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  原版剧本  陈逸飞  原版剧本  中国大陆

　　王副官（低声地）：当然也可以不死，不当俘虏……
　　陆平：你是说……
　　王副官对陆平耳语：那里有我……
　　
　　102，内景，叶江天办公室，日
　　叶江天笑着拍了拍陆平的肩膀。
　　叶江天：胡司令后天要办个五十大寿，我是他的老部下了，一定是要出席的。胡司令特别交代，嘉仪得去，还说上回对她的那个发型印象特深，说是希望能再看到嘉仪那个样子……。当然啰，你现在身为军官了，按说不应该再找你做这种事。
　　陆平：我本来就干这个的。
　　叶江天：这么长时间没做，手艺没丢吧？
　　
　　103，内景，叶江天住处，日
　　陆平从他的理发箱里拿出工具，并打开留声机放上唱片。
　　镜子前面，宋嘉仪坐在那里。
　　陆平的手轻轻地梳理着宋嘉仪的秀发，有一种难得一见的温柔感觉。
　　宋嘉仪：这么多年了，这是你给我第二次做头发。你现在升了官又有年青漂亮的太太陪在身边，哪还有时间来给我这个表妺做头发！
　　陆平：其实现在看来，你爹爹的想法是对的，向你这种漂亮的女人要想从战争中活过来，找个靠山是个上上策！
　　宋嘉仪：你不是也受益于这个上上策吗？
　　陆平：我毫无怨言……！
　　宋嘉仪：你有点儿变了……陆平：不会的，我想我永远不会变的。我到死也会是个理发师！
　　陆平做着发式，眼睛非常专注，仿佛又找回了当理发师的感觉。
　　非常细微的剪子修头发的声音……
　　宋嘉仪：想过上海守不住了怎么办吗？
　　陆平：想过。
　　宋嘉仪轻声地嘱咐陆平：你要当心，听说王副官昨晚与共军联络时被抓。
　　陆平吃了一惊，手中的梳子不觉掉落在地。
　　
　　104，外景，上海某处，日
　　一把手枪顶在王副官的头上。
　　一声枪响。
　　
　　105，外景，国军军部，黄昏
　　解放战争后期。
　　上海的国民党军一片忙乱，军部大楼狼藉一片，人们神色慌乱地来来去去。
　　汽车上载满了撤退的士兵，一片溃败的景象。
　　
　　106，外，上海远郊外，夜
　　炮声隆隆，火光划破天空！
　　我人民解放军不断挺进，他们即将就要战上海了！
　　
　　107，内，大楼走廊，黄昏
　　远处能听到零散的炮声和枪声！
　　长长的走廊里有许多来回走动的国民党官兵正在做着撤退前的准备……
　　
　　108，内，办公室，黄昏
　　叶江天正在慌忙地整理着摊了一地的文件……叶江天听到门后有动静，抬头突然发现了陆平身上穿着贫民的衣服，拿着叠得很整齐的军装和手枪，连同武装带从暗处走来……陆平走到他的桌前，将军服等物放在了他的桌上……叶江天：你要干什么？
　　陆平：我还是退伍的好！
　　陆平说完转身就要走，当他就要走出门的那一刻，宋嘉仪手提着行装从官邸的三楼下来，通过长廊来到叶江天的办公室，在门口与陆平擦肩而过……可是就在这时，叶江天上前抓起了桌上陆平退回来的那把手枪……叶江天：你给我站住！
　　宋嘉仪：你把枪放下，叶江天！你有气有火，冲着我发。你要想开枪就打死我。
　　陆平转身看到宋嘉仪站在叶江天的枪前，用她的身体挡着自己……！
　　叶江天气得脸色发紫……叶江天：你要干什么去？
　　宋嘉仪：回乡下看我爹爹去！
　　叶江天：……太巧了！一个要退伍，一个要回老家！我看你们这是串通好了。
　　叶江天（愤怒）：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们有些不对劲，什么表兄表妹？我今天打死你，你也是死有余辜。你的副官通共，也有你一份。我毙了他是给你个警告！宋嘉仪你要是想和他一起死，我可以成全你们，叶江天猛拍桌上的铃，这时候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咣铛”一声，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高级军官后面跟着两个卫兵走了进来。
　　叶江天向戴眼睛的军官示意了一下，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
　　戴眼镜的高级军官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来，高声宣读道。
　　眼镜军官：……值此党国生死存亡之际，特命陆平为71师师长。坚守阵地，誓死抗敌！
　　眼镜军官读完将委任状递到陆平手里。
　　眼镜军官：叶军长，71师的刘瑞文已经投靠共军，上海形势危急，军部命令你部带队撤离。抓紧准备吧……陆师长，这边靠你来顶了！不要辜负党国对你的信任和期望！各位保重！
　　眼镜军官说完就领着卫兵走了。
　　叶江天望了陆平一眼，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叶江天：看样子不需我动手了，你留着小命到战场上去送死吧！不过，她得跟我走。
　　宋嘉仪转身就走了！
　　叶江天急忙转身到办公桌上拎起了电话，然后从二楼的窗口向大门口望去。
　　
　　109，外，司令部的前大院，日
　　宋嘉仪冲出大门，走进大院。警卫接到了叶江天的电话，他们见宋嘉仪即将要走出院门去，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110，内景，火车箱内，日
　　7l师上海前线的临时指挥部，它就设在几节车箱里面。
　　阵地上炮声响着，火光不时地在窗前闪现。
　　车箱里面有对电话大声喊话的，有发电报的。人影走来走去的非常忙乱。
　　陆平在最里面一节车箱静静地坐着，似乎外面的战况与他无关。
　　
　　111，内景，一节火车箱内，夜
　　战火暂停，四周一遍死寂，天明时，解放军就会发动总攻。
　　陆平仍旧呆呆地坐在沙发里。
　　他突然伸手打开面前的理发箱，在留声机上放了一张唱片。
　　悠扬的旋律在车箱里响了起来。
　　他瞪着双眼，呆呆地看着旋转的唱片出神。
　　
　　112，外景，上海某地战场，清晨
　　轰轰的炮声打断了优美的音乐。
　　火光不时地闪现，战场一片狼藉。
　　陆平披了一件军大衣，猫着腰，贼头贼脑地向没有战火的废墟走去。
　　他手里拎着那个理发箱，穿过交错的铁轨，穿过阵地上的战壕和障碍。
　　
　　113，外景，上海某地战场，晨
　　他己经远离主战场，来到相对僻静的地方，并且己跑得气喘嘘嘘。
　　终于，他来到一个断墙边，一闪身钻了进去。
　　他刚歇了口气，正准备坐下来的时候，衣领突然被人揪住了。
　　某解放军战士：举起手来！
　　陆平乖乖地举起了双手。他看到几名年青的解放军战士己将他包围了。
　　一名解放军战士一把掀开了他的大衣领子，看到了里面的军装和他肩上的星。
　　解放军战士：“是个大官。这是什么？”
　　他指着陆平脚边的箱子，问道。
　　陆平没有回答。
　　解放军战士上前拎了拎理发箱。
　　解放军战士：还挺沉的。
　　
　　114，内景，解放军指挥部，晚上
　　士兵当着解放军首长的面打开了理发箱。
　　发现里面每一样竟然都是理发的用具，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陆平乖乖地被押着立在一旁。
　　
　　第四章
　　
　　字幕：新中国成立之后三年
　　
　　115，外，西北某劳改农场，日
　　（大全景）地处大西北的劳改农场，远处是雪山。农场里的墙上到处刷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墙上挂着毛泽东的像。
　　
　　116，内景，某劳改农场，日
　　陆平在宿舍里为犯人剃头，郑文斌正好从窗前走过，见屋里有许多犯人就停下脚步，朝屋里张望了一下，正好与陆平对视。郑文斌若有所思地走向办公室，拿出犯人的档案材料翻阅，然后来到仓库，只见屋内堆满了东西。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箱子。从上面的编号可见是陆平的理发箱。上面缠绕着蜘蛛网，积着厚厚的灰尘。
　　郑文斌将理发箱清扫干净，然后打开箱子，从底层发现了一台可折叠的留声机。
　　在箱子的夹层里还发现了许多黄纸包。他把这些黄纸包一一展开。
　　里面是头发和战友们的名字，郑文斌不禁泪流满面。
　　
　　117，外景，劳改农场，日
　　在冬天清爽的寒风中，这里显得空旷而干净。
　　几棵树，几排房子，一片自然的环境，完全不象是想象中高墙大院式的劳改营。
　　当一队穿着劳改棉袄的犯人跑步来到郑文斌的面前时，他喊了一声。
　　郑文斌：陆平！
　　陆平：到！
　　一个犯人从队伍中跑了出来，他在郑文斌面前站住。
　　这是劳改中的陆平。
　　他穿着带条纹的厚厚的劳改棉衣，嘴里呵着热气。
　　
　　118，内景，农场办公室，日
　　陆平跟着郑文斌来到了办公室。
　　一进来他就看到了自己的理发箱，眼中泛起了兴奋的光芒。
　　郑文斌：还记得我吗？
　　陆平：首长……
　　郑文斌：想想十年前！
　　陆平愣住了，迅速地在脑子里搜索着信号，但还是没想起来。
　　他看着郑文斌摇了摇头。
　　郑文斌：也难怪，要是我没看到你的理发箱，要是我没发现这些黄纸包，我也认不出你。那时候天蒙蒙亮，再加上匆忙，所以……
　　陆平：我想起来了，我给您剃过头……你当时不愿意剃，还……
　　郑文斌：我现在更想哭……当时想谁死了，就把头发留给家里，结果最后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郑文斌把那些黄色的纸包从抽屉里拿了出来，郑重地放在桌子上面。
　　陆平也看着它们，好象遗忘多年了，今天才想起有这么回事似的。
　　陆平：那你们后来怎么不找我？你们说过，会来找我的。
　　郑文斌：解放以后，我去过你们的镇子，可你已经不在了。没想到你成了国民党的军官，而且还成了战俘。
　　陆平（低下了头）：我有罪。
　　郑文斌：有罪就改造，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陆平：我一定好好改造。
　　郑文斌：有个人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吗？
　　陆平一愣。
　　郑文斌：你认识一个叫宋嘉仪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