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华语剧本网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版权登记，登记2015-X-05112】

　　传销  辍学  传销黑幕  传销高管

　　“少他妈给我废话！快领我见夏书韬！”
　　李丹怔了一会儿，掏出了手机找电话号码。也就在这时，我看见巷子对面有七八个身穿短袖的年轻人朝这边走来，慢慢地我就看清楚了，这帮人不是别人，就是昨晚和我同睡一地铺，今早与我共进早餐的其中几个。
　　坏了！李丹喊来了她的同伙，看来我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报警，对，趁他们还没靠近我赶紧报警！
　　我刚按下‘1’键，就听耳边一声清脆的笑声，“这位哥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听课？”说话的是今天吃饭时见到的女领导，只见他推着自行车站在我跟前。她是从哪儿出现的？看来我的不冷静惊动了这个组织，连传销头子都出动了。我感觉女领导好像一个凶残的“女魔头”，正带领恶魔们向我实施围困。也许，我此刻得顺着他们，然后伺机而动。
　　“女魔头”笑着问我：哥，看你不怎么高兴？李经理得罪你了？
　　“领导好，没，没有，李经理对我挺好的。”我惊恐不安地“安抚”着这个“女魔头”，称她为领导，我生怕自己的言语招来灾难。一时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狂飙，
　　“没事就好，里面有一堂课，进去听听！”
　　女魔头看着我，眉眼间的笑容刺得我惶恐不安，我忽然觉得，这种温和的目光肯定是另一种凶狠，我任何不合作的态度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嗯，好吧。”
　　我装作很给这个“女魔头”面子，斜眼看了看李丹。
　　
　　我和李丹跟在“女魔头”身后，朝不远处的一家厂房走去。
　　课堂在一家荒弃的厂房里，铁皮大门，门面上没有任何字迹标语。空阔的草场，空空的废弃楼层。“女魔头”将自行车停在草坪上，指着二楼的一个房间对我说：就在二楼，你跟李经理上去吧！
　　刚一上二楼，就听见房间里传出一阵阵“好！好！好！”声，声音之大，震耳发聩！这是一间200多平米的房间，里面坐着约100多男男女女。房间的正面墙上挂着一面用三合板制作的大黑板，黑板上写满了人名。在黑板和听众之间的地方，一名男子正在昂着头高唱《从头再来》，动作之激情，声音之高昂，不逊于原唱刘欢本人。
　　李丹推开门将头伸进去，拉大嗓门喊到：“大家好！”
　　“好！！！”一百多人异口同声，我当场崩溃。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么多人，想要脱身何其之难！
　　“我给大家请位帅哥，大家要不要？”李丹的声音很大，似乎已经忘记了我刚才给她的难堪。
　　“要！！！”
　　“想要还是一定要！”李丹又喊问。
　　“一定要！！！”
　　从这群生猛的声音里可以听得出，里面坐着着的一定都是些“疯子”！李丹轻轻一推，我随即被房间里的热气吸了进去，身不由己地站上了讲台，前排坐着的男女青年一个个上来和我握手，并介绍他们的名字。当然，我一个也没听。这时，我听见下面的男男女女们不停地喊：“哥！介绍一下自己，唱首歌！”在众人的要求下，我慢慢地控制了早已颤抖不止的双腿，强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我叫区一辰，很高兴见到大家！”我面带笑容，但心里在狂骂：见到你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是我区某人的不幸，王八蛋们！
　　“好！好！，哥，唱首歌，唱首歌！”
　　“不好意思，我不会唱歌，抱歉！抱歉得很！”我曾参加过学生会组织的流行歌曲模仿秀节目，流行歌曲几乎没有什么不会唱的。但我就是不想唱，不想唱给这帮“犯罪分子”！
　　“哥！唱刘德华的《都怪我》！你昨晚唱得很好啊！咋不唱呢？”我定眼一看，说话的原来是昨晚睡在我旁边的王小波，再一看，昨晚和我同住一房子的人都坐在下面，他们一个个站起来给我打气呐喊。
　　躲是躲不过了，唱就唱吧，谁让我这么背运。
　　唱完歌，我正打算下去坐下，谁想这帮王八蛋又要让我介绍一下自己。无奈，我又介绍了一下自己，这才下去坐下。半个小时的时间，我发现像我这样的“哥”被一个个接进来。我数了数，一共八个。和我一样，这些“哥”们先是抗拒，后都妥协，乖乖地唱歌。
　　十点钟的时候，唱歌活动终于结束了，课堂里忽然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气质美女冲上了讲台，开始了一番饱含深情的讲话，其口才之好，不亚于央视名嘴董卿！“站在成功的讲台上，首先把我免费地介绍给大家，我叫徐萌，来自安徽铜陵。希望大家能够记住我，我愿意和大家成为生活中最要好的朋友和事业上最亲密最完美的合作伙伴！下面我给大家请一位成功者，他在传统行业中是一名中学教师，大学本科学历，自从来到咱们行业，短短半年时间做到了公司的D级别也就是推广员级别，很快将晋升为公司的第C级别。大家想不想见他？”
　　“想!!!”
　　“下面有请我们公司做得非常好非常棒的李军李经理闪亮登场！有请！”
　　“好！好！好！好……”一百多人异口同声的喊叫，很有节奏，就像电视剧《三国演义》里曹营士兵的摇旗呐喊！李军是个什么人 ，值得这么欢呼吗？
　　一分钟后，只见一李军从门口冲进，跑至讲台，整个人就像一阵风，其脚步之快，激情之大让我惊叹不已，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传销窝的郁闷感，而在饶有兴趣地观看这群疯子的表演秀。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具有激情和强烈感染力的地方。这个叫李军的经理同样短袖西裤﹑短发领带，高高的个子，帅气有气质。他和徐萌握了握手，继而转向大家又是一阵狂轰滥炸式的自我介绍。介绍完之后，他从徐萌手里接过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网络营销。“当今世界是一个竞争异常激烈的世界……传统的卖货方式已适应不了市场的需求……于是，出现了网络营销……”
　　李军一边讲一边在黑板上画着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擦了一板又一板。整个50分钟内，嘴巴一直没停，手里的粉笔换了一支又一支，这家伙对这堂课的熟悉程度可见一斑。三米宽的大黑板前，李军迈着步子一会儿跨左边，一会儿跨右边，下面听众的脑袋就像摇头电风扇，忽而转左，忽而转右，与其说李军的口才超棒，不如说他在讲台上的动作超级完美。
　　我坐在台下观看着台上的激情表演，关于他讲的内容几乎没有听多少，唯一看出的是他讲着一个新的卖货方式，叫网络营销，运用什么几何倍增学，将厂家生产的产品直接通过人际网络的方式卖给消费者，消费者不但可以消费产品而且可以成就一番事业。整个课堂就是在算一本帐：如何成为百万富翁，如何节约人生成本。
　　慢慢地，我看出来了一点门道，虽然我现在还不完全明白传销是什么，但至少明白今天他们为什么要带我进课堂。萧晓昨晚的短信上说的很明白：听课，买产品，就是传销。我想，听完这堂课，这个犯罪团伙的下一步行动一定是：强迫我们这些新来的“哥”买他们的产品。如果不买，可能会用暴力威胁。
　　不行！我必须趁他们没下课，找机会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呢？上厕所？对，上厕所，即使这是最弱智的计谋，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然而我刚一起身，就被李丹拉住，“哥，人家在讲课，你能不能忍一忍？”就在李丹给我说话的瞬间，我忽然看见书韬，他就坐在后排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一本正经的看着黑板。看见夏书韬的这一瞬，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不是我的兄弟，是敌人！我要揍这个混蛋一顿。我攥紧拳头离开座位，朝夏书韬走去。忽然，热烈的课堂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讲课的李军也在怒视着我。我的心里开始有点慌了，这是课堂，这是他们的窝，这里黑压压的一群年轻男子，只要冲出来出来任意两个，瞬间就可以将我踩扁！
　　我得冷静，要冷静。
　　“这位哥请回到座位上，有什么事下课再说，这是课堂，请不要打扰别人。”说话的正是讲课的李军。
　　我慢慢地回到座位上，课堂里又恢复了秩序，疯狂的演讲声和掌声又响起了。
　　我用目光扫了几次夏书韬，他端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李军的讲课终于结束了，我松了一口气。除了几个和我同样身份的“哥”，其他人似乎对李军的讲课惊叹不已，掌声一波接着一波。李军刚下去，那个叫徐萌的女主持又上来了，又是介绍自己，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介绍自己了，没错，这里的经理们只要一站起来或者一上讲台就介绍自己，似乎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再一次登上成功的讲台，再一次把我免费地介绍给大家，我叫徐萌，希望大家牢牢死死地把我记住，我愿意和大家成为生活中最要好的朋友和事业上最完美的合作伙伴！非常感谢李军李经理的精彩讲课。不过今天好事连连，咱们课堂有幸请来了一位重量级的成功者，他在来咱们行业之前是一个大学三年级的学生，来行业之后，通过自己的艰苦努力，今天已经是我们公司的C级别，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地铺过上他想要的生活。这位成功者一表人才，学识渊博，有很丰富的行业经验，大家想不想知道他是谁？”
　　“想！”
　　“只是想不行，说明大家的欲望还不够强烈。”徐萌压低了声音。
　　“一定要！！！”百人齐呼。
　　“好！这就对了，做任何一件事情，如果你只是想成功，那不一定就成功，如果你一定要成功，那你一定会成功！好了，下面有请我公司做的非常好非常棒的杨哲杨大培闪亮登场！”
　　这时，全场的人都原地站起来了，拍着双手高呼：“好！好！好！好！……”天啦！这阵势，这声响，若不是场地小，这种狂热的场面绝不亚于明星演唱会！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所谓的重量级人物还是没出现，课堂里仍然响彻着一波又一波的“好！好！好”声，所有的人都在冒汗，衬衫已经贴在背上，甚至连裤腰也湿了，大家似乎没有丝毫感知，仍旧伸长了脖子疯狂地喊着。
　　足足五分钟过后，这位成功者终于推开门，冲上了讲台。课堂里的喊好声更激烈了，这个叫杨哲的成功者不但没有阻止台下的热情，而是像交响乐的指挥员一样举起双手引导着吼声。生平见过疯狂的，但没见过这么疯狂的，整个房间里像爆炸了一样。喊好声在一分钟过后戛然而止，瞬间安静无比。
　　杨哲站在黑板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开始了铿锵有力的自我介绍：“走上成功的讲台，首先把我免费的介绍给大家，我叫杨哲，来自江西萍乡。希望大家能够记住我，我愿意和大家成为生活中最要好的朋友和事业上最完美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好久没来咱门课堂了，发现大家的激情依旧，我真的很高兴。干咱们这行业没激情是不行的，没激情的人形同于行尸走肉，只是在浪费生命混日子！我时常告诫自己：‘人激情一次，就降低一次感受生命的成本。大家说对不对？！”
　　“对！！！”终声高呼。
　　“今天来呢，就是看望咱们下面的老朋友，也认识一下新朋友。当然了，这里的很多朋友都是和我在一个地铺里成长起来的，很熟悉。下面我就把自己如何与这个行业结缘，如何做起了这个以及我的行业经验分享给在座的每一位，以助你们早日成功！”
　　
　　这个杨哲讲话深情并茂，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他讲他自己如何被他的亲哥哥用一个善意的谎言骗到这里，然后讲他来到这里看到一些奇怪的现象，再后来就是自己如何矛盾如何选择这个行业。没错，杨哲当初来这里的感受就是我今天的感受。如果他们没说假话，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敢断定，这里坐的每一个人都是被一个所谓的善意的谎言骗到这里，并且都被洗脑后加入到这个行列。他们至今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一个骗局里。
　　太恐怖了。
　　他们是怎么洗脑的呢？吃药？催眠？还是心理诱导？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决不能去尝试。
　　
　　我忽然觉得，在这个200平米的房间里，众人皆疯，唯我独醒！我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否则，我马上就成为下一个疯子。连这些曾经是老师﹑律师﹑警察的人都陷了进来，我的抵抗力又有多大呢？我必须豁出去，马上离开这个洗脑的课堂。
　　我站起来，不顾一切冲了出去，冲到楼下。我想，如果此刻有人阻拦我，我就跟他拼命。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我的举动并没有引起课堂的任何骚动，相反，我在楼下听见杨哲依旧在演讲，喊声不断，掌声不断。除了李丹，没有一个人理会我。
　　李丹出来了，这个让我很烦很烦的女生出来了。刚才只想着如何冲出课堂，却没有想到冲出课堂后下一步怎么办。
　　虽然只有李丹一人，但是我清楚李丹的身后是一百多号人的巨大团伙！
　　“哥，坐累了？不想听了？”
　　李丹明显在给我找台阶下，也在缓和我和她之间紧张的气氛。
　　“是的，太吵了，太累了，出来透透气！”我压了压烦躁的情绪。
　　从刚才课堂里的人数来看，从他们张狂的程度来看，从此刻李丹的轻松表情来看，要轻易逃脱是不可能的了。这个城市里一定隐藏着一张巨大的网，我就像网中的一条小鱼，任何的挣扎与反抗都可能是徒劳。身上只有二十几块钱，要轻而易举地逃走简直是做梦。
　　怎么办？
　　只有装傻了。先稳住李丹，让李丹像昨天一样陪我到闹市区去逛，远离这个房间里的大队人马，这样传销团伙对我的威胁就会大大减弱，那时对付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就容易多了。
　　我偷偷掏出手机，忙给舍友何远发了信息，让他赶紧给我筹集三百元。我没有告诉他传销的事，只是说急用。一个人在高度紧张﹑高度危机的情况下会生出平时所没有的机敏与智慧，所谓急中生智说大概就是如此吧。
　　
　　果然，李丹赞同我的想法，陪我向闹市区走去。我们来到市中心的时代商场门口，这时我惊喜地发现，马路对面停着一位摩托警。说实话，我看到警察就像看到了亲人，我无助慌乱的心一下子踏实了许多。曾经想过报警或者甩掉李丹偷跑，皆因为身上没钱，况且李丹有足够的时间给她的同伙发出信息，火车站、汽车站都有可能被人跟踪拦截。而现在不同，只要在警察面前，她就没有机会向她的团伙们发出关于我的信息，我就可以在警察的保护下安全离开N城。
　　N城，我恨你！
　　我引着李丹向摩托警靠近，李丹似乎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红灯亮了，显示83秒，需要等。
　　还好，李丹没有发觉我要报警的意图，只顾跟我聊天：“哥，你不是要走吗？这样，如果你不想考察这个行业，非要走不可，明天早上我和夏经理送你去火车站。还有，你来的时候穿的衣服我给你洗了，你把它带上。”
　　李丹说的这些鬼话，我当然是不相信的，我都成了你们网中的鱼，难道就这样轻易将我放走？谁信你！然而我必须装成一傻B：“今天在课堂里，感觉很有收获，尤其是最后的那个杨哲，口才很好。还有呢，感觉你们不像是坏人，我打算考察考察这个行业！”我从没想到自己也挺能装。
　　“哥！真的？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其实好多人来这里刚开始都特别抵触，只要静下心来，用心考察清楚了，是走是留全由自己决定，根本没人拦着你！”
　　“好的，我留下来看几天，也算没白来N城。”
　　李丹似乎相信了我的“鬼话”，显得有点高兴。
　　“那你不跟我爆粗口发脾气了？一切都配合我？”李丹问我。
　　“对不起李经理，早上很抱歉，以后我完全配合你，尽早考察清楚行业，尽早做个决定！”
　　我为自己高超的演技惊叹不已。
　　“哥，你能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夏经理那儿我也就有了交代。”
　　……
　　漫长的83秒终于结束了，绿灯亮了，我和李丹快步穿过斑马线。然而，摩托警不见了。我睁大了眼镜看着陌生的街市，寻找刚才那位可爱的警察，然而周身全是陌生的人群，恐惧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内心。
　　我祈祷着，祈祷着警察的出现，然而，街市上的人群依旧欢笑着，关于我的惊恐，关于我的挣扎，这个城市无动于衷。
　　
　　07身不由己
　　
　　我从不认为“装”是一项本领，然而身处绝境了，我不得不隐藏自己的真实。生活啊，你颠覆了太多年轻的真理！ ———题记
　　
　　熙熙攘攘的街上，人们各行其是，匆忙地维护者这个城市的生动。
　　李丹跟着我，像一个关不上的话匣子，在我烦躁得几近崩溃的耳边叽叽喳喳，说着关于“成功”的话语。警察不见了，我将自己的绝望与挣扎掩藏在内心，掩藏在午间的明朗空气中，强颜欢笑地面对着魔鬼一般的李丹。在没有找到逃脱的办法之前，我得装乖。只要我现在不捣乱，至少暂时是安全的。但是我必须锁住自己的大脑，以防被她攻破，被洗脑。
　　中午时分，李丹带我朝寝室方向走去。
　　进了寝室，我若无其事地和每一个经理握了握手，有给我打洗脸水的，有给我递毛巾的，热情依旧。书韬也回了寝室，我强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他也朝我笑了笑，没说一句话。洗完脸，又被李丹带进地铺，又开始了无休止的无聊的游戏。
　　下午三点钟，终于开饭了。场面与早餐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将米饭换成了面条，当然，故事也变了。讲的是关于“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故事。我很配合也很积极地参与到分析故事哲理的气氛中来。因为我看出来了，这个饭局中的故事是针对我的，目的是让我慢慢从故事道理中觉悟，潜移默化地改变我的思想。这帮孙子们，你们就慢慢地给我洗脑吧，爷爷才不会上你们的当呢！吃完午饭，其他人都在忙着收拾锅碗瓢盆，李丹早早地就将我带了出来。
　　我问李丹下午去哪儿。
　　她说带我去见一位成功者。
　　我问成功者在什么地方。
　　她说在城北，有点远。
　　
　　又是长距离的城市跋涉，我想问李丹为什么不坐公交车，但我没问，我关心的是下一个脱身机会何时来临。我的脚很痛，也许脚痛不算什么，心痛。被朋友骗到N城，失去了人身自由，我的心里难过极了。我想念学校，想念萧晓，想念我的舍友何远，想念贵阳……
　　“哥，记不记得早上演讲的那个叫杨哲的人？对他印象怎么样？”
　　“嗯，很好，演讲很精彩！”
　　“他是我们公司马上成功的一个人！”
　　“是吗。”
　　“哥，想不想知道成功意味着什么。”
　　“成功就是成功，难道还有什么其他解释不成？”
　　“当然！成功就意味着离开这个地铺，天天住宾馆，顿顿下饭店，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别看我们每个人睡的是地铺吃的是大锅饭，只要坚持一段时间，每个人都会成功，都会实现自己的理想。这个行业就是给我们这些有志向却没资本的人提供了一个成功的平台，哥，你想不想成功呢？”
　　废话！谁不想成功？但是靠你们这样疯疯癫癫地喊几句就能成功？做梦去吧！我实在懒得跟你们这帮丧心病狂的疯子们谈成功。然而我还得应付李丹，“谁不想成功，可像我这样的穷学生，除了上大学还会有其他的出路吗！”我故意激李丹，让她说出这个传销组织的敛财方法。
　　“有！这个行业就是一个很好的成功路径，花最短的时间，挣最多的钱，节约时间，节约人生成本，我不否认上大学也能成功，但是你周围有几个上大学而成功的呢？现在的大学已经堕落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应该是深有体会的。就算你学到了一点知识，那你毕业出来以后走向社会，还将面临更残酷的竞争考试，三四年一结束了，大都落得一个灰头土脸的下场。人生最美的青春就这样浪费在寻求饭碗上了，那你说这样的大学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李丹说得异常激动，似乎这个女生曾被大学深深地伤害过。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不知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的，怎么赚钱，然后怎么成功。”
　　我半真半假地问道。真，是因为我知道它是犯法的行业，就是不知道它如何犯法的。假，是因为我要装作对这个行业很感兴趣，以此减小李丹对我监视的力度。
　　“至于我们是干什么的，具体怎么干，到底能否成功？这些问题就是你现在要花时间弄清楚，我不可能一下子给你说清楚，如果我说这个行业很好，你信吗？所以这个行业好不好，适不适合你去干？还需要你亲自考察判断。夏书韬叫你过来，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一个选择成功的机会。我也是被我的朋友‘骗’来的，我考察清楚最后加入干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人都能干这个行业，包括你！”
　　“那谁不适合干这个行业呢？”
　　“富人。富人吃不了苦，当然人家没必要吃苦。还有就是坏人﹑犯人干不了，因为我们需要的是健康干净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