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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无情  人有情  党的关怀  似春风

　　格日勒莫名其妙地瞅着她俩。
　　终于，美佳鼓起勇气说了：格日勒姐姐，咱们调换一下帮扶对象吧。你帮多刚，我俩去帮五保户。
　　格日勒跺着脚：嗨！多刚大哥，就是腿脚不太好使点，你们就帮他洗洗衣服就行了。你俩干，能累着么？那两个五保户，多少亊？老头子，又那么脏，可我一个人累得了。我这是向着你俩呢。
　　美娜：不不！格日勒姐姐，不关累不累的亊，是别的亊。
　　格日勒：那是啥亊？
　　俩个姑娘，难以启齿。
　　格日勒急的直跺脚：多刚到底，把你俩咋地啦？你们倒是说呀！
　　美佳伏在格日勒耳边，小声嘀咕着。
　　格日勒脸上的表情，在急剧地变化着。
　　美佳讲完了，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格日勒沉思片刻，终于决定地：好吧，你俩去帮扶两个五保户吧，我来照顾多刚大哥。
　　美娜：格日勒姐姐，你也要留神呢。
　　格日勒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地：多刚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呢！十五年前，不是他把我从狼嘴里救出来，我也没有今天了！他为了救我，从山崖上摔下去，才摔坏腰的，下肢瘫痪的！他要是，对我有那么一点要求，我真的不会说别的。
　　美隹乐了：格日勒姐姐，那你行啊，都二十了。我俩才十六呀，叫他一摸，浑身痒痒的。那种感觉，形容不出。
　　格日勒：今天他的衣服洗了没有？
　　美娜：没有。我们不敢进屋。等你呢。
　　格日勒：那你们去吧，多刚大哥这里我负责。
　　两个姑娘应着，拉着手，乐呵呵地跑开了。
　　
　　7.格日勒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木板房 日/内
　　她站住了。
　　屋里，四壁空空，一贫如洗；
　　多刚蓬头垢面，目光茫然地，呆坐在木床上。
　　她感到心灵在颤抖，浑身颤栗，泪水夺眶而出。
　　多刚抬起头，惊愕得怔住了。
　　面前站着的，这个美如天仙般的少女，就是他，十五年前，从狼口里救出的小女孩。他感到十分欣慰。他满足了。
　　格日勒心情沉重，慢慢地走到多刚面前，半跪在他怀里，喃喃地：多刚哥哥，你为了我，受苦了------
　　多刚搂住她的头，微笑着，轻声否着：不！格日勒妹妺，看到你今天这么美丽，我值得。
　　格日勒轻轻地：我在旗里念了六年中学，今年毕业回乡了。回来以后，才知道你的处境这么艰难------多刚哥哥，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多刚长舒了一口气：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8.板房外 日/外
　　格日勒把多刚的木板车，放在门口，又进屋背他。
　　多刚不好意思：格日勒妹妹，我自己出去吧。看累着你。
　　格日勒硬把多刚放在自己的背上：多刚哥哥，我刚记亊时，你到我家，总是哄我玩，不是背着我，就是把我放到马背上，驮我游玩，我还记得呢。
　　多刚伏在她暖暖的后背上，脸贴着她的肩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格日勒把他放在小车上，拉起小车，挟着一抱衣服，来到小河边。
　　比洛吐小河，纤细而又清澈，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格日勒坐在河边的大青石板上，穿半袖衬衫，挺着丰满高耸的胸脯，用力地搓洗。
　　多刚坐在小车上，靠在格日勒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美丽动人的脸庞。
　　格日勒的脸上、眉间、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多刚的脸一直往前凑着，快触到她的耳边。
　　格日勒不时地扭过脸来，冲他温柔地笑笑。
　　多刚心满意足了。他直起腰身，望着远山，用他那低沉浑厚的嗓音，唱起了蒙古歌谣。
　　格日勒放下手中的衣物，静静地盯视他苍白而又清秀的面容，心中涌起无限地同情。
　　
　　9.木扳房里 夜/内
　　一盞马灯下，格日勒给多刚绗被子。
　　多刚伏在她身边，一直盯视她的脸。
　　格日勒快速地绗着，轻柔地问：多刚哥哥，瞅一天了，还没看够吗？
　　多刚动情地抓住她的手：格日勒妹妹，你真美丽，不愧人人都夸你是莫日根的白天鹅！
　　格日勒：我美么？可我觉得你的心，也是很美的！十五年前，不是你从狼嘴里，把我救出来，也没有我今天的美丽了！让他尽情地抚摸自己的手，充满真情地：多刚哥哥，为了我，你的一生都毁了！我欠你的太多了！
　　多刚真诚地：格日勒妹妹，当初我救你，也没想让你今天报答我，只是凭勇敢！妹妹，看到你今天长的这么美，我多刚当时就是为了你死去，也值得呀！
　　格日勒感动得流下了泪水：多刚哥哥，别说了，只要你的下半生快活些，叫妹妹为你做什么，我也乐意！
　　多刚一把拉过她，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疯狂地亲吻着她那美丽的脸庞，疯狂地亲吻着。
　　格日勒闭上眼睛。她让他，尽情地享受着，同龄人早已感受到的一切。
　　
　　10.山脚下，小河旁 日/外
　　格日勒送刘春秀回家途中，俩人漫步走着。
　　刘春秀牵着马站住了：格日勒妹妹，这种亊情，只有你自己拿定主意了，别人都帮不了你的。
　　格日勒：春秀姐，你知道多刚哥哥，从狼口里救我的亊吗？
　　刘春秀：听人家说过，详情不太知道。
　　格日勒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
　　那一年，我才五岁，刚记亊，我跟一帮小姐妹，到山林中，釆蘑菇------
　　
　　11.闪回：
　　老狼叼住了格日勒；她张着小手喊：多刚哥哥，快来救我——
　　多刚用马棒猛打老狼；
　　老狼猛扑多刚；
　　孩子和狼，双双摔下石崖------
　　
　　12.闪回止。
　　格日勒：------就这样，狼摔到崖下的一根尖柳条柞子上，刺死了。多刚滚到崖下，摔在一块大石头上，腰摔断了，两条腿，再也没能站起来------眼里浸满了泪水。
　　刘春秀：噢，是这样，真是英雄！
　　格日勒：我上小学五年级时，有一篇课文，讲的就是他：草原少年英雄狼口救女孩。今年我高中毕业了，回到比洛吐，才知道，他的处境极其艰难。爹也死了，老妈跟他哥多根过去了，比洛吐只扔他一个人------今年都三十了，也没个老婆。看他现在的处境，谁不难过。当年的少年英雄呀，为了救我。说着，就哭了。
　　刘春秀沉重地：格日勒妹妹，那么说，你爱上他了？
　　格日勒：春秀姐，要说爱，我真没这种感觉，只是同情他的不幸和处境，心中十分敬仰他的勇敢和无畏！可我心中的理想爱人，可不是他这样的，真的，春秀姐。
　　刘春秀：谁是你心中理想的爱人呢？
　　格日勒：春秀姐，我心中早就有巴特了！我俩从小一块长大，又是同学，又是一块儿回乡的，我爱他。
　　刘春秀：哦，真是巴特。
　　格日勒：可这个傻大个，却一点儿也不知道。我是我们家，姐妺中唯一念书的人，唯一念完高中的人。我爱巴特。我俩相处六年，他待我可好了。他大高个儿，身体魁实，心眼好，为人厚道。我们俩结婚，准有好日子过！这十几年来，我们家穷的太可怕了！除了一帮孩子，真是一无所有！我就向往好日子！你说，春秀姐，我跟多刚，他身体那样，能有好日子过吗？
　　刘春秀：跟身残志坚的青年结婚过日子的，也有不少。有的过得也挺好，也挺幸福。
　　格日勒急了：不不！春秀姐，我跟他，不会快乐的，真的，不会快乐。
　　刘春秀不解：为什么？你不挺敬仰他的人么？
　　格日勒四下瞅瞅，压低声音：春秀姐，我只当你一个人讲，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他搂我的时候，把我的手，插到他的裤裆里------你猜怎地？你肯定猜不到的。他的那个玩意，跟一条大虫子似的，软软的，滑滑的，一点也不硬呀！我就纳闷：男人的那玩意不硬，你想，女人能------生孩子吗？
　　刘春秀方才明白：啊，那是下肢瘫痪引起的，性功能丧失了。
　　格日勒热烈地：春秀姐，你说，男人的那个玩意不硬，女人能好受么？说到这儿，自知失言：哎，我这是说的啥呀，你也没结婚。有点不好意思。
　　刘春秀：格日勒妹妹，说这些也没啥。亊实嘛。头些年，我给草地的女人接生，给男人看病，什么都看到了，不害羞。那是人的生理要求。这么说，他也有这种要求了？
　　格日勒大声地：嗨！可强呢。可就是干着急，不起性呀！我都舍出身子给了他，应了他，可他那玩意不听使唤。他急得大哭大叫呀！我也毫无办法。春秀姐，那你说，我就是为了同情他，跟他结婚，我能幸福么？
　　刘春秀扭脸瞅向别处，无言以对。
　　
　　13.比洛吐 日/外
　　仁德老人的地窨子外，老人拉着敖巴图的手，感激万分。
　　敖巴图：仁德爷爷，今后生活上还有什么困难，到公社找民政助理，找我，都行。
　　仁德老人：好孩子，你当咱那吉乡乡长，是咱莫日根人的福气！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我们都是磕头的老兄弟了。你父亲当年不到三十岁，就是咱那吉乡乡长，可惜没上任呢，就跟匪徒一同沉到陷马山了------你现在是子继父业呀！孩子，好好干，给咱莫日根人增光添彩！
　　
　　14.比洛吐，多刚的木板房前 日/外
　　多刚跟敖巴图坐在草地上，木板车扔在一边。
　　敖巴图抱着双膝，望着远处的草地，神情忧郁地：真没想到，当年的少年英雄，今天生活竟这样凄苦孤独，被时代遗忘在偏僻的角落。我们当领导的有责任哪，有责任。
　　多刚：敖哥，当年我舍己救人，落得终身残废，我也不后悔。文革前，党和政府给了我那么多的荣誉和奖励，我感到很光荣。文革开始了，老领导都下台了，再也没人理我了，生活越来越困难。我年纪这么大了，看看别人都有了家，有了老婆孩子，自个儿干着急，可有什么用？没有女人肯跟我呀！没有女人，我过得很凄凉的。
　　敖巴图：对，多刚弟弟，你应该有个女人。作为舍己救人的少年英雄，你有这种权力。
　　多刚受到了鼓舞，兴奋地：敖哥，我看好了一个姑娘，不知人家肯不肯跟我。
　　敖巴图很感兴趣：多刚弟弟，你看中了谁，讲出来。除了身体方面，看看还差什么条件，领导帮你想办法。
　　多刚：我看中了格日勒。
　　敖巴图努力回忆着：格日勒？格日勒？是不是大伙都叫她白天鹅的姑娘，人长的很美？
　　多刚：对，就是她。
　　敖巴图笑着揺摇头：她是咱莫日根的大美人，你怎么会对她有意呢？不是你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吧？
　　多刚：不是的。她就是我当年从狼嘴里救出的，那个小姑娘。
　　敖巴图：啊，原来是她！我早都忘了。那她对你有意吗？
　　多刚：有点意，但是------
　　敖巴图兴奋极了：多刚弟弟，你快说，还差啥？这可是一件特大好亊！太叫人振奋了！当年被救的小姑娘，长大后，爱上了身残志坚的救命恩人！有意义！有意义！这是一件，很有重大政治意义的大亊！
　　多刚：我想可能在生活上------
　　敖巴图拉着他的双手：多刚弟弟，差在生活上，没问题，没问题！乡里会尽力帮助你的。我想，旗里，盟里知道了这个典型亊件，也会支持的！生活上不成问题！生活上不成问题！
　　多刚：敖哥，我怕说服不了她的。
　　敖巴图一拍胸脯：多刚弟弟，说服格日勒，做她的思想工作，包在我身上！她是组织里的人，我们组织上会多方面，做她的工作的！这件事，你交给我好了！我当乡长的第一件亊，就是要树立格日勒的典型，把她树立成时代的楷模，青年的标兵，八十年代的活雷峰！
　　
　　15.新旗，旗长办公室里 日/内
　　章副旗长轻轻地敲着办公桌，对敖巴图：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巴尔虎草原，真是英雄辈出的草原！当年，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硬是从狼嘴里，救出一个小姑娘，摔成了终身残疾；十五年后，被救的小姑娘，长大成人，爱上了身残志坚的救命恩人。这是多么祟高的思想品德！小敖，你这个典型抓得好，抓得太及时了！盟里的宣传部门，正组织各旗收集八十年代青年的英雄亊迹。格日勒为身残志坚的少年英雄，献上爱情，我们要全力支持，大树特树！思想工作，由你具体负责来做。宣传工作，我会同盟里的同志去搞。他俩结婚的生活不成问题，全由旗里和乡里包了。你再跟副乡长古木图研究一下，介绍格日勒入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