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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猛虎-第五天行
　　预选赛初赛第一轮，正行男足客场对阵连捷队。
　　连捷来自隔壁市的工业重镇，队徽是齿轮咬合足球，打法也像流水线——横传、倒脚、再横传，力求零失误，却缺了灵光一现的火花。
　　关铭赛前在战术板上画满箭头：“我们采用的是快速突破战术，第五天行，你踢中锋；赵烨霖，右边锋；李堂，左路，你的。”
　　开球后，连捷果然如预期般稳健，前二十分钟控球率六成，却连一次射门都没有。
　　第二十四分钟，赵烨霖凭借速度突然从后腰位置前插，连捷中场愣了半秒——就这一秒，他脚尖捅穿防线，第五天行硬刚对方防守后卫，快速背身一靠，转身抽射，球贴地窜入左下角。
　　1:0，正行全场第一次攻门即进球。
　　连捷试图反扑，却被第五天行的回追一次次切断。
　　他像幽灵，进攻时在前，防守时在后，连捷球员赛后吐槽：“根本找不到他的停车位。”
　　第七十一分钟，李堂右路内切，左脚兜出弧线，球砸横梁下沿弹进……
　　最终比赛结束，正行5：1战胜对手……
　　三天后，初赛第二轮，正行在自己的主场——越新岭足球场，迎战天倾队。
　　主教练关铭赛前布置战术：“我们这次继续实行防守反击战术。”
　　比赛开始，天倾果然凶猛。
　　三叉戟轮番冲击，高铠和林志华的双中卫组合前十五分钟被冲得狼狈不堪。
　　第十八分钟，天倾右边锋生吃边后卫，传中，中路头球砸在横梁上，全场惊呼。
　　关铭在场边大喊：“收回来！打反击！”
　　正行阵型后撤，像弹簧被压到极限。
　　第三十四分钟，第五天行在本方禁区前抢断，没有长传，而是原地转身，连过两人，把球交给李堂。
　　李堂不停球，直接斜塞——赵烨霖反越位成功，单刀！
　　门将出击，赵烨霖冷静推远角，1:0！
　　正行再得一球——林志华后场长传，赵烨霖头球摆渡，第五天行凌空垫射。
　　最终比赛结束，正行3:1锁定胜局。
　　赛后更衣室，邵行拎着香槟进来。
　　邵行说：“恭喜大家，我们正式打进全国业余联赛32强了！”
　　众人开香槟庆祝。
　　周宇汐讲：“初赛就当是实战锻炼，接下来的32强，才是真正的挑战。”
　　高铠问：“助教，那我们对手是谁啊？我都等不及了。”
　　周宇汐回应：“下轮对手要抽签。”
　　队员们却不管，把水浇在第五天行头上，把赵烨霖抛向天花板。
　　李堂坐在角落，给某人发消息：【进了32强，下轮对手抽签决定。】
　　当晚，基地大灯亮到十一点。
　　李堂独自在右路走廊练习内切射门，皮球一次次砸在远门柱上，弹回，他再追，再射。
　　谈美莲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拎着两瓶水。
　　“我看了你的数据，你需要将体重控制住，需要增重一些。”
　　李堂停球，喘着气：“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控制饮食，没想到体重瘦下来了。”
　　谈美莲讲道：“你在场上很拼，但也要学会劳逸结合。”
　　李堂笑着说：“你放心吧，我可以控制好训练强度。”
　　李堂，重新摆球，再次尝试，球终于贴着立柱内侧入网。
　　谈美莲转身离开，声音飘在夜风里：“32强不是终点，是起点。别在起点就累了。”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逝，很快，抽签日到来。
　　谈何易亲自主持抽签，池东转动透明玻璃球，屠怀记录，扶颖直播。
　　正行队的名字被抽出，对阵——长风。
　　关铭对周宇汐说：“收集一下这支球队的资料。”
　　周宇汐讲：“好的。”
　　周六傍晚，训练结束之后，钱进提议：“兄弟们，咱们去喝两杯呗。”
　　裘羽迫不及待地说：“好啊，走啊！”
　　李堂目光一转，朗声道：“第五队长，你也一起来呗。”
　　第五天行语气冷淡地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高铠说：“他呀，总是这么不苟言笑的。”
　　程定国讲：“那别管他了，我们先去吧。”
　　李堂从正行队训练场地出来，抄近路回宿舍。
　　野球场的钠灯昏黄，照出一片孤岛似的光。
　　场地四周没有看台，只有一排锈迹斑斑的铁丝网，网外几棵梧桐把影子投进来，像随意摆放的路牌。
　　李堂本已走过，余光却捕捉到熟悉的灰色连帽衫，内心不禁忖道：“那不是第五队长吗？”
　　他倒退两步，定睛看去。
　　场中，第五天行脚踩磨得发毛的定制足球鞋，球在脚背与后跟之间来回跳动，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对手是七八个街球少年，球衣各异，脸上却统一写着“不服”。
　　李堂心里咯噔：那个沉默的队长，此刻眼神锋利得像开了刃。
　　“今天都训练得那么累，可此刻的他，却精力旺盛。这是什么样的体力呀？”
　　此时，其中一个踢街头足球的人说道：“还以为你当上了正行队的队长，就忘了咱们了。”
　　第五天行讲：“我说了，我很爱踢球，有时间我会回来的。”
　　另一个人说：“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我明天还要早起给餐馆准备配菜呢。”
　　街头足球赛开始，没有裁判，没有边线，只有铁网回荡的“哐啷”声。
　　第五天行把球轻轻挑起，头一低，人球同时穿过第一个防守者胯下。
　　紧接着，他脚底一拉，球像被吸回，身体360°旋转，第二名少年扑空，额头差点撞到铁网。
　　第三人飞铲，第五天行脚尖一挑，球越过头顶，他背身跳起，胸部停球落地，顺势外脚背抽射——球砸在横木上沿，弹回，他凌空倒钩补射，网窝“哗”一声白浪翻飞。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李堂却感觉时间被拉成慢动作，每一次触球都像在他心口敲鼓：“真强，难道之前的比赛，他都没有尽全力？”
　　街球局散场，少年们输得心服口服，挨个找第五天行碰拳。
　　李堂深吸口气，推开铁丝网小门：“第五队长！”
　　第五天行回头，汗珠挂在睫毛上，眼神却恢复平静：“李堂？”
　　旁边的人说：“这谁呀？”
　　第五天行讲：“这是我队友。”
　　李堂直奔主题：“想跟你踢一局，一球定胜负。”
　　第五天行微微挑眉，随即点头：“可以，但输得人，得请大家吃宵夜。”
　　李堂笑：“没问题！”
　　球放在中圈，灯光昏黄。
　　围观的一人说：“你们觉得他能赢吗？”
　　另一人讲：“我觉得很悬。”
　　又一人说：“我喜欢爆冷门，赌什么？”
　　第四人说：“两瓶啤酒。”
　　与此同时，李堂先用节奏型晃动，试图骗出对方重心——第五天行脚下一动不动。
　　李堂加速，球离脚稍远，刚想扣回，第五天行突然伸脚，轻轻一捅，球已易主。
　　反击开始，他左脚内侧推球，结果被对方利用身体优势生吃。
　　第五天行随后射门得分。
　　李堂苦笑：“第五队长，我服了，你赢了。”
　　第五天行说：“你还得多练练。”
　　深夜面摊
　　按约定，李堂请客。
　　两人走到街角“老赵牛肉面”，塑料棚子被风吹得哗啦响。
　　第五天行熟门熟路，掀开布帘：“老板，两份招牌，一份加辣，一份不要葱。”
　　李堂咋舌：“队长，我听队员们说你是住大别墅的，你原来也跟我们一样，喜欢吃小餐馆啊。”
　　第五天行把装备包放到一旁，讲：“肚子饿了，哪都一样。”
　　面端上来，红油翻滚，他低头大口吃，热气遮住眉眼，那一刻，李堂突然觉得实力强大的队长也是普通人。
　　“你为什么留力？”李堂终于问。
　　第五天行吸溜一口面，声音含糊：“不仅我们会研究其他队伍，其他队伍也会研究我们。总是过早的暴露实力，被对方找到针对性措施就不好了。”
　　李堂说：“我觉得每一场比赛都应该全力以赴，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拿下预选赛冠军。”
　　第五天行讲：“你的技术，球感，射门角度，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呢。”
　　李堂问：“那队长，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第五天行讲：“我手机上发给你，这是我私人体能教练给我制定的训练计划。你可以做做参考。”
　　李堂如获至宝，兴奋地讲：“谢谢队长。”
　　在回去的路上，李堂又掏出手机，给一人发了消息：“第五队长是我们队里面实力最强的，我一定要跟他好好学学。”
　　另一边，第五天行换上那双磨得发白的帆布足球鞋，沿着滨江跑道独自前行。
　　江风带着深秋的腥气，吹得连帽衫猎猎作响。
　　他跑得不快，步频像节拍器，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这是他特别的回家方式，为了锻炼自己的体能，通常都是跑回自己位于郊区的住房。
　　跑到住处附近时，他停住了。
　　栏杆外沿，站着一个身影。
　　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长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双脚悬空，一下一下晃着，像倒计时的钟摆。
　　第五天行没喊，没冲过去，甚至没放慢脚步。
　　他跑到距离五米的地方，突然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江面荡开，格外明显。
　　那身影猛地回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眶红肿。
　　”你……你干什么？”那女孩声音沙哑，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第五天行双手插兜，脱口而出：“跑步。”
　　那女孩瞪着他，忽然冷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觉得我想死很可笑？”
　　第五天行歪头，语气平淡：“不可笑，只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想不开？”
　　那女孩愤怒地说：“我要让她愧疚一辈子。”
　　“你说想让对方愧疚一辈子，”第五天行走近半步，靠在桥墩上，继续开口：“人不会愧疚一辈子。长的几个月，短的几秒钟，转头就忘。你没了这条命，最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女子手指攥紧栏杆，指节发白：“你懂什么？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进城，她说给我介绍好工作……”
　　声音突然断裂，像被风掐住喉咙。
　　她站起身，想冲过来理论，却忘了脚下是湿滑的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