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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12/12/27
20章 主旋律 小说
《咳,工会》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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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全部
- 故事梗概
- 分集提纲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手机铃响。胡副总把车缓缓停到路边。“呵,梁总,……哎呀,我正在路上。太不巧了,车出了点毛病,正在修车。……你们先开会,我马上就到。”
梁副总:“你得快点来呀,要不这里压不住阵要出问题的。”
胡副总:“没事,第一批都是比较好说话的,谁还敢造反不成。其中个把反映强烈的可能会有,别管他。揪住典型给他扣上‘造反’的帽子,非叫他走人。……你们先开会,我一会儿就到。”
关上手机盖,他对钱经理道:“把第一批办完手续都弄走了,冷几天再处理第二批,第三批。只要他们弄不到一起,就翻不起大浪。……你这里下吧,走过去行了。我怕开太近有人看见。”
“行,我听你的。”钱经理下车,推上车门,定了定神,向公司走去。
公司会议室内。气氛有点紧张。长型的大会议桌前围坐着一圈人,后面靠墙坐着两三圈。梁副总在主席位上,看看旁边转角上的石主任,又看看表,9点半,不能再等了:“下面开会。……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不再等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公司通过前段时间的清理整顿学习,认清了改革的形势。我们公司历年亏损累计2000多万,集团一次性帮偿还了。但不是还了钱就算了。为确保公司今后不再亏损,集团要求我们清理整顿,要减员增效。要有一批人下岗。相信大家都早有了思想准备,都会正确对待。下面宣布下岗名单。20人……”众人都屏住呼吸,静得只听见钟摆的咔咔声。“龙盛、陈泳霈、”龙经理听到第一个就是自己的名字,眉头紧锁,很是激动。“林均、蔡就祥、张卫都、罗茂盛、刘庆平、黄光明、许苏丹、吴伟坚、黄秀容、余繁庆侥海利庄子明赖福泰黄玲玲郑瑞霞、刘通江、钟瑞娣、刘桂英”。
听到自己的名字,刘桂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我不能,我不能下岗,……孩子,老人都靠我……靠我吃饭。……”她踉踉跄跄站不稳,险些要昏倒。旁边的几个人龙经理和小赵等马上扶住。小赵:“刘大姐,刘大姐……你坐,……你坐下。”刘桂英坐靠着椅子,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工会,……工会帮帮我。……”她双手紧握住小赵的手。
“不是有政策,我们文体单位下来不到两年的不能下岗吗?怎么要我下岗?!”小孔雀许苏丹哭起来。
“对了,还有我。我从体工队下来还不到两年。”刘通江。
静静的,没有人能回答。
龙经理松开刘桂英走到会议桌前坐下。他很激动,但强忍着。突然啪的一声,他一手拍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我们部六个人,全下岗了。梁总,我问问你,你凭良心回答,公司这么多年亏损,我们开发部亏了吗?……我们每年都给公司盈利100多万,我们给公司亏了一分钱了吗?”
梁副总:“没说你们亏损。”
龙经理:“那为什么把我们统统都清理出公司?”
陈泳霈等开发部人员:“对,我们一心一意为公司创利,我们做错了什么?”
“亏损又不是我们亏的,凭什么要我们下岗?”
二部经理邱三元:“梁总,听说今天宣布的是第一批下岗人员,这就是说还有第二批,第三批。是吗?”
梁副总:“那是集团定的。”
邱经理:“这就是说,要裁掉80%以上的人,只留下十零个人是真的啦?”
梁副总无言以对。
一部经理薛冰:“郑总来后,这两年公司正走上坡路,盈利越来越多。集团帮平了2000万亏损,现在公司日子好过了,有了这么好的条件,本来应该通过清理整顿,团结员工轻装上阵,努力让公司更上一层楼。可把大家都赶走,是什么意思?”
六部杨经理:“是不是让我们多数人都喝西北风,就留下少数几个人吃香的喝辣的?”
“改革是这么改的吗?”“清理整顿这不给搞得变味了吗?”“这样搞法,我们不同意!”大家异口同声。
静了一下。四部钱经理:“现在有意见,不同意,还能怎么样呢?集团定都定了。”
没人能回答。会场死一般地沉静。“我不下岗。我不能下岗。……”这时候听见刘桂英微弱的声音。她哭丧着脸,重复着。
钱经理:“集团都定了,你说不下就不下呀,能行吗?”
又是一阵难受的沉寂。这时候石主任:“我看这样。”他手里拿起《劳动法》小册子。“搞改革,搞清理整顿,就要减员增效。该下岗的应该下岗。但要按政策,要依法行事。”他挥动手中的《劳动法》小册子给大家看。“这是《劳动法》。我读一段《劳动法》里的条文。”他翻开一页,“‘《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这就是说,别说我们公司还不是破产的企业,就算是破产企业,实在维持不下去了,裁员,依照《劳动法》也要一、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二、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三、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而我们公司裁员完全没有这样做。”
龙经理:“对,完全违背《劳动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是不合法的!”
“根本没听取过我们的意见。”
“没按《劳动法》弄出来的名单,我们不承认。”
“对,我们不能承认这个名单。”
石主任:“我们要把公司最近的情况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我起草了一封给集团领导的信,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有些还不知道。在这里给大家读一下,看能不能代表大家的意见。”
石主任的话还没讲完,龙经理、杨经理等都异口同声地要求石主任道:“给大家读一下。”“对,给大家读一下。”
石主任认真地宣读全文:“《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
尊敬的集团领导:
你们好!
遵照集团的指示,我们省南下公司进行了清理整顿。大家都很拥护,积极学习,查找问题,认真整改,认为这是改革的需要。都希望通过清理整顿,把公司搞好。
但是,近来我们看到,公司清理整顿变了味,成了纯粹的清退员工,而且是不顾政策,大批量裁员,一下子要裁掉80%以上的职工。
我们公司还不是破产,剔除历年来的亏损,这一年来,通过大家的努力,公司已盈利500多万。退一步说,就算是破产裁员,按《劳动法》第二十七条,也应‘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而我司裁员完全没有遵循这一法定程序进行,因此搞得人心惶惶,怨声一片,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发展。
公司有困难,不是把职工都赶走可以解决的。如果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中国的事就好办了,十三亿人赶走十来亿就行了。我们共产党人能这样做吗?不能!象我们这样的公司,有集团的帮助(有这样条件的不多),卸下包袱,完全可以搞得更好。如果这样的企业都要如此大批量地裁员,对社会将造成多大的压力?何谈社会的稳定!不顾政策,不负责任地把职工都裁员下岗推给社会,予社会,予公司,予职工个人都是不利的。这种三不利的事,我们绝不能干!
我们全体员工是公司清理整顿的主人,而绝不是清理整顿的对象。整顿是要把公司越整越好,而不是把我们公司整垮。我们希望大改革,小震动,促发展!鉴于公司目前的状况,希望领导派人下来调查了解,及时纠正偏差,使我司的清理整顿工作能顺利进行。
特此报告,万望明察。
广东省南下进出口公司
1996年6月11日
抄送:省外经贸委、省劳动局、省总工会、省外经贸委工会、”
读完,石主任放下信抬起头。
“好。”“好,好!”大家都兴奋地鼓起掌来。……
“信上还签了名。”石主任话音刚落,“我还没签,我签名。”“我也签。”“我也签。”大家群情激昂,议论纷纷。
石主任:“大家先别急。除了这封信外,我们全体职工对今天宣布的名单,也给个明确的态度。现在大家都在。我建议,举手表决,承认不承认,职工大会做个决议。”
大家异口同声:“不承认”“坚决不承认”“对,做个决议!”“举手表决!”同时,大家几乎都情不自禁地举起了手。
石主任:“别急。既然大家都表示同意,我预先草拟了个决议文本,先读给大家听听。”
大家都静下来,聚精会神地听着。
石主任读道:“《职工大会决议》
(1996年6月11日全体大会……通过还是不通过怎么的……)
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我公司的裁员一没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二没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三没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完全违背《劳动法》有关规定,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发展。
有鉴于此,经1996年6月11日全体职工大会表决,对会上公司宣布的下岗裁员名单予以否决,不予承认。
特此决议。
广东省南下进出口公司全体职工大会
一九九六年六月十一日”
石主任刚读完,会场上“好!”“好,好!”“通过!”“同意!”和声不断,掌声一片。
石主任态度认真地:“大家先议一议,有什么要修改的或其他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待会儿正式表决一下。”
会场热气沸腾,“有没有其它意见?”“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没有!”“没有!”石主任不断地问。不断地有人回答。只有梁副总尴尬地默不作声,焦急地拨着手机。这时候炊事员钟师傅:“我说那封信我们都签名,人多力量大。叫上面知道那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话。”
“对。”“我也签个名。”“对,我也签。”“我也签。”有人附和道。
石主任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的心情我理解。都一样。可我想了下,为了避免人家误会我们是发动群众闹事什么的,最好先不用大家都签名。昨天各个部门经理都代表大家签了名,本来我想附上各部经理的签名,可后来我想,信的落款可以用工会的名义。工会是我们职工大会的常设机构,本来就有对企业实行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维护职工权益的义务。这是《劳动法》《工会法》上都有明文规定的。”
“好!”“我看用工会的名义好。”龙经理等人。
“同意!”“同意!”“就工会!”“工会好!”大家异口同声。
石主任马上现场修改落款:“好。工……会。信的落款——‘广东省南下进出口公司工会’”一片掌声。
龙经理:“石主任,正式表决吧。”他示意大家静下来。
石主任:“大家冷静一下,再想想,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接着,就出现了本电视剧刚开场时完全相同的一幕——
——中型会议室内围座着七八十人。逐一看去,各人表情复杂,激愤、茫然、无奈、期盼……看得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气氛紧张。此时大家的眼光都专注着石主任,整个会场静得出奇。
靠窗的业务四部钱经理悄悄地扭过头,顺窗边往外从13楼俯看下去,远远小小的一辆银色小轿车停在路边。刷!镜头一下子从高空推近小车,里面胡家驹张大着嘴仰面酣睡在副驾驶位,一只脚在方向盘上,睡相难看,像个从楼上跳下去摔死的人,“铃铃铃……铃铃铃……”身边手机响铃不断,也没听见。
会议室中间长长的会议桌前,石主任表情凛重:“《职工大会决议》和《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都宣读过了。大家也议了一下。下面表决。……赞成的举手。”大家都毫不犹豫举高着手,张张脸上都显得庄严,激动,兴奋……。办公室文员吴雨花站起来逐一点数:“1、2、3、4……37、38、39……”一股神圣的气氛笼罩着全场。这时候石主任旁边主席位上的梁副总焦急地不停拨着手机……。
楼下车里胡家驹终被铃声吵醒,慢慢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梁副总弯下身捂住声:“喂!喂!胡总,……你还不来,这里局面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胡家驹从懒洋洋中惊醒:“呵,……什么?难道他们真要造反?我就到了,就到了。”
吴雨花继续点着数:“……68、69、70……75、76。七十六,都同意了”。
石主任冷静地:“反对的举手。”
吴雨花扫视全场后:“没有”。
石主任:“弃权的举手。”
吴雨花再扫视全场:“没有。”
梁副总尴尬地看着,只有他还没举过手,不知道是不赞成还是忘了举手。石主任慎重地问道;“梁总,你的态度呢?”
“我?……我赞成。”梁副总举起了手。
“你是真心赞成呢,还是违心的?可别勉强。”石主任很认真。
“对,想清楚!工会这个决议非同寻常,你举手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龙经理不客气地喝斥道。
梁副总感情复杂地伸手拍拍转角石主任臂膀:“真心,我是真心的。”话说得很肯定,说后又凑近石主任耳朵小声道:“好样的!不打不相识呵!”脸上显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浅微笑。
石主任:“好。”并郑重宣布:“公司83人,到会77人,全票通过!”
紧张沉寂的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气氛一下升至沸点。大家欢声笑语,互相庆贺。石主任即刻在《职工大会决议》下一行日期——“1997年6月11日”后写上“一致通过”的字样。并高声道:“1997年6月11日一致通过,一致通过!”
“一致通过!……”炊事员钟师傅紧握住龙经理的手,激动得除了“一致通过!”说不出其它话。
龙经理:“会开完了,还不赶紧做饭?”
钟师傅恍然:“对,对,做饭……中午加菜!中午加菜!”
小孔雀:“你不是不做饭了?加菜,买肉了吗?”
钟师傅:“冰柜里有,够你吃的。”
小罗、小王等异口同声:“喔!——加菜啰!——加菜啰!”
此时会议室门外,胡副总刚要进来。看见里面的情景,他倒嘘一口气,内心自言自语道:“不好,真出事了!”然后低头走开。
天空。画外音(读《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
“尊敬的集团领导:
你们好!
遵照集团的指示,我们省南下公司进行了清理整顿。大家都很拥护,积极学习,查找问题,认真整改,认为这是改革的需要。都希望通过清理整顿,把公司搞好。”
同时画面——澳门。南下集团大厦。集团领导的办公室内大班办公台上,放着《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但是,近来我们看到,公司清理整顿变了味,成了纯粹的清退员工,而且是不顾政策,大批量裁员,一下子要裁掉80%以上的职工。”
画面——省外经贸委大楼。外经贸委主任办公室。省外经贸委主任在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我们公司还不是破产,剔除历年来的亏损,这一年来,通过大家的努力,公司已盈利500多万。退一步说,就算是破产裁员,按《劳动法》第二十七条,也应“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
画面——省劳动局办公楼。局长办公室。局长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而我司裁员完全没有遵循这一法定程序进行,因此搞得人心惶惶,怨声一片,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发展。
公司有困难,不是把职工都赶走可以解决的。如果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中国的事就好办了,十三亿人赶走十来亿就行了。我们共产党能这样做吗?不能!”
画面——省总工会大楼。主席在办公室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象我们这样的公司,有集团的帮助(有这样条件的不多),卸下包袱,完全可以搞得更好。如果这样的企业都要如此大批量地裁员,对社会将造成多大的压力?何谈社会的稳定!不顾政策,不负责任地把职工都裁员下岗推给社会,予社会,予公司,予职工个人都是不利的。这种三不利的事,我们绝不能干!”
画面——省外经贸委大楼。工会办公室内钱燕群主席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我们全体员工是公司清理整顿的主人,而绝不是清理整顿的对象。整顿是要把公司越整越好,而不是把我们整垮。我们希望大改革,小震动!鉴于公司目前的状况,希望领导派人下来调查了解,及时纠正偏差,使我司的清理整顿工作能顺利进行。”
画面——省外经贸委大楼。工会办公室内工会的办事员老马和小齐等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画外音读《职工大会决议》“我公司的裁员一没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二没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三没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完全违背《劳动法》有关规定,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发展。
有鉴于此,经1996年6月11日全体职工大会表决,对会上公司宣布的下岗裁员名单予以否决,不予承认。
特此决议。”
画面——其他三位集团公司工会主席各自在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随着画外音读完,最后镜头渐渐推向《职工大会决议》。
镜头从《职工大会决议》拉开,已经在记者手上。记者正采访龙经理。
梁副总:“你得快点来呀,要不这里压不住阵要出问题的。”
胡副总:“没事,第一批都是比较好说话的,谁还敢造反不成。其中个把反映强烈的可能会有,别管他。揪住典型给他扣上‘造反’的帽子,非叫他走人。……你们先开会,我一会儿就到。”
关上手机盖,他对钱经理道:“把第一批办完手续都弄走了,冷几天再处理第二批,第三批。只要他们弄不到一起,就翻不起大浪。……你这里下吧,走过去行了。我怕开太近有人看见。”
“行,我听你的。”钱经理下车,推上车门,定了定神,向公司走去。
公司会议室内。气氛有点紧张。长型的大会议桌前围坐着一圈人,后面靠墙坐着两三圈。梁副总在主席位上,看看旁边转角上的石主任,又看看表,9点半,不能再等了:“下面开会。……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不再等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公司通过前段时间的清理整顿学习,认清了改革的形势。我们公司历年亏损累计2000多万,集团一次性帮偿还了。但不是还了钱就算了。为确保公司今后不再亏损,集团要求我们清理整顿,要减员增效。要有一批人下岗。相信大家都早有了思想准备,都会正确对待。下面宣布下岗名单。20人……”众人都屏住呼吸,静得只听见钟摆的咔咔声。“龙盛、陈泳霈、”龙经理听到第一个就是自己的名字,眉头紧锁,很是激动。“林均、蔡就祥、张卫都、罗茂盛、刘庆平、黄光明、许苏丹、吴伟坚、黄秀容、余繁庆侥海利庄子明赖福泰黄玲玲郑瑞霞、刘通江、钟瑞娣、刘桂英”。
听到自己的名字,刘桂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我不能,我不能下岗,……孩子,老人都靠我……靠我吃饭。……”她踉踉跄跄站不稳,险些要昏倒。旁边的几个人龙经理和小赵等马上扶住。小赵:“刘大姐,刘大姐……你坐,……你坐下。”刘桂英坐靠着椅子,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工会,……工会帮帮我。……”她双手紧握住小赵的手。
“不是有政策,我们文体单位下来不到两年的不能下岗吗?怎么要我下岗?!”小孔雀许苏丹哭起来。
“对了,还有我。我从体工队下来还不到两年。”刘通江。
静静的,没有人能回答。
龙经理松开刘桂英走到会议桌前坐下。他很激动,但强忍着。突然啪的一声,他一手拍在桌子上,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我们部六个人,全下岗了。梁总,我问问你,你凭良心回答,公司这么多年亏损,我们开发部亏了吗?……我们每年都给公司盈利100多万,我们给公司亏了一分钱了吗?”
梁副总:“没说你们亏损。”
龙经理:“那为什么把我们统统都清理出公司?”
陈泳霈等开发部人员:“对,我们一心一意为公司创利,我们做错了什么?”
“亏损又不是我们亏的,凭什么要我们下岗?”
二部经理邱三元:“梁总,听说今天宣布的是第一批下岗人员,这就是说还有第二批,第三批。是吗?”
梁副总:“那是集团定的。”
邱经理:“这就是说,要裁掉80%以上的人,只留下十零个人是真的啦?”
梁副总无言以对。
一部经理薛冰:“郑总来后,这两年公司正走上坡路,盈利越来越多。集团帮平了2000万亏损,现在公司日子好过了,有了这么好的条件,本来应该通过清理整顿,团结员工轻装上阵,努力让公司更上一层楼。可把大家都赶走,是什么意思?”
六部杨经理:“是不是让我们多数人都喝西北风,就留下少数几个人吃香的喝辣的?”
“改革是这么改的吗?”“清理整顿这不给搞得变味了吗?”“这样搞法,我们不同意!”大家异口同声。
静了一下。四部钱经理:“现在有意见,不同意,还能怎么样呢?集团定都定了。”
没人能回答。会场死一般地沉静。“我不下岗。我不能下岗。……”这时候听见刘桂英微弱的声音。她哭丧着脸,重复着。
钱经理:“集团都定了,你说不下就不下呀,能行吗?”
又是一阵难受的沉寂。这时候石主任:“我看这样。”他手里拿起《劳动法》小册子。“搞改革,搞清理整顿,就要减员增效。该下岗的应该下岗。但要按政策,要依法行事。”他挥动手中的《劳动法》小册子给大家看。“这是《劳动法》。我读一段《劳动法》里的条文。”他翻开一页,“‘《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这就是说,别说我们公司还不是破产的企业,就算是破产企业,实在维持不下去了,裁员,依照《劳动法》也要一、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二、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三、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而我们公司裁员完全没有这样做。”
龙经理:“对,完全违背《劳动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是不合法的!”
“根本没听取过我们的意见。”
“没按《劳动法》弄出来的名单,我们不承认。”
“对,我们不能承认这个名单。”
石主任:“我们要把公司最近的情况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我起草了一封给集团领导的信,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有些还不知道。在这里给大家读一下,看能不能代表大家的意见。”
石主任的话还没讲完,龙经理、杨经理等都异口同声地要求石主任道:“给大家读一下。”“对,给大家读一下。”
石主任认真地宣读全文:“《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
尊敬的集团领导:
你们好!
遵照集团的指示,我们省南下公司进行了清理整顿。大家都很拥护,积极学习,查找问题,认真整改,认为这是改革的需要。都希望通过清理整顿,把公司搞好。
但是,近来我们看到,公司清理整顿变了味,成了纯粹的清退员工,而且是不顾政策,大批量裁员,一下子要裁掉80%以上的职工。
我们公司还不是破产,剔除历年来的亏损,这一年来,通过大家的努力,公司已盈利500多万。退一步说,就算是破产裁员,按《劳动法》第二十七条,也应‘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而我司裁员完全没有遵循这一法定程序进行,因此搞得人心惶惶,怨声一片,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发展。
公司有困难,不是把职工都赶走可以解决的。如果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中国的事就好办了,十三亿人赶走十来亿就行了。我们共产党人能这样做吗?不能!象我们这样的公司,有集团的帮助(有这样条件的不多),卸下包袱,完全可以搞得更好。如果这样的企业都要如此大批量地裁员,对社会将造成多大的压力?何谈社会的稳定!不顾政策,不负责任地把职工都裁员下岗推给社会,予社会,予公司,予职工个人都是不利的。这种三不利的事,我们绝不能干!
我们全体员工是公司清理整顿的主人,而绝不是清理整顿的对象。整顿是要把公司越整越好,而不是把我们公司整垮。我们希望大改革,小震动,促发展!鉴于公司目前的状况,希望领导派人下来调查了解,及时纠正偏差,使我司的清理整顿工作能顺利进行。
特此报告,万望明察。
广东省南下进出口公司
1996年6月11日
抄送:省外经贸委、省劳动局、省总工会、省外经贸委工会、”
读完,石主任放下信抬起头。
“好。”“好,好!”大家都兴奋地鼓起掌来。……
“信上还签了名。”石主任话音刚落,“我还没签,我签名。”“我也签。”“我也签。”大家群情激昂,议论纷纷。
石主任:“大家先别急。除了这封信外,我们全体职工对今天宣布的名单,也给个明确的态度。现在大家都在。我建议,举手表决,承认不承认,职工大会做个决议。”
大家异口同声:“不承认”“坚决不承认”“对,做个决议!”“举手表决!”同时,大家几乎都情不自禁地举起了手。
石主任:“别急。既然大家都表示同意,我预先草拟了个决议文本,先读给大家听听。”
大家都静下来,聚精会神地听着。
石主任读道:“《职工大会决议》
(1996年6月11日全体大会……通过还是不通过怎么的……)
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我公司的裁员一没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二没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三没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完全违背《劳动法》有关规定,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发展。
有鉴于此,经1996年6月11日全体职工大会表决,对会上公司宣布的下岗裁员名单予以否决,不予承认。
特此决议。
广东省南下进出口公司全体职工大会
一九九六年六月十一日”
石主任刚读完,会场上“好!”“好,好!”“通过!”“同意!”和声不断,掌声一片。
石主任态度认真地:“大家先议一议,有什么要修改的或其他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待会儿正式表决一下。”
会场热气沸腾,“有没有其它意见?”“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没有!”“没有!”石主任不断地问。不断地有人回答。只有梁副总尴尬地默不作声,焦急地拨着手机。这时候炊事员钟师傅:“我说那封信我们都签名,人多力量大。叫上面知道那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话。”
“对。”“我也签个名。”“对,我也签。”“我也签。”有人附和道。
石主任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的心情我理解。都一样。可我想了下,为了避免人家误会我们是发动群众闹事什么的,最好先不用大家都签名。昨天各个部门经理都代表大家签了名,本来我想附上各部经理的签名,可后来我想,信的落款可以用工会的名义。工会是我们职工大会的常设机构,本来就有对企业实行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维护职工权益的义务。这是《劳动法》《工会法》上都有明文规定的。”
“好!”“我看用工会的名义好。”龙经理等人。
“同意!”“同意!”“就工会!”“工会好!”大家异口同声。
石主任马上现场修改落款:“好。工……会。信的落款——‘广东省南下进出口公司工会’”一片掌声。
龙经理:“石主任,正式表决吧。”他示意大家静下来。
石主任:“大家冷静一下,再想想,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接着,就出现了本电视剧刚开场时完全相同的一幕——
——中型会议室内围座着七八十人。逐一看去,各人表情复杂,激愤、茫然、无奈、期盼……看得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气氛紧张。此时大家的眼光都专注着石主任,整个会场静得出奇。
靠窗的业务四部钱经理悄悄地扭过头,顺窗边往外从13楼俯看下去,远远小小的一辆银色小轿车停在路边。刷!镜头一下子从高空推近小车,里面胡家驹张大着嘴仰面酣睡在副驾驶位,一只脚在方向盘上,睡相难看,像个从楼上跳下去摔死的人,“铃铃铃……铃铃铃……”身边手机响铃不断,也没听见。
会议室中间长长的会议桌前,石主任表情凛重:“《职工大会决议》和《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都宣读过了。大家也议了一下。下面表决。……赞成的举手。”大家都毫不犹豫举高着手,张张脸上都显得庄严,激动,兴奋……。办公室文员吴雨花站起来逐一点数:“1、2、3、4……37、38、39……”一股神圣的气氛笼罩着全场。这时候石主任旁边主席位上的梁副总焦急地不停拨着手机……。
楼下车里胡家驹终被铃声吵醒,慢慢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梁副总弯下身捂住声:“喂!喂!胡总,……你还不来,这里局面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胡家驹从懒洋洋中惊醒:“呵,……什么?难道他们真要造反?我就到了,就到了。”
吴雨花继续点着数:“……68、69、70……75、76。七十六,都同意了”。
石主任冷静地:“反对的举手。”
吴雨花扫视全场后:“没有”。
石主任:“弃权的举手。”
吴雨花再扫视全场:“没有。”
梁副总尴尬地看着,只有他还没举过手,不知道是不赞成还是忘了举手。石主任慎重地问道;“梁总,你的态度呢?”
“我?……我赞成。”梁副总举起了手。
“你是真心赞成呢,还是违心的?可别勉强。”石主任很认真。
“对,想清楚!工会这个决议非同寻常,你举手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龙经理不客气地喝斥道。
梁副总感情复杂地伸手拍拍转角石主任臂膀:“真心,我是真心的。”话说得很肯定,说后又凑近石主任耳朵小声道:“好样的!不打不相识呵!”脸上显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浅微笑。
石主任:“好。”并郑重宣布:“公司83人,到会77人,全票通过!”
紧张沉寂的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气氛一下升至沸点。大家欢声笑语,互相庆贺。石主任即刻在《职工大会决议》下一行日期——“1997年6月11日”后写上“一致通过”的字样。并高声道:“1997年6月11日一致通过,一致通过!”
“一致通过!……”炊事员钟师傅紧握住龙经理的手,激动得除了“一致通过!”说不出其它话。
龙经理:“会开完了,还不赶紧做饭?”
钟师傅恍然:“对,对,做饭……中午加菜!中午加菜!”
小孔雀:“你不是不做饭了?加菜,买肉了吗?”
钟师傅:“冰柜里有,够你吃的。”
小罗、小王等异口同声:“喔!——加菜啰!——加菜啰!”
此时会议室门外,胡副总刚要进来。看见里面的情景,他倒嘘一口气,内心自言自语道:“不好,真出事了!”然后低头走开。
天空。画外音(读《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
“尊敬的集团领导:
你们好!
遵照集团的指示,我们省南下公司进行了清理整顿。大家都很拥护,积极学习,查找问题,认真整改,认为这是改革的需要。都希望通过清理整顿,把公司搞好。”
同时画面——澳门。南下集团大厦。集团领导的办公室内大班办公台上,放着《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但是,近来我们看到,公司清理整顿变了味,成了纯粹的清退员工,而且是不顾政策,大批量裁员,一下子要裁掉80%以上的职工。”
画面——省外经贸委大楼。外经贸委主任办公室。省外经贸委主任在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我们公司还不是破产,剔除历年来的亏损,这一年来,通过大家的努力,公司已盈利500多万。退一步说,就算是破产裁员,按《劳动法》第二十七条,也应“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
画面——省劳动局办公楼。局长办公室。局长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而我司裁员完全没有遵循这一法定程序进行,因此搞得人心惶惶,怨声一片,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发展。
公司有困难,不是把职工都赶走可以解决的。如果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中国的事就好办了,十三亿人赶走十来亿就行了。我们共产党能这样做吗?不能!”
画面——省总工会大楼。主席在办公室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象我们这样的公司,有集团的帮助(有这样条件的不多),卸下包袱,完全可以搞得更好。如果这样的企业都要如此大批量地裁员,对社会将造成多大的压力?何谈社会的稳定!不顾政策,不负责任地把职工都裁员下岗推给社会,予社会,予公司,予职工个人都是不利的。这种三不利的事,我们绝不能干!”
画面——省外经贸委大楼。工会办公室内钱燕群主席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我们全体员工是公司清理整顿的主人,而绝不是清理整顿的对象。整顿是要把公司越整越好,而不是把我们整垮。我们希望大改革,小震动!鉴于公司目前的状况,希望领导派人下来调查了解,及时纠正偏差,使我司的清理整顿工作能顺利进行。”
画面——省外经贸委大楼。工会办公室内工会的办事员老马和小齐等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
画外音读《职工大会决议》“我公司的裁员一没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二没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三没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完全违背《劳动法》有关规定,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工作及发展。
有鉴于此,经1996年6月11日全体职工大会表决,对会上公司宣布的下岗裁员名单予以否决,不予承认。
特此决议。”
画面——其他三位集团公司工会主席各自在看《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随着画外音读完,最后镜头渐渐推向《职工大会决议》。
镜头从《职工大会决议》拉开,已经在记者手上。记者正采访龙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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