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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侠  除暴  创富

　　韩梦秀排头，斜对泪珠儿，距离只不过三、四米远。
　　泪珠儿扭头就看见她。她那无表情、有四指印、但是极美丽的少女面容，给了泪珠儿极为深刻的印象。这印象会带到活埋的地下去消失，但却永远留在人间。
　　
　　韩梦秀直愣愣地站着。刚才女眷们哭泣时，她那脸好像一块铁板，如被管押似的一声不吭。现在婆娘们都爬在地上没有声音了。她的眼睛却像开了闸，倾泄沉痛的泪水。可是她不揩一下，任随悲愤的绝望暴露于天。显然，她并不是痛悼棺材里的死人；而是为那二十个童女而悲痛，而哭泣……
　　天色此时灰黄。铜红色的太阳，刚刚从庄园的西门楼顶探出头来。它也像被人搧了耳光，周围有老大一个圆圈型“虹印”；还像抹血的光环，华堂人称“太阳戴艳”。此时的“太阳戴艳”，是一种预兆，是预告韩大雕“若在猖狂，好景不长，走向死亡”的潜影。那是闷热而浓密的水蒸汽，科学地预示着“天公要起雷霆雨，尔若不信走着瞧”。
　　童女们被固定完毕。泪珠儿就见那个：
　　老巫师站在孝子们的前头，将“引魂幡”朝天上连举了三下。他的腮帮抽动着，显然嘴里在念什么。但可以断定：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到现在也没有磨损。看来，他的“嘴劲”一定很坚实。
　　其实老巫师念的，仅仅只是反反复复的一句“姜太公在此，诸神鬼回避”；有时反复“南无阿弥陀王”。老巫师心声：“我是帮死老太婆喊‘南无阿弥陀佛’，让她在阴间少受罪。也是我老念‘姜太公在此，诸神鬼回避’乏了，改改口味而已。其实我也没有真正的念，只是动动嘴皮，人们看着以为是在念经……”
　　
　　稍顷，庄后门外的开阔地里，接连不断地、成群成群地升起白色的“孔明灯”。那是一种圆筒形“纸袋”——纸袋子是用薄绵纸粘接而成。每个高两米，粗近一米。袋口向下，口缘由竹质篾条撑圆。两根细铁丝成十字形，系在竹篾条上。十字交叉处用细铁丝绑着桐油浸透的草纸饼。交叉点由长长的细铁丝，吊着一个烈性炸药的巨型鞭炮。鞭炮的导火线前端，缠着线香的尾端。线香的长度约十来毫米，预计燃到纸袋可达的高度时，引着导火线。油饼燃烧的浓烟，充满和鼓胀纸袋，多余的烟在袋口向下排放。纸袋内的热空气比重，比纸袋外冷空气的小。这就形成：油饼边燃烧，向纸袋内供气鼓胀和加热，边向纸袋口排烟。就使整个比重小的纸袋和附加物，在大气压力（浮力）的作用下，向高空上升。
　　华堂人俗称这种玩意为“孔明灯”。传说是三国时的诸葛亮南征时，发明这种火器，用于火攻高山上的寨子。近代有的人叫它“土气球”——其实就是后来西方才有的“热气球”。这是科技产物，不是什么“神灯”。
　　老巫师在放灯时，又反复念了一番通咒语“姜太公在此，诸神鬼回避”。眼看“九九”八十一个孔明灯徐徐上升，将八十一个巨型鞭炮，带到了无风的高空。
　　如果站在高山上看，白色的纸袋子犹如朵朵白云；也像散布在天空的羊群。
　　老巫师十分自豪：“哈哈！那是我念咒语，施展法术升上天去的‘神灯’！它威势长空，壮观天地。我这一次的威名，更要传遍天下！”
　　突然，土气球的下面，闪起团团白光，顷刻传来天崩地裂的爆炸声：“轰”!“轰”!“轰”……
　　擂动得人心翻腾，大地抖索，几十里外也久久不息地震荡着强大的声波。
　　真如长空霹雳，威力比后世的农旱人工降雨弹，那不知大了多少倍。
　　老巫师心声：“我心里乐开了花，得意洋洋。这是我法力无边，才取得如此辉煌的成果。”
　　天空大爆炸尚未结束，“抬棺架”两侧、巨绋两旁、以及四大巨神像前方和左右，跟与天上呼应似的，立即爆炸起了密密麻麻、连成一遍的巨大鞭炮声。
　　锣鼓声也全力大作。整个天地充满了超高度噪音的狂涛。
　　韩大雕说：“这是最热闹的时候。”
　　韩丙子道：“这是震荡人心的狂涛！”
　　老巫师欢乐：“这是驱赶邪恶的声势。什么妖魔鬼怪都被骇跑了。”
　　韩梦秀暗道：“这是愚蠢。”
　　“丧架”的四面八方，笼罩着鞭炮浓浓的黑色硝烟和难闻的火药味。
　　空气被污染程度，就像清水加入了污黑泥搅拌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泪珠儿突然感觉：向上升起。
　　
　　“八八”六十四人抬起了“丧架”，慢慢向前走动。
　　后面的女眷“哭嚎”起了“薤露曲”。跟鞭炮锣鼓凑热闹。只是她们的声音，相对之下微弱得像大瀑布旁的细蚊虫振翅，响度太小，在强大的噪音干拢之中，连她们自己也听不见自己的哭声。
　　鞭炮猖狂炸了一会，在巨绋侧面、“丧架”旁的停止了；只有“四大神像”前面竹竿高高举着的、一大捆“旺山钱”的下面，还在一边走，一边“噼噼啪啪”地爆炸。黑色火药的浓烟，继续滚滚上升到高空。
　　锣鼓声同时不遗余力地喧嚣。但这回听清楚了：那两扇大铜钹，互相拍击发出的声音是“球”，鼓声是“懂”，锣声是“光”，铛声是“上”（华堂人读音“丧”），木鱼声是“要”，边鼓声是“还”。六个人各操作一件，相互配合，按照曲谱发音。这群打击乐发出的旋律，华堂人叫鸡子翻译，那声音是：
　　“光球，光球，光懂球！还球，还球，光还球！懂！懂！懂！丧！丧！丧！要丧要丧还要丧……”一路都是这种曲调。
　　
　　二十个童女听着，震耳欲聋，心中就像被狠狠打击似的，极端烦躁。
　　老巫师却觉得极为悦耳。心中说：“光球是圆宝，‘懂求’就对了。丧，丧，丧，死人越多我的事业越兴旺（即每家请巫师办丧事，都要给他很多钱）。”
　　硝烟慢慢悠悠地向高空升起去了——这是污染，它会在空中凝集水分子。
　　“丧架”上的童女们，由于高出了人群，这才看见了更多的情况。
　　鞭炮炸的碎纸屑在地上，有如铺了厚厚一层杂色雪。一些杂色参在其间。
　　韩梦秀的女兵们，成纵队走在“抬丧架”的两旁。
　　女兵的外侧，是人们排成的、脸面朝着棺材的两道“人墙”。
　　人墙后面是杂乱无章地站着的人群，多得如山洪冲积在两岸的“南瓜石”。
　　他们的脸都像被霜打过的那样，有的灰白，有的蜡黄，有的铁青，有的酱紫。他们的眼光一律盯着棺材旁的童女。不肖说，他们是在欣赏这二十具活人组成的“浮雕”。他们的表情奇形怪状：有的歪斜，有的扭曲，有的板滞，有的折皱。对韩家羡慕、神往、佩服、跃跃欲试者，比比皆是。对童女惊赞、惋惜、同情和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者，寥若晨星。
　　.
　　第 168 章 童女活殉葬
　　（巫师遭天惩）
　　洪菊花边给学生们讲故事，边在黑板上画草图：“这些杂草一般多的旁观者，不但欣赏二十朵鲜花一般的童女；而且都知道：待会儿她们就要被推入那座巨大的‘生机坟’（人还没死就在地下造成好的、规模如几间富人房屋的大墓）。童女们分别被固定在墓里的桩上，陪伴着那不如粪便的死人棺材，活埋在墓内，学名叫‘陪葬’‘殉葬’。童女们在墓内断气，枉死土石包里。
　　此时在场的观众，竟然都觉得：这比外地的土豪劣绅，用水银灌进‘活阴奴’头项致死，再陪葬文明多了。尤其还觉得：这是历来风俗所致，理所当然。谁也不曾想到：此时应该唱一唱‘救人一命，胜敬百尊菩萨，’‘胜烧万炷高香’的虔诚曲，或者唱一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什么的高调。
　　足见这些人的愚昧程度，由于他们喜欢看这样的惨剧，而助长了活殉葬的罪行和歪风。从古到此，有钱人形成了一种风俗人情，不举办反而受小觑。
　　尤其历来的政府、帮派、教会，都没有谁来制止，足见社会之落后和黑暗。”
　　
　　送葬途中。两旁人群构成的、两条长长的“人岸”，长得看不到尽头。
　　两岸边之间的送葬队，除泪珠儿她们已经看见的，在韩家女眷的后面，还接踵跟着与活物一般大的纸质物：人，马，牛，羊，猪，狗，猫，鸡，鸭，鹅，鱼，鹦鹉，八哥和其它百鸟，驯兽，打手，武士，劳工等群体；还有看来规模浩大的纸质宫殿，家具，衣物，金山，银山，田庄……其中有真正的金锭、银元、珠宝、首饰、衣物、化妆用品……一群、一群，一队、一队，浩浩荡荡，构成一条望不到首尾的长河，如满载的串连筏子似的，在长长的“人岸”之间，慢慢向前流动。给善良人予声震天宇，威风八面的恐怖感觉。
　　
　　二十个童女的心情，此时真是难以诉说，难以形容，难以表达和难以描述。生物的本能就是生存，她们也不例外。自从被抓捕时起，到韩家庄之前的漫长行程中，声音已经哭哑，泪水已经流干，再没有哭诉的灵魂，再没有流泪的余力。眼看就要被活埋，就要死，不能改变，因而个个都已绝望，都已心碎，都已冷凝，都已木偶似的僵直。死，肯定是很悲惨的，只不知是什么滋味。然而，生物都有活命的希望。无论是婴童少青壮老，都不愿这样葬送自己。
　　童女“水草芽”极度悲伤。目睹观众那样兴致勃勃，她不相信他们是人，而是动物，是野兽。因为他们没有人性：无论童女多么凄惨，多么悲伤，动物都不理解；都不同情；都只觉得稀奇、新鲜、好看，甚至是一种乐趣。
　　童女“地衣皮”极度恐怖。认为两旁的人，都是助纣为虐的吃人魔鬼。
　　童女“豆芽壳”极度悲凉。认为左右观众，没有良心，都是同石头一样的冷酷心肠。还不如山坡上的树木能给人遮荫。
　　童女“木贼节”极度哀痛。看着那些脸面像猪肚子的人们，那样为韩家助威，只不过是为了贪吃韩家的一顿水饭而已。
　　童女“青苔梢”却希望自己立即变成真正的青苔梢，或是立即变成小草，小树，或是立即变成路边某个人的衣服，即使立即变成石头也好；只恨自己，错成了人身。父母亲没有错，只是这个世道，太没有人性了。
　　童女“鬼针草钩”却觉得：那些南瓜脸也不是人，是真正的畜生，是畜生当中的冷血动物眼镜蛇。你们助长韩大雕的威势，你们就是帮凶！至少也是邪门歪道的应声虫。老天为啥子没有劝告你们不要助纣为虐。
　　童女“淡竹叶尖”认为：我们是在狼虎锋利的爪子下，要被它他们吃了，要死了，人到这时想要活，但是无可奈何，人到无可奈何的时候，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是我仇恨在心中，死了也永远痛恨韩大雕、丑陋的牛屎脸老巫师！还恨那些参加造声势的、人面兽心的家伙。
　　
　　泪珠儿心中说：“我极不愿意死！无论是死是活，我都不甘心！一定要报仇！我爹被马踩死，这仇非报不可！要把韩大雕和铁夹夹，非除掉不可！要是我报不了仇，苍天有眼，韩大雕、铁夹夹、牛屎脸丑巫师，一定要遭恶报！”
　　童女“浮萍叶边”，竟像浮萍那样叶面朝天。“我希望天公忽然打下大炸雷，将这些不怀好意的人；目送我们去死，觉得开心的人；没有恻隐之心的人；也同我们一起打死。
　　嗨！说也奇怪，少浮萍叶边这样幻想着，只见天上一卷并不起眼的乌云，在昏乱地旋转，痛苦地翻腾，宛如它也在死亡边沿，失望地挣扎，那样无可奈何地直观人间的胡作非为：将童女们毫无任何意义、毫无任何价值地处死，造成永远的悲剧。
　　忽然打了一个“干闪”。华堂人俗语；即听不见声音的闪电，俗称“打干闪”，又叫“哑雷”。泪珠儿心声：“那是‘老天眨眼’”
　　不一会儿，又是一个“老天眨眼”……那“老天眨眼”不是一下两下，而是越眨越多。许多弯曲亮线在天空，此起彼伏。
　　片刻间，本来是红糊糊的太阳，也好像怕看童女们被活埋似的，躲藏起来了……而老天眨眼，连续不断：闪闪发光。
　　那片乌云像一抹无形的染料，很快地浸染开去，不多一会，整个“老天爷”都布满了乌云。浓浓的乌云像要垮下来似的。
　　乌云连成“半干田”一样污黑的整块，天色变得昏暗，离地面越来越近。
　　童女韭菜根心中说：“老天你垮下来，阻止这些人吧！”
　　“老天眨眼”连续进行。不见眼睛，却有弯曲的线在云中忽亮忽灭。
　　人们来不及看，一个耀眼的、从天到地闪现一道树根似的白光裂缝。
　　闪光未消失，“咔嚓……”有如“斩地”的一声惊雷，直劈而下。
　　大地被“擂击”得打颤抖，宛如平铺“绷直”的布，瑟瑟摇动。
　　
　　浮萍叶边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喊：
　　“雷神爷！打死那个老巫师 ！打死那个禽兽韩大雕！”
　　浮萍叶边听出：是前面的蒲耳草杆在切齿地呼喊，可惜声音太小。不禁自己也喊：“打死禽兽韩大雕！”
　　后面的淡竹叶尖也喊：“打死禽兽韩大雕！打死禽兽韩大雕！”
　　泪珠儿极力高声：“打死禽兽韩大雕！打死禽兽韩大雕！”
　　童女们都呐喊了起来：“打死禽兽韩大雕！打死禽兽韩大雕！”
　　遗憾的是：因这久以来哭泣过度，个个的声音都沙哑了，造成不成声势。
　　“咔嚓……”又是一个耀眼的闪电和惊雷，有如从天上摔下一个巨大的重物，狠狠砸在地上，震得大地隆隆滚动。
　　“轰隆隆……”雷霆万钧的轰雷，一个接着一个，摇颤山岳，擂动地府，震慑人心。
　　“刷刷……”雨来了，如筛豆，如珠帘，如倾盆，如瀑布……顷刻间，成了水的世界。
　　怒吼的雨声压过了锣鼓声，压下了鞭炮声。
　　两“岸”的人们如受惊的老鼠和蟑螂，顷刻间：抱头鼠窜踏稀泥，慌不择路各东西。只说送葬吃酒宴，谁知成为落汤鸡。
　　四尊巨大“神”，正运行到名为“过山坳”的坡顶，裱糊的纸霎时间被暴雨冲击殆尽。只剩下骷髅般的“竹扎框架”。
　　“咔嚓！”一条从天而降的火绳，通到坡顶“打路神”框架上。
　　那“打路神”框架顿时如一缕松散的干燥棉花着火，轰然化为灰烬。
　　下面的八个抬杠夫，被“雷击”得一遍喊叫。
　　其余三尊“神”骨架，也被雷霆的冲击波摧倒。
　　抬丧架的，拉巨绋的，以及韩家男孝子们，被冲击得东倒西歪，躺在暴雨泥浆地上。
　　白老虎们像承受暴雨扫射已死的白老鼠，爬着不动。
　　此时，“丧架”距离坡顶还有二、三十米，坡度并不算陡。
　　
　　外地人若是遇此情况，可以停下来，待雷雨过了再走。但铁梁是按“雷打不变”的规矩：“沿途不能停丧”。
　　因为人们传说：如果停下来，此地的土地神，就抵挡不住孤魂野鬼们来抢劫“阴间”韩老婆子和她的财产。
　　而且，土地神就要向韩老婆子收取高额的“抵挡孤魂野鬼费”，“在此‘停丧’的管理费”，“未经允许‘停丧’罚款”，“土地神为此事的劳心费”，“土地因此多承受重力的下压费”，“土地因此多被污染的增加费”，“土地被雷击的精神损失费”……还有“地皮税”、“影响植物休息罚款”，“人们在此多呼吸空气费”，以及“我暂时没有想到的：‘预支押金’”，等等。统称为“百种停丧费”。
　　传说，“日管阳，夜管阴”的包公，曾经先后下了一百条公文，严令禁止乱收费，违令者就地处斩。但是“远方的龙神，管不了当方的土地”；不但“百禁不止”，反而不断增加许多敲诈勒索钱财的新招。连这么富有“金山银岭”的韩老婆子，也要“罚光”钱财不说，还要欠下永远还不完的债。
　　韩大雕乃是压榨奴隶骨髓的老手，深知地头蛇们的黑心，跟自己一样，是无底洞，永远满足不了。所以，绝对不能在沿途停步。这就是“一物降一物，迷信压顽固”。你韩大雕平时无论多么凶恶，现在也要赶快爬。
　　
　　韩大雕诚心向土地神“下矮桩”、塞红包。但是土地神“恕不见面”。
　　韩大雕找不到土地老儿，于是问老巫师：“法师，怎么办？”
　　养巫师见四大神、众小鬼一派涂地。心中说：“我法力无边，主持过千百次大大小小丧葬事，身经千百战，所向全无敌。今天是什么妖魔鬼怪如此大胆！急忙念《消灾经》‘姜太公在此，诸神鬼回避！’”但反反复复念了数十遍也无效。又急忙反复念“南无阿米陀王”，“南无阿米陀王”，也无效。又加紧反复强调念：“太上老君，急急敕令！太上老君，急急敕令……”
　　可是，“被活埋童女激怒的老天爷”，不理睬不科学的什么经，更不在乎邪教的什么咒语、什么“镇妖符”，各自依据科学照章办事：
　　雷，更严厉打，震天动地。余音连续震荡，隆隆隆……摇撼远野。
　　雨，更猛烈下，倒海翻江。声势结成板块，哗哗哗……瀑布盖地。
　　老巫师感到丢脸，心中切齿说：“我就不信，你雷公电婆，妖魔鬼怪，这么胆大包天，不给我面子！我岂是好欺负的！非斩除尔等不可！”接着一手持宝剑，一手执“黄绫‘引魂幡’”，走到山梁最高处，昂立挺身，冒着暴雨，手势锣鼓助威。一面反复口念现编的咒语：“天地最大法师斩妖除邪！天地最大法师斩杀妖孽！天地最大法师……”一面朝天挥舞宝剑，要把妖魔碎尸万断。
　　泪珠儿等二十个童女，在暴雨中依稀目睹牛屎脸老巫师作法，猜想八成他的神通极为广大。看他那架势，肯定要把大暴雨杀回天上去。
　　忽然一条白光落在他身上，竟然没有惊雷，“未必又是‘老天眨眼’”？
　　连声音都没有。就见那“牛屎脸老巫师”，浑身忽然冒起黑色浓烟，腾腾向上。本是站着挥舞宝剑的牛屎脸老巫师 ，突然和宝剑、“引魂幡”，都不见了。
　　泪珠儿她们看得真真切切。开初以为牛屎脸老巫师神通广大，会千变万化，一下子“化成一投青烟”上天去了。其中一个童女惊讶：“他硬是不得了，会变化，上天了！不不不，上天没有影子；而是入地去了，下地狱去了。”
　　童女们不禁惊奇、感慨：“哼？”“啊！”“呵呵！”“感谢雷神爷！”
　　龙盘、铁梁、金谷、华堂、巧城镇等地区。都有雷神庙；塑有雷公电婆像。
　　
　　洪菊花议事轩。洪菊花心中边出现实景，边对红艳说：“老巫师没有上天入地，而是变成一团焦黑的东西，蜷缩在那里，不动了。还有烟雾从那个焦黑的堆子上冒着，往上升……真是‘咬人的狗不叫，打人的雷不响’。老巫师是被‘雷打’了。”
　　《养仕宦》明知迷信是害人，但是得钱不费神。装模作样有八卦，谬说阴阳天定身；只要咕噜几句话，信者辈子铭刻心。躭误医治是该死，胡言殉葬为感恩。庸医害人是该毙，殉葬残忍更应锛。愚昧一代传一代，子子孙孙头脑昏。不信科学遭雷打，天道无情除祸根。倒让难女出口气：恶有恶报雷雨吞。迷信本是社会癌，医治需要科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