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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2012/12/27
20章 主旋律 小说
《咳,工会》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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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全部
- 故事梗概
- 分集提纲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记者:“你们公司的情况,确实具典型性。你打电话来报社,我们领导就派我来了。怎么样,集团领导下来之后?那天不让我参加你们公司开会,后来怎么样?”
龙经理:“咳,别提了。照理说,接到我们《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集团领导下来,本应该先深入群众了解情况。可是,那个新董事长——集团的殷副总裁以前从不下来,一下来就以势压人,是来训斥我们的。那天你走后——”
镜头回到本电视剧开始时殷副总裁到公司开会的场景——记者站着,看向主席位的殷董事长。
殷董事长:“你不走,我们的会就改期,就不开了。”
“有记者就不开会了,你怕什么?”
“就是有鬼,为什么不敢开了?”
记者:“好,好,大家别急,先开会,会后我再采访。”说完,一手拿着笔和本,一手关上录音笔,然后提起包,众人注目下,背过身,走出会议室。
记者被赶走后。集团人事部周副经理回到座位,变了脸,从刚才对记者的客气一下变得严厉:“以后公司开会,没有公司领导的批准,谁也不准擅自请记者参加。这是纪律。下面请董事长讲话。”
殷副总裁喝了口水,开始讲话:“清理整顿,优化组合,裁减人员,是改革的需要,是大势所趋。下岗名单是根据集团的指示,经过研究决定的,不是你们开会可以随便否决的。公司有公司的领导。我是董事长。”
石主任:“我们不是反对裁员。而是要按政策,依法……”
“现在是领导讲话,你不要打断。”集团人事部周副经理没让石主任讲完,阻止道。
殷副总裁继续:“企业搞改革,就要减员增效。下岗裁员,决心要大,不能拖泥带水,要坚决执行。凡宣布名单的人员,办公室写好通知,即刻统统去办手续,按政策一次性补偿该多少是多少,这就是按政策,我们怎么不按政策呀?呵?一次性补偿给你,按政策结账走人。我把话先说在前面,谁也不准闹事。谁闹事处理谁。”
殷副总裁说完,眼光落在人事部周副经理身上。周副经理会意,马上对梁副总道:“好了,按董事长的指示办吧。会就开到这里。下来董事长和你们两个副总还有事交代。”
“呵,那就……散会?”胡副总望着石主任。
石主任:“董事长,能不能听我们说说意见?”
“有什么意见,下来再说。胡副总是集团下来的,可以跟他说。”殷副总裁根本没打算听取意见,他边说边整整自己光亮的头发。
周副经理:“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能影响大局。你办公室要积极配合工作,尽快给下岗人员办手续。”集团这帮人下来时早有准备,他们要占据会议主动,避免在会上当面交锋,要速战速决。
殷副总裁示意梁副总:“你留一下,在这有事商量。其他的散会。”
周副经理招呼大家:“散会,散会了,”见大家都没走,他站起身来,加大音量:“散会了,大家可以走了!”
可是,会上的人都不动,一个都没走。这是他们没想到的,殷副总裁见状,尴尬之余对梁副总道:“走,到你办公室去。”说完站起身。
眼见不让大家讲话,他们就走,石主任有些急了:“董事长,我们公司还不是破产吧?就是破产的企业裁员,也……”
“不破产也差不多了。几十个人的公司亏损2000多万。能继续下去吗?不裁员行吗?”殷副总裁打断石主任的话,口气严厉,边说边走。
“那我们部年年给公司盈利100多万,从没给公司亏过一分钱,为什么要我们都下岗?”龙经理紧接着质问,差不多喊着说,不管往外走的人听到没听到。
集团一帮人实际已经听到。殷副总裁头也不回,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问题,不走也回答不了。梁副总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帮领导走后,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下来。大家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眼光都看着石主任。
石主任皱着眉头,没说话。
气氛死一般沉闷。大家一时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只听刘桂英神经质地轻声呻吟着说:“我不能下岗。……我好好工作,……我不能下岗。……”
石主任:“大家说,怎么办?”
一部薛经理:“这算什么呀?”
二部经理邱三元:“按道理,我们递了意见上去,集团下来人,应该先听听下面的意见。”
一部薛经理:“可他们完全不让我们讲话。根本没打算听一下我们的意见。”
三部副经理刘通江:“拉大旗做虎皮,‘改革的需要’……”他学着殷副总裁怪怪的腔调,“改革是这么个改法吗?”
“我看他是利用改革,另搞自己的一套,整人!”六部杨经理。
吴雨花:“其他公司搞下岗,都没像我们这样的。”
饭堂钟师傅:“不敢让记者在场,非把记者赶走,他们心中就是有鬼!”
龙经理:“他们不按政策办事,我们就坚决顶住。……石主任,你看怎么办?”
石主任:“嗯,先坚决顶住再说。压力再大,来势再猛也先顶住。”听了大家的话,石主任更坚定了决心,“我看这样,反正我们已经有职工大会决议。就先按决议办,不承认他们宣布的下岗名单。”
吴雨花:“对,不承认他们宣布的名单,要我们办手续,我们先就是不办。”
小王小赵等办公室人员:“对,先不办手续。”
石主任:“不让我们讲话,不相信找不到说话的地方。大家的工作回去照样进行,尽量不要影响工作。哦,当然,现在这样,说不影响也不可能了,就是受影响,也要减到最低。只要大家的工作做好了,我们说话就主动了。工作做不好,再出现亏损,就更不好说话了。回去好好工作。好不好!”
“好。”大家异口同声,前所未有地齐心拧成了一股绳。
散会了。龙经理等围拢到石主任一起。石主任对龙经理等人说:“压力再大,也要坚决先刹住他错误的势头。我们按职工大会决议不承认下岗名单,不办手续,到时候他们就得回头找我们。那时候,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龙经理:“对。”大家都点头同意。
殷副总裁一行人在梁副总办公室。“怎么,刚才他们讲的最后一句话是真的?”殷副总裁问。
集团人事部周副经理:“哪句话?……说他们从没给公司造成过亏损,为什么要下岗那个?”
梁副总:“是呀,龙经理那个开发部年年给公司盈利100多万。”
“那怎么把他们安排在第一批下岗?”周副经理。
“没办法。一下子要裁掉这么多人。……我可请示过董事长了,倒过来,除了把不能走的十来个留下,其他全都得下岗。这些人中,他们算最好说话的了,还有的更凶。”
殷副总裁:“好了,这些不说了。个别人的情况下来再调整。改革嘛,裁员是大势所趋,决心要大。你们两个副总给我听好了,你胡家驹就在郑总办公室办公。阻力再大,也要坚决推进。”
胡副总:“他们工会已经作了决议否决了名单。如果真的不走人,怎么办?”
殷副总裁:“不走人?不走就不发工资。宣布了名单的,去办下岗手续,领取补偿,就不发工资了。你们可不能手软,以后工资表,要给我亲自批。”
镜头回到记者采访龙经理。龙经理:“就这样,问题不但没解决,反而更僵了。”记者微微点点头。龙经理接着说:“特别是没过几天就到发工资了。被宣布下岗的领不到工资,大家很激动,一度闹到要一起去省府信访办……”
唰——
财务部里挤满了人,乱作一团。“为什么我们没工资?”“我又不是没干事儿……”“凭什么?”“上班了,就应该有工资!”“不给工资,我们到省府告他们!”“职工大会否决了下岗名单,我们留下来是对的。”
开发部龙经理、财务部何经理和小孔雀许苏丹从人群中挤出来,过走道上楼到办公室找石主任。何经理把工资表递给石主任:“这个月工资表,董事长不批那20个人的。我也没办法。”
小孔雀:“大家都很激动,说是要去省府上访。”
龙经理很愤怒:“我们部的都没有工资。什么意思?!”
何经理:“他们部这个月还给公司盈利8万多。”
石主任:“叫大家冷静点,先不要闹到外面去。我们尽量自己解决。”
何经理:“可董事长不批,财会出不了账。”
石主任想了想,问:“20人的工资要多少钱?”
何经理:“平均工资不到1000元,20人,一月两万。”
石主任:“我看这样,我先去找梁总胡总谈谈。不行的话,先从我们办公室这本账上拿钱垫付。以后谈妥了再说。叫大家尽量不要去省府,不要影响工作。”
何经理:“好。”
石主任对身边的吴雨花道:“叫小王。准备两万现金。”说罢离开办公室。
石主任在梁副总办公室。石主任:“梁总,你知不知道,不发工资,这样硬压,员工们要去省府信访办了!”
梁副总听后起身对石主任:“走,我跟你一起去问问。”说完,两人走出办公室。
石主任敲门进到郑总办公室。现在是胡副总在里面办公。见到二人,胡副总很客气,示意站着发问的石主任到沙发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你看,我也做不了主。你知道,我原来也是省南下的。我对公司的员工是有感情的,我也不想这样。只是身不由己呀。……”
石主任:“硬不发工资,员工们要去省府上访,弄到社会上,影响安定团结……我们应当尽量设法避免。”
胡副总:“这样,我打个电话再请示请示。”说罢拿起电话拨通:“喂,董事长吗?……呵,不发工资,他们要到省府上访了,怎么办?”随即他按下电话的免提键,放下听筒,电话放大了对方殷董事长的声音:“谁呀?谁闹事,处理他!这是改革,你们要坚决,绝不能手软。”语气严厉。
胡副总俯身对着电话:“是,董事长。”然后按断电话,直起身对石主任道:“你看,我只能执行董事长的指示。”
石主任与梁副总对视一下,气愤而无奈:“那我只能按职工大会的决议,不承认下岗名单。我们办公室有工会工作责任,只能想办法维护职工的权益了。”
胡副总:“那你看着办吧。”
石主任:“好。”说罢起身离去。
胡副总看了下梁副总,摇摇头。
殷副总裁接电话:“什么,你说什么?一个人都没走?”
胡副总和梁副总在办公室打电话,胡副总:“一个人都没走,都照常上班。”
殷副总裁:“上吧,反正没有工资,看能坚持多久。”
胡副总:“你不批工资,他们先从办公室拿钱发了。”
殷副总裁:“岂有此理。办公室那个小金库要查,要追究责任。你们开个证明,到银行把那个账封了。”
“不行呀,公章那些都在办公室,这里开证明,他们就知道了。”胡副总。
殷副总裁:“那集团开,我就不信治不住这个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里。石主任跟办公室人员一起研究工作。石主任问小王:“我们这本账上现在多少钱了?”
小王:“还有58万6千3百3拾7元。”
石主任:“这个月我们给20人垫付了工资,他们会罢休吗?下个月这个银行存折肯定会有麻烦。所以,今天到银行另开个户头,把钱转过去。”
小王:“好。”
胡副总开车到一银行停下。他从小车上下来,急匆匆走进银行。只见他点头哈腰,递过证明,跟大堂经理不知嘀咕些什么。大堂经理带他进到大户室。随着紧张的音乐,他比手划脚,嘴里说着什么,银行职员给他办手续……。好一会儿功夫,大概是手续办好了。他走出银行,大舒一口气,还没上车,就迫不及待地请功,打电话给殷副总裁汇报:“喂,董事长吗,我胡家驹呀,事办妥了,他们那个存折给我封掉了。”
殷副总裁:“好。”
胡副总上车,关好车门,得意地打火,拉离合,踩油门,扬长而去。
银行外,吴雨花和小王躲在一处,眼见胡副总的一切。两人对视做个鬼脸。小王:“好险呀。”
吴雨花:“好在我们快一步。”待胡副总开车走后,两人出来,大大方方地离去。
城市远景。蓝天白云下,省外经贸大楼高耸。镜头从楼内过道向前推进。在标识着工会主席的办公室里,各种布置摆设很清晰看得出都与工会相关。记者在里面采访省外经贸委工会钱燕群主席。记者:“钱主席,对南下公司如此状况,作为外经贸委工会,你们持何态度?”
钱主席是位着装庄重的女士,看上去就知道是位女强人。回答记者的问题,她面带微笑,柔里带钢:“我们态度非常明确,裁员可以,也应该,但要征求工会和职工们的意见。第二,共产党办事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联系群众。把自己摆在绝大多数职工的对立面,你自己就孤立了。”语出掷地有声。
音乐起,深沉而开阔。
记者在笔记本电脑前思考着,脑海里浮现出完全不同的两组形象:一组是殷副总裁跟和他下来的人讲:“这是改革,阻力再大,下岗裁员也不能手软。”另一组是石主任对公司职工讲:“要大改革,小震动、促发展。不讲政策,予社会、公司、个人三不利的事,我们绝不能干!”梁副总:“要裁这么多人,我只好倒过来把有问题不能走的名单留下,其余全部列入下岗名单。……”石主任:“这清理整顿不变成欺负老实人啦?屁股有屎的倒吃香啦!”龙经理:“公司亏损了,板子就该打在我们职工身上吗?”记者的思考从朦胧到清晰。“板子该打到谁身上?板子该打到谁身上?……”想清楚了,她奋笔疾书,在笔记本电脑上急速敲击着键盘——《省南下公司大批裁员,工会职工持不同意见》一篇报道稿被一字一词地清晰打出来。
哗咔,哗咔……机械速印报纸的画面与音乐声同样紧张、急切、振奋。印刷报纸的叠影中,印刷工人拿起一份刚印出的报纸查看。清晰可见《都市时报》和头版下半版上《省南下公司大批裁员,工会职工持不同意见》的新闻大标题字样。
报纸印刷的叠影中胡副总打着电话,听不到他急切地讲着什么。殷副总裁也打着电话,不时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显得格外焦急。……最后终于清楚地听到殷副总裁电话里跟胡副总讲:“报纸不能登,这将严重影响集团的形象。……”
胡副总:“那我这里也没什么办法呀。”
殷副总裁:“老爷子通过省委宣传部长跟报社打了招呼,停发明天,呵今天的报纸,但是已经晚了,只追回一部分,一部分已经分发出去了。……”
与电话讲话声同时,画面上一叠又一叠被追回的报纸被丢在一堆。又是一叠又一叠被追回的报纸被丢在一堆。但是,叠影后来逐渐清晰的是清晨,街边卖报亭,以及卖报停里显赫的《都市时报》。亭边不断地有人骑单车过来买了报就走,有人买了报纸正就地在看。《省南下公司大批裁员,工会职工持不同意见》大标题很显眼,吸引着买报看报者的眼球。
“来份《都市时报》。”一女士刚说完,“来份今天的《都市时报》。”一骑单车的男士从后面脚蹬着地要求道。
“今天的没有。”报贩。
“怎么今天没有呀?”女士男士都问。
“不知道,到了配发中心又追回去了。听说前面的好多都拿走了,我们后面的没有。你别的报摊看看吧。”报贩。
男士蹬着自行车到另一个报摊,“今天的《都市时报》。”
“没有。”
男士又蹬着自行车到另一个报摊,“来份今天的《都市时报》。”
龙经理:“咳,别提了。照理说,接到我们《给集团领导的一封信》和《职工大会决议》,集团领导下来,本应该先深入群众了解情况。可是,那个新董事长——集团的殷副总裁以前从不下来,一下来就以势压人,是来训斥我们的。那天你走后——”
镜头回到本电视剧开始时殷副总裁到公司开会的场景——记者站着,看向主席位的殷董事长。
殷董事长:“你不走,我们的会就改期,就不开了。”
“有记者就不开会了,你怕什么?”
“就是有鬼,为什么不敢开了?”
记者:“好,好,大家别急,先开会,会后我再采访。”说完,一手拿着笔和本,一手关上录音笔,然后提起包,众人注目下,背过身,走出会议室。
记者被赶走后。集团人事部周副经理回到座位,变了脸,从刚才对记者的客气一下变得严厉:“以后公司开会,没有公司领导的批准,谁也不准擅自请记者参加。这是纪律。下面请董事长讲话。”
殷副总裁喝了口水,开始讲话:“清理整顿,优化组合,裁减人员,是改革的需要,是大势所趋。下岗名单是根据集团的指示,经过研究决定的,不是你们开会可以随便否决的。公司有公司的领导。我是董事长。”
石主任:“我们不是反对裁员。而是要按政策,依法……”
“现在是领导讲话,你不要打断。”集团人事部周副经理没让石主任讲完,阻止道。
殷副总裁继续:“企业搞改革,就要减员增效。下岗裁员,决心要大,不能拖泥带水,要坚决执行。凡宣布名单的人员,办公室写好通知,即刻统统去办手续,按政策一次性补偿该多少是多少,这就是按政策,我们怎么不按政策呀?呵?一次性补偿给你,按政策结账走人。我把话先说在前面,谁也不准闹事。谁闹事处理谁。”
殷副总裁说完,眼光落在人事部周副经理身上。周副经理会意,马上对梁副总道:“好了,按董事长的指示办吧。会就开到这里。下来董事长和你们两个副总还有事交代。”
“呵,那就……散会?”胡副总望着石主任。
石主任:“董事长,能不能听我们说说意见?”
“有什么意见,下来再说。胡副总是集团下来的,可以跟他说。”殷副总裁根本没打算听取意见,他边说边整整自己光亮的头发。
周副经理:“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能影响大局。你办公室要积极配合工作,尽快给下岗人员办手续。”集团这帮人下来时早有准备,他们要占据会议主动,避免在会上当面交锋,要速战速决。
殷副总裁示意梁副总:“你留一下,在这有事商量。其他的散会。”
周副经理招呼大家:“散会,散会了,”见大家都没走,他站起身来,加大音量:“散会了,大家可以走了!”
可是,会上的人都不动,一个都没走。这是他们没想到的,殷副总裁见状,尴尬之余对梁副总道:“走,到你办公室去。”说完站起身。
眼见不让大家讲话,他们就走,石主任有些急了:“董事长,我们公司还不是破产吧?就是破产的企业裁员,也……”
“不破产也差不多了。几十个人的公司亏损2000多万。能继续下去吗?不裁员行吗?”殷副总裁打断石主任的话,口气严厉,边说边走。
“那我们部年年给公司盈利100多万,从没给公司亏过一分钱,为什么要我们都下岗?”龙经理紧接着质问,差不多喊着说,不管往外走的人听到没听到。
集团一帮人实际已经听到。殷副总裁头也不回,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问题,不走也回答不了。梁副总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帮领导走后,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下来。大家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眼光都看着石主任。
石主任皱着眉头,没说话。
气氛死一般沉闷。大家一时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只听刘桂英神经质地轻声呻吟着说:“我不能下岗。……我好好工作,……我不能下岗。……”
石主任:“大家说,怎么办?”
一部薛经理:“这算什么呀?”
二部经理邱三元:“按道理,我们递了意见上去,集团下来人,应该先听听下面的意见。”
一部薛经理:“可他们完全不让我们讲话。根本没打算听一下我们的意见。”
三部副经理刘通江:“拉大旗做虎皮,‘改革的需要’……”他学着殷副总裁怪怪的腔调,“改革是这么个改法吗?”
“我看他是利用改革,另搞自己的一套,整人!”六部杨经理。
吴雨花:“其他公司搞下岗,都没像我们这样的。”
饭堂钟师傅:“不敢让记者在场,非把记者赶走,他们心中就是有鬼!”
龙经理:“他们不按政策办事,我们就坚决顶住。……石主任,你看怎么办?”
石主任:“嗯,先坚决顶住再说。压力再大,来势再猛也先顶住。”听了大家的话,石主任更坚定了决心,“我看这样,反正我们已经有职工大会决议。就先按决议办,不承认他们宣布的下岗名单。”
吴雨花:“对,不承认他们宣布的名单,要我们办手续,我们先就是不办。”
小王小赵等办公室人员:“对,先不办手续。”
石主任:“不让我们讲话,不相信找不到说话的地方。大家的工作回去照样进行,尽量不要影响工作。哦,当然,现在这样,说不影响也不可能了,就是受影响,也要减到最低。只要大家的工作做好了,我们说话就主动了。工作做不好,再出现亏损,就更不好说话了。回去好好工作。好不好!”
“好。”大家异口同声,前所未有地齐心拧成了一股绳。
散会了。龙经理等围拢到石主任一起。石主任对龙经理等人说:“压力再大,也要坚决先刹住他错误的势头。我们按职工大会决议不承认下岗名单,不办手续,到时候他们就得回头找我们。那时候,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龙经理:“对。”大家都点头同意。
殷副总裁一行人在梁副总办公室。“怎么,刚才他们讲的最后一句话是真的?”殷副总裁问。
集团人事部周副经理:“哪句话?……说他们从没给公司造成过亏损,为什么要下岗那个?”
梁副总:“是呀,龙经理那个开发部年年给公司盈利100多万。”
“那怎么把他们安排在第一批下岗?”周副经理。
“没办法。一下子要裁掉这么多人。……我可请示过董事长了,倒过来,除了把不能走的十来个留下,其他全都得下岗。这些人中,他们算最好说话的了,还有的更凶。”
殷副总裁:“好了,这些不说了。个别人的情况下来再调整。改革嘛,裁员是大势所趋,决心要大。你们两个副总给我听好了,你胡家驹就在郑总办公室办公。阻力再大,也要坚决推进。”
胡副总:“他们工会已经作了决议否决了名单。如果真的不走人,怎么办?”
殷副总裁:“不走人?不走就不发工资。宣布了名单的,去办下岗手续,领取补偿,就不发工资了。你们可不能手软,以后工资表,要给我亲自批。”
镜头回到记者采访龙经理。龙经理:“就这样,问题不但没解决,反而更僵了。”记者微微点点头。龙经理接着说:“特别是没过几天就到发工资了。被宣布下岗的领不到工资,大家很激动,一度闹到要一起去省府信访办……”
唰——
财务部里挤满了人,乱作一团。“为什么我们没工资?”“我又不是没干事儿……”“凭什么?”“上班了,就应该有工资!”“不给工资,我们到省府告他们!”“职工大会否决了下岗名单,我们留下来是对的。”
开发部龙经理、财务部何经理和小孔雀许苏丹从人群中挤出来,过走道上楼到办公室找石主任。何经理把工资表递给石主任:“这个月工资表,董事长不批那20个人的。我也没办法。”
小孔雀:“大家都很激动,说是要去省府上访。”
龙经理很愤怒:“我们部的都没有工资。什么意思?!”
何经理:“他们部这个月还给公司盈利8万多。”
石主任:“叫大家冷静点,先不要闹到外面去。我们尽量自己解决。”
何经理:“可董事长不批,财会出不了账。”
石主任想了想,问:“20人的工资要多少钱?”
何经理:“平均工资不到1000元,20人,一月两万。”
石主任:“我看这样,我先去找梁总胡总谈谈。不行的话,先从我们办公室这本账上拿钱垫付。以后谈妥了再说。叫大家尽量不要去省府,不要影响工作。”
何经理:“好。”
石主任对身边的吴雨花道:“叫小王。准备两万现金。”说罢离开办公室。
石主任在梁副总办公室。石主任:“梁总,你知不知道,不发工资,这样硬压,员工们要去省府信访办了!”
梁副总听后起身对石主任:“走,我跟你一起去问问。”说完,两人走出办公室。
石主任敲门进到郑总办公室。现在是胡副总在里面办公。见到二人,胡副总很客气,示意站着发问的石主任到沙发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你看,我也做不了主。你知道,我原来也是省南下的。我对公司的员工是有感情的,我也不想这样。只是身不由己呀。……”
石主任:“硬不发工资,员工们要去省府上访,弄到社会上,影响安定团结……我们应当尽量设法避免。”
胡副总:“这样,我打个电话再请示请示。”说罢拿起电话拨通:“喂,董事长吗?……呵,不发工资,他们要到省府上访了,怎么办?”随即他按下电话的免提键,放下听筒,电话放大了对方殷董事长的声音:“谁呀?谁闹事,处理他!这是改革,你们要坚决,绝不能手软。”语气严厉。
胡副总俯身对着电话:“是,董事长。”然后按断电话,直起身对石主任道:“你看,我只能执行董事长的指示。”
石主任与梁副总对视一下,气愤而无奈:“那我只能按职工大会的决议,不承认下岗名单。我们办公室有工会工作责任,只能想办法维护职工的权益了。”
胡副总:“那你看着办吧。”
石主任:“好。”说罢起身离去。
胡副总看了下梁副总,摇摇头。
殷副总裁接电话:“什么,你说什么?一个人都没走?”
胡副总和梁副总在办公室打电话,胡副总:“一个人都没走,都照常上班。”
殷副总裁:“上吧,反正没有工资,看能坚持多久。”
胡副总:“你不批工资,他们先从办公室拿钱发了。”
殷副总裁:“岂有此理。办公室那个小金库要查,要追究责任。你们开个证明,到银行把那个账封了。”
“不行呀,公章那些都在办公室,这里开证明,他们就知道了。”胡副总。
殷副总裁:“那集团开,我就不信治不住这个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里。石主任跟办公室人员一起研究工作。石主任问小王:“我们这本账上现在多少钱了?”
小王:“还有58万6千3百3拾7元。”
石主任:“这个月我们给20人垫付了工资,他们会罢休吗?下个月这个银行存折肯定会有麻烦。所以,今天到银行另开个户头,把钱转过去。”
小王:“好。”
胡副总开车到一银行停下。他从小车上下来,急匆匆走进银行。只见他点头哈腰,递过证明,跟大堂经理不知嘀咕些什么。大堂经理带他进到大户室。随着紧张的音乐,他比手划脚,嘴里说着什么,银行职员给他办手续……。好一会儿功夫,大概是手续办好了。他走出银行,大舒一口气,还没上车,就迫不及待地请功,打电话给殷副总裁汇报:“喂,董事长吗,我胡家驹呀,事办妥了,他们那个存折给我封掉了。”
殷副总裁:“好。”
胡副总上车,关好车门,得意地打火,拉离合,踩油门,扬长而去。
银行外,吴雨花和小王躲在一处,眼见胡副总的一切。两人对视做个鬼脸。小王:“好险呀。”
吴雨花:“好在我们快一步。”待胡副总开车走后,两人出来,大大方方地离去。
城市远景。蓝天白云下,省外经贸大楼高耸。镜头从楼内过道向前推进。在标识着工会主席的办公室里,各种布置摆设很清晰看得出都与工会相关。记者在里面采访省外经贸委工会钱燕群主席。记者:“钱主席,对南下公司如此状况,作为外经贸委工会,你们持何态度?”
钱主席是位着装庄重的女士,看上去就知道是位女强人。回答记者的问题,她面带微笑,柔里带钢:“我们态度非常明确,裁员可以,也应该,但要征求工会和职工们的意见。第二,共产党办事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联系群众。把自己摆在绝大多数职工的对立面,你自己就孤立了。”语出掷地有声。
音乐起,深沉而开阔。
记者在笔记本电脑前思考着,脑海里浮现出完全不同的两组形象:一组是殷副总裁跟和他下来的人讲:“这是改革,阻力再大,下岗裁员也不能手软。”另一组是石主任对公司职工讲:“要大改革,小震动、促发展。不讲政策,予社会、公司、个人三不利的事,我们绝不能干!”梁副总:“要裁这么多人,我只好倒过来把有问题不能走的名单留下,其余全部列入下岗名单。……”石主任:“这清理整顿不变成欺负老实人啦?屁股有屎的倒吃香啦!”龙经理:“公司亏损了,板子就该打在我们职工身上吗?”记者的思考从朦胧到清晰。“板子该打到谁身上?板子该打到谁身上?……”想清楚了,她奋笔疾书,在笔记本电脑上急速敲击着键盘——《省南下公司大批裁员,工会职工持不同意见》一篇报道稿被一字一词地清晰打出来。
哗咔,哗咔……机械速印报纸的画面与音乐声同样紧张、急切、振奋。印刷报纸的叠影中,印刷工人拿起一份刚印出的报纸查看。清晰可见《都市时报》和头版下半版上《省南下公司大批裁员,工会职工持不同意见》的新闻大标题字样。
报纸印刷的叠影中胡副总打着电话,听不到他急切地讲着什么。殷副总裁也打着电话,不时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显得格外焦急。……最后终于清楚地听到殷副总裁电话里跟胡副总讲:“报纸不能登,这将严重影响集团的形象。……”
胡副总:“那我这里也没什么办法呀。”
殷副总裁:“老爷子通过省委宣传部长跟报社打了招呼,停发明天,呵今天的报纸,但是已经晚了,只追回一部分,一部分已经分发出去了。……”
与电话讲话声同时,画面上一叠又一叠被追回的报纸被丢在一堆。又是一叠又一叠被追回的报纸被丢在一堆。但是,叠影后来逐渐清晰的是清晨,街边卖报亭,以及卖报停里显赫的《都市时报》。亭边不断地有人骑单车过来买了报就走,有人买了报纸正就地在看。《省南下公司大批裁员,工会职工持不同意见》大标题很显眼,吸引着买报看报者的眼球。
“来份《都市时报》。”一女士刚说完,“来份今天的《都市时报》。”一骑单车的男士从后面脚蹬着地要求道。
“今天的没有。”报贩。
“怎么今天没有呀?”女士男士都问。
“不知道,到了配发中心又追回去了。听说前面的好多都拿走了,我们后面的没有。你别的报摊看看吧。”报贩。
男士蹬着自行车到另一个报摊,“今天的《都市时报》。”
“没有。”
男士又蹬着自行车到另一个报摊,“来份今天的《都市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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