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

　　枪声不断，日本人跨过弹坑，向前冲去。
　　
　　同古城
　　戴师长对着话筒：郑团长吗？准备好，天黑之前全部撤出阵地。快执行！
　　
　　阵地上
　　布满着日本兵。他们持枪向阵地前进。
　　中国士兵不停地往白击炮送弹，随着炮声响，爆弹在日本中间纷纭开花。
　　郑团长躲在掩体下，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堵着耳朵。
　　突然，一颗炸弹在他不远的地方爆炸，于是他伏下了身。
　　郑团长抖落身上的泥土：你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死守同古吗？这句话是谁说的？这样的话，日本人会冲过来突破我们的防线的。我就不相信。如果他们要弑我，到阵地来好了，我就呆在这里，少他妈的废话！
　　郑团长放下电话。
　　
　　同古城指挥部
　　戴师长：哎。郑团长。你不能……
　　戴师长也无可奈何地挂上电话。
　　
　　阵地上
　　郑团长一回来就朝日本人开火。
　　郑团长：给我狠狠地揍那些狗娘养的！
　　
　　同古城指挥部
　　通讯员：怎么办？
　　戴师长：我得去见他。只能这样。
　　戴师长说完就离开。
　　通讯员：哎，你可要小心！
　　
　　阵地上
　　天色将黑。
　　战斗刚刚结束。
　　士兵们正扶着伤员下火线。
　　戴师长开着吉普车来到前沿后便停了下来。他下车小跑到了还在依依不舍的郑团长前。
　　戴师长：听说。郑团长。你是一名指挥官。你必须服从命令，难道你想违抗命令吗？
　　郑团长怒气未消：我已经命令士兵撤退了。我还想留在阵地上。我要狠狠地揍他们！
　　戴师长：你们在这里已经坚守了七天了。告诉你一个事实吧。日本人已经占领了同古机场，因此，再守这里已无多大意义。现在我们只能集结全师兵力保卫同古。也只能这样。我已经给委座去了急电了，到现在还没有回电，看来我还要继续再给个加急的吧。另外，为确保和军部的联系，师指挥部将迁移到色当河东岸高地上。城内的一切工作由你统一负责。
　　
　　同古城
　　伤员遍地。有的坐着有的躺着。他们旁边都烧有火堆。
　　画外音：中村正雄在日记写到，帝国皇军第五师团第十二旅团之所以在日俄战争中获得了“钢军”的称号，那是因为我们顽强地战胜了俄国人的顽强，但是在昆仑关，我不得不承认我们遇到了一支比俄国人更顽强的中国军队，它的番号是第五军。史迪威对他的美国同事说，中国人软弱而懒惰，需要拿鞭子去抽打他们才能行动，中国军队已被蒋介石搞得僵化了。上级对下级拳打脚踢也不会反抗，中国的政治混乱到了极点。众所周知，英国是一个老牌的帝国主义，十分自高自大，对于倍受其欺凌的中国根本是瞧不起的，即使在敦克尔克大败后，仍然坚持他的“绥靖”政策，幻想用两面派的手法讨日本人……
　　镜头拉开，那个老兵又给围着的人讲故事。
　　
　　同古，夜
　　车上满载伤员的那辆没有门玻和挡风玻的货车开了过来。车一停，边门一打开。在一片“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声中，伤员被纷纷接了下来。
　　重伤员被用担架抬走。
　　
　　卫生室里
　　伤员们进进出出。
　　医务人员也在繁忙地工作着。
　　
　　街头
　　王克宁出现了。他一路寻找他的哥哥来。碰到有伤员过来他都仔细地查看。
　　
　　另一街头
　　张文学也找过来。但他不是在伤员中找。他碰见熟人都上前打听。
　　张文学：看到凌进科了吗？
　　他们要么回答：没看见！
　　要么回答：不知道！
　　
　　卫生室门口
　　陈启德被担架抬过来。他们走得很急速，后面常保安也紧紧跟着。
　　常保安：没事的，你忍一忍。忍一忍吧。
　　陈启德一进卫生室。医生立即把他放到上病床，又立即撕下了他的裤管。陈启德的伤口已经发青了。
　　医生：器械！快！
　　护士打开工具箱取出一把锯子递给医生。
　　陈启德：别锯我的腿。别锯我的腿！
　　常保安：别锯了医生。我也求你了。
　　医生拿起锯子：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到外面去！
　　常保安：这不合适，医生，如果这样他就不成一个完整的人了。要知道，他只是个做包子的。
　　医生：你给我出去。
　　常保安：你们不知道。他有四个妹妹，四个女儿，全家都全靠他呢，他回去还想继续开他的包子铺呢。他老婆也需要他。另外他还想要个儿子。这不公平。他跟我说要是能回去……
　　医生：你马上给我出去，你影响了我的工作。
　　常保安：好，我出去。
　　
　　一堵断墙下
　　凌进科一人坐在那，他拿着枪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胸部，嘴里。他试了几次都不满意。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街尽头
　　王克宁还是一路寻来。他看见前面已经是尽头，再没多少人了。当他再一次失望地刚要转身时。身后有人叫了他。
　　画外音：王克宁就是你是吗？
　　王克宁又转身回去。
　　原来是一个双脚都裸满纱布的伤员正渴望着他。
　　王克宁：是你在叫我吗？需要我帮你什么忙吗？
　　伤员：谢谢！现在还不需要。是的，你在找什么？
　　王克宁：我没找什么。那就对不起了！
　　伤员：没关系，你不要走。听我说。你也别骗我了。我看得出来。我注意你很久了。
　　王克宁：是吗？我怎么了？
　　伤员：你是不是在找马宝山？告诉你吧，他没事。
　　王克宁：谢谢了！
　　伤员：但是你的哥哥比他好得多。
　　王克宁：我的哥哥什么了？你见过他了。
　　伤员：是的，他很英勇。但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王克宁：我不相信。是你在骗我。你撒谎！
　　伤员：我没骗你，也没撒谎。你的哥哥在战斗打响的第一天就死了，如果不相信你去问马宝山好了。
　　王克宁便低下了头。
　　伤员：不过，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悲伤。你放心，我们会没事的。
　　王克宁再也听不下去了，头也不回就离开。
　　
　　另一堵断墙
　　马宝山也坐在哪，地下是一听罐头，他手里拿着一并酒。他闷闷不乐地喝着，看来他喝得也差不多了。
　　张文学发现了他。
　　张文学：你他妈的。你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喝酒了。别人都以为你出事了呢。
　　马宝山放个响屁：没机会了。我死不了。
　　张文学：你别胡闹了，起来！站起来！快点给我站起来！和我一起去找凌进科吧！
　　马宝山爬起来抱住张文学：你也来喝点吧。
　　马宝山把酒全部倒进张文学的嘴里。
　　
　　一间没了瓦片了的房门前
　　忽明忽暗的火光从里面透出。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
　　喝得醉惺惺的马宝山和张文学相拥走过来，他们想进屋去看看。
　　张文学：你没事吧。我们进去看看吧。也许他会在里面呢。
　　马宝山：是吗？但愿如此。我没事。我除了有精神外什么都没有。你还没见我的酒量呢？有一次我们从早到晚喝了整天都没事。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说真的……。人生在世就是要吃喝玩乐，不然走的时候就会感到对不起父母。
　　张文学：你就别胡说了，谁不知道你平时滴酒不粘呢，你这是在骗谁？
　　看来张文学也有点醉了。
　　这时一个熟人出来并和他们打招呼。
　　熟人：嘿！你好。
　　张文学：嘿！你好。看见凌进科在里面吗？
　　熟人：不。没有。没有看见。
　　熟人说完就走。
　　张文学：我们再到别的地方找吧。
　　马宝山：好的，由你吧，你喜欢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没事！
　　但当他们转身刚要迈步时，他们便停了下来。脸色也同时变了。
　　他们面前站着的是王克宁。这时王克宁也很难堪地望着他们。眼里还有泪水。
　　这时马宝山的酒也全醒了。
　　他们相视无言了一会。
　　王克宁：我哥哥的事你应该告诉我！
　　马玉山说不出话。
　　王克宁：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马宝山上前拥抱王克宁，泪水也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张文学也流下了眼泪。他脱下帽子任凭怎么抹也抹不干。
　　正在这时候，突然“叭”的一声枪响。张文学楞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即时往枪响的方向冲去。
　　
　　断墙下
　　凌进科开枪了，由于偏了，他一点事也没有，子弹只从他的耳边一掠而过。但他可惊呆了。
　　张文学跑来了，他后面还跟一些人。
　　张文学来到后紧紧抱住凌进科。
　　张文学：你什么了？你到底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想？我找你一天了。原来你在这。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脱了吗？要死也要到战场去死吧，那样才不是懦夫。我也想一了百了，但想到我的家人，我就……。不过，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也放心了。我常对你说你要想开点。这回你可要听我的了。
　　凌进科：好，这回我会听你的。
　　
　　露天火堆旁
　　两个伤员相抱在一起，一个还在流泪，另一个在安慰他。
　　伤员一：英国人，美国人，史迪威都是一群狗娘养的东西。他们全都不是人。
　　伤员二：听我说兄弟。你别怨天尤人了。还是想开一点吧。反正我们迟早都要死的。
　　伤员一：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年纪轻轻的，我为什么要死。我还没活够。我想活，我要想办法活下去。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伤员二：能吗？我说现在这种情况能活得下去吗？太遥远了，我说算了吧。
　　伤员一：不能这么说了算，我们要想个办法。我们得去找当官的。对！我们就是豁出老命也要去。只能这样做。现在我们就去。
　　伤员二：他们不会听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伤员一：你看我的吧，我有我的办法。
　　伤员一放开伤员二。来到旁边的伤员三。
　　伤员二：你想活吗？兄弟！
　　伤员三：谁愿意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