兰”……
9 寻枪
寻枪。
哪有枪寻?
大罩子首先想到了村头的民树。
民树比他们要大上一轮,喊哥小了,喊叔又大了,所以,他们干脆就叫他民树。民树他大(爸)会打猎。小时候,常听村上老人说起他打野鸡,将枪横着,一边走一边轻声哄着,待野鸡惊吓后“扑”一下飞起来,他这才将枪一端——随着“砰”一声响,那野鸡便在空中划一道弧落了下来。可惜,民树他大(爸)在鬼子来的第二年饿死了。
可是,当大罩子找到民树七拐八弯地提出想借枪时,民树不禁笑了起来,接着忙又低声地劝告道:“你找死呀,借枪?”
“不是,我只是想打点野味;你看后山上兔子都出来了呢。”
“这春天的兔子都怀着崽呢,打不得的;就是打得,我家也早就没枪了。”
“早没枪了?”
“是啊,小鬼子在的时候,带铁的恨不得连锅铲都要缴了,哪还敢有枪!”民树望着失望的大罩子,想了想,提供了一条线索,“要不,你去三棍子家看看,他在当兵,说不定能偷支枪。”
一句话,说得大罩子哭笑不得。
大罩子寻枪无果,江启龙他们,基本上也没有任何进展。
又是一个晚上,几个人在小树林子里碰头,四棍子提议,找不到枪,就用刀,他说他家有一把鬼子东洋刀,是鬼子走时三棍子偷回来的。
一听有东洋刀,江启龙立即兴奋起来:“回去,拿来,给我;我力气比你大。”
四棍子有些犹豫。
“给江启龙吧,江老爷是保长,不招嫌;放在你家,要是哪天露了,说不定会引来灾祸。”
“他家不是有三棍子么。”何大牛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道。
“别提他,我与他势不两立。”四棍子说完,为了表示他的“不立”,慷慨地对江启龙说:“好,我回去就偷出来给你。”
四棍子果然不食言,当晚就悄悄地将那把细细的略有点弯的东洋刀瞒着他大(爸)拿了出来,交给了江启龙。
江启龙见到刀,如获至宝,白天不敢拿,每到晚上,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拿出来,擦了又擦,磨了又磨,一边磨着擦着擦着磨着一边诅咒着黄二,直至何老爷回来要带江启凤走时,他才知道,他的这一自认为很秘密的行动,却被姐姐江启凤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小鬼子走了,可何老爷除了去年年底回来时在家住过一段时间(其实也不过十天半个月)外,其他日子,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夜里回早上就走了,有时早上回夜里又不见了,也不知他在外忙些什么,尽管他说只是四处游走讨个嘴填个肚子。
这天,江老爷正在为如何开导宝贝女儿江启凤而紧锁眉头,忽听何老爷回来了,连忙起身说“请”,因为自小江启凤就对何老爷“佩服”,他的话可以不听,但何老爷的话不啻圣旨,江启凤总是言听计从。三太太曾说江老爷,你太偏心了,对启龙总是严苛要求,而对启凤则惯得要“上房揭瓦”。
也难怪,不知怎么回事,之前大太太二太太,江老爷却没得一子嗣,及至三太太,虽然怀了,也生了,可自生下江启龙江启凤姐弟俩后,就再也没怀过了。虽然只一胎,却有儿有女,江老爷尽管心里还是想着子孙满堂,但也算知足,对三太太的话,总是以“女儿要娇养,儿子要贱养”为借口一笑了之。
至于江启凤对何老爷的“崇拜”,可能不仅缘于小时候何老爷每每过来总要带一些她平日里吃不到的小吃外,还因为何老爷的故事就像一根没有头没有尾的线一样,从他的喉咙里只要抽,总是一串一串地往外冒——那冒出来的带着何老爷特有的味儿的故事,听得江启凤的笑声,是那么的清亮。
“何老爷,你终于回来了。”何老爷一进门,江老爷便抱拳急切地表示着自己的心情,“出事了。”
何老爷则不慌不忙地一边走到桌边坐下来,一边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江老爷未免有点吃惊。
何老爷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江老爷仍不相信似地瞪大着眼睛,因为,这件事,除了大罩子他们几个人,村子上,谁也不知道。
说到村子上人不知道,这得要感谢那天的戏,因为戏场上的锣鼓,掩了碉堡里面的枪声,所以,除了几个现场的人,村子上便再也没人知晓江启凤的悲剧。虽然后来有人说起过在听戏过程中似乎听到了枪声,但戏正在唱,观众正在看,“天下太平”,也就再也没人管什么枪声不枪声了,毕竟这是小鬼子走后的第一场戏,人们对久违的喜庆,总是充满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怎么办?”江老爷开始讨主意。
何老爷略略沉思了一下,问道:“她现在仍不肯见人?”
“是的。”江老爷一脸说不出的表情,“整天在房里,连她娘也不见。”
“嗯,我若想到办法让她出来,你是否一切都依我?”
“那是当然。”江老爷想都没想立即表示同意。
“你可想好了?”
“这不用想。”
何老爷就定定地望着江老爷。
“想好了。”江老爷不得不再次表态。
“我带她走你也同意?”
“同意——嗯?带她走?”江老爷不由睁大了眼睛,“带她上哪去?”
“与我一道,四海为家,打卦算命。”
江老爷一听,不由笑了起来:“她打卦算命?跟你何老爷!”
何老爷微笑着点了点头。
江老爷见何老爷不像是说着玩儿,不由认真地想了想,道:“行,她跟着你,我放心;只要她愿意。”
“愿不愿意,这得我试试后才能知道。”何老爷说,“你要不要与三太太商量商量?”
江老爷便冲屋后喊了一嗓子。
三太太随着喊声,走了过来,见过何老爷,听了江老爷的话,先是一愣,但接着听江老爷说“这样整天闷在屋子里总不是个事”后,这才流下一行泪水点了头。
“那好,我这就去与江启凤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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