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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盼  孤儿寡母  一五一十  残酷  心痛欲碎

　　第十九章
　　2015年7月20号，银铃逝世的消息，传来了，享年92岁。刘睿滢先是震惊了下，接着，不由自主眼泪掉落下来。她跟公司的领导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外婆，你步入了天堂，从此再无痛苦，再无烦忧，再无牵绊，您的一生结束了！这应该说是，你可以解脱了，只是为什么我还那么的难过？回忆过去的种种，您所受的苦难，上天没能给你一个好报，让你孤独地躺在床上，就这么老死。希望您轮回来世，能投个好人家，再不用受苦受难了。
　　刘睿滢、刘睿秋、刘睿庆，还有刘睿秋的丈夫，小余。回家的第二天，刘睿庆就把两个姐姐载上舅家了。没有想伤心的事情，刘睿滢的心情还是很开朗乐观的。但是，当到了外婆的老屋，听到吟唱的哀乐曲，刘睿滢忍不住泪落如雨。老屋里来了很多人，和尚、仪仗队，帮忙的左邻右舍，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一样，大家忙起搭蓬。亲戚朋友，行门户，理事的点点算算，开支和进账，还有消费的。邓彩云忙前忙后，不可开交，林军带着年幼的孙子阿宝，有时也要帮忙，不过没有一个闲着的人。
　　邓彩云见到三个外甥来了，热情接待，喊着，“睿滢，过来给外婆上柱香，烧点钱给她用吧！”邓彩云拿香点燃，走到婆婆的冰棺前。
　　银铃躺在冰棺之中，平静安详。夏天都插着电，把尸体冷冻着，不然没过几天就会腐坏了。刘睿滢生平第一次见到尸体，是她外婆的，她哥哥死后，她都没有现场见过。人死如灯灭，雪白的一层霜覆盖在银铃的脸上，她的双眼凹陷下去，一条条深深黑黑的皱纹，包着她。她穿着深蓝色的寿衣，带着一顶花纹寿帽，人的年纪大了，或者说，人死了，生命终止了，躯体也随之缩小了。目测下来都不到一米四，银铃骨瘦如柴，消瘦不堪。
　　邓彩云跪拜着烧纸钱，纸灰冉冉上升。刘睿滢、刘睿秋跟来，点着火。邓彩云念着，“妈妈！外孙女回来看你了，给你烧点钱，你在那边要保佑你的子孙，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邓彩云忽然地，大哭起来，“妈妈，你好苦啊，这辈子活得那么的辛苦，儿孙不肖，媳妇不肖！”邓彩云大声地痛哭着，边喊边哭，哭得很凄惨。媳妇吴悦过来安抚她道，“妈，别伤心了，奶奶都已经不在了，你再这么哭，也没有用啊！”吴悦把婆婆拉到椅子上坐下来，邓彩云的眼泪是真的，没有虚假，只是这颗心，谁能鉴定。自古以来，很少婆媳关系处得像母女一样的，更何况，邓彩云和银铃，她们争吵了几十年。从年轻一直到老。
　　刘睿滢跪在外婆的冰棺前，她的眼泪不停地滑落，她痛苦的趴在外婆的棺上，就这样看着她，外婆，你安详的走好吧！你在天上看着我们，庇护着我们，躲过全部的灾灾难难。刘睿庆过来扶起大姐，看着舅妈哭得更是伤心，刘睿滢拿起纸巾为她擦拭。
　　“舅妈，这么长时间来，外婆你在照顾着，辛苦你了！我们都没有埋怨你，你已经尽力了。”
　　刘睿庆坐在一旁，冷静的看待着，没有多么的伤心。也许他是一个男孩子，比起女人都要坚强一点儿。对于外婆，刘睿庆更心痛哥哥的死。兄弟间的情意，胜过所有。没有了哥哥，生活的颜色，明显差了许多。
　　刘睿庆在姐姐的耳旁轻轻的说，“姐，你看看舅妈哭得好真，事实上，谁不清楚，她平时是怎么对待外婆的。我们都不要道出来，心里清楚就行了。”
　　刘睿滢镇了下，感叹。“唉！舅妈很聪明，在人前很会做事儿。”
　　“舅妈，其实她真正哭的是自己的儿子，不是婆婆。外婆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也没有真的疼惜过。只是，外婆走了，也好，起码再不用受这份罪了，解脱了！”
　　邓彩云由衷之言，“睿滢、睿庆，幸好有你们，可以和我们作伴，不然，就你二哥一个人，孤零零的撑起所有事情，多悲凉！”
　　“应该做的，外婆子孙少，很疼爱我们，我们回来送她，都是应该的。”睿庆说道。
　　银铃在去世的当时，负责理事的，就给广西的老三打了电话，丧事要等老三和老三媳妇回来，才能进行。老二身体不好，经不了苦，还要带个孩子，根本就没办法。在银铃断气的前夕，林建宏回来了，他和他妈妈邓彩云守了两天的夜，精神面貌就很差很差了。就偶尔地打盹眯会儿就过了一天。林建宏挺可怜的，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所有的责任重担都落到他一个人身上，他必须坚强，不能懦弱！
　　第二日，老三林兵携着媳妇回来了，坐火车再转巴士才到了这里。是老二林军去接的，老三离开这里二三十年，面孔都生了，只有兄弟才能认得出来。
　　刘睿滢从没有见过这个三舅，脑子里存有这个人的名字，却没有一点点的印象，谈不上印象，从未谋面的。见面后，感觉挺亲切的，样子和妈妈有几分相似，他们的眼睛有个共同的地方，很大很黑，像能说话一样。不过，也和二舅很像，他们年轻时候真的不太一样。刘睿滢没有什么亲切的感觉，只是概念里，要喊他一声三舅。因为妈妈从小是这么说的，这么教的。
　　三舅二十几年来，没有回家看望过外婆，不管外婆的好坏，刘睿滢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杂念，三舅忘恩负义，不孝，没有亲情。事实上，作为晚辈的她，就没有资格评论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没有人清楚，只有当局者才知道。
　　林兵坐了两天的长途车，实在是很累了，邓彩云叫林兵要留下来守夜，守着他的母亲。林凤听了非常恼怒气愤，就和邓彩云大吵起来。姑嫂间的关系再一次闹僵，其实吵架打闹都很平常了，见怪不怪。林凤留下来守夜，让她三哥和三嫂回去休息。林凤是第二天的白天才回来梳洗歇息的。
　　林兵回来的第二天，一点钟开始做丧事，子孙跟随，又要分，孝子孝孙要系黑带，外孙，女婿系白带，儿子端香炉，穿孝衣。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外孙子，外孙女和女儿，都各有一场跟法事。通宵达旦，到第二天的早晨8点，出殡，送葬。出殡时，有个规矩，死了的人的生肖不宜哪些生肖相碰，会冲撞到。其实只要是家属都要避开，不可以亲眼看的。
　　出殡前，老三林兵跪在母亲的棺前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林凤看着三哥伤心，也引出了心中的共鸣。林凤单薄的身子，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妈妈啊！你走了，离开我们了，从此我们再不能见到你，再不能喊你一声妈妈了！如今，又没有建鑫了，妈妈，你一生的命好苦啊！”
　　这种时候，邓彩云冷漠的站在一旁，林建宏蓦然的看着姑姑，觉得姑姑这种表现实在不可思议。平时，奶奶对她也挺不错的，有什么好的东西，偷偷的藏给她，她却和我妈妈争吵，服侍奶奶的问题。林建宏始终是站在他妈妈那边的，这其中的问题，林军没有发过一句话。林军自从上回病过，脑子里边不像以前那么清楚，但是他们姊妹之间的问题，他是相当清楚的。妹妹他看着长大，呵护着长大，她的脾性，他了若指掌。只是，也许是时间和社会的变迁，改变了原有的许多东西。
　　刘睿滢心里很清楚很明白，她知道，外婆的这场丧事，有多少人是真心的，有多少人是假意的。妈妈是真的心痛着外婆，在夜里，跟着和尚哀念悼语的时候，妈妈都是几次失控的哭了出来，在场的人无一不觉。
　　送葬之时，林凤大声哀嚎痛哭，刘睿滢和刘睿庆姐弟俩儿，扶着母亲。刘睿滢隐约感觉到，母亲颤抖的身体，熬了一个晚上，精神不振，加上她的身体本来就虚。两个儿子一个家孙子，接着就是两个媳妇跟在后面，女儿，外孙，亲戚、亲房。把逝者送进灵车之后，家属还要跪地谢客和亲戚、亲房，感谢他们的帮忙和支持。
　　外婆的一辈子算是这样告终了，您一生良善，从未欺压弱小，您爱子如命，爱孙如命。就是到了天堂，也不忘降一场甘露，滋润这炎热的夏季，让子孙不至于热的难受。外婆，我知道你在天堂远远地望着我们，庇佑着我们，我们怀念您、想着您、记着您！！
　　外婆的事过去了，明天刘睿滢、刘睿秋、小余他们几个准备要返回工作的地方。三舅和三舅妈，在下午忙着，买菜做饭，请大家伙儿一块吃顿饭。还有二十几年，从未谋面的外甥和外甥女婿。
　　刘睿庆和三舅林兵聊过，林兵跟他说了一些他们上一辈的事情。这当中确实太复杂了，林兵为什么二十几年都没有回来看望老母亲，是一言难尽哪。他的前妻得了脑肿瘤，在医院治了好久，仍然不愈，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向兄弟姐妹还有朋友都借完了。前妻还是归天了。在他的人生低谷，最困难的时候，本来最亲的兄弟还有妈妈就算没有经济上的支持，精神方面也该尽到吧。他打电话说过了，不是没告诉你们，是你们不珍惜这份亲情，他是太失望了。早年，林兵大广西那边赚到些儿钱，也寄回过，他们没有写一封信提过这件事儿。好不容易联系到了，问二哥有没有给点妹妹，妹妹过得不易，二哥回答不上来，就这样草草了事。妹妹的大女儿，还不理解他，发了条信息，气死他了，她是下一辈的人，什么都不了解，太不懂事了。刘睿滢听到这样的言论，心里都有些羞愧难当了。当时，是妈妈给她打的电话，叫她发条信息给她三舅。刘睿滢只因太情绪化了，说了有点过，把三舅给得罪了。三舅至今还记得。
　　三舅和三舅妈其实他们俩儿挺搭的，三舅妈炒菜，三舅在一旁帮工，洗菜择菜，两人干得不亦乐乎。刘睿滢出于礼貌，要过来帮忙。
　　“哎呀，三舅妈的厨艺真好，炒的菜可真香啊！要不要我帮忙呀！”刘睿滢委婉的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