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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球大时代  热血竞技  都市爱情  岁月人性

　　十比零的比分还烫在电子屏上，更衣室里已经欢呼声横飞。
　　高铠把毛巾甩成风车，马瑞丞骑在林志华背上大喊"我们是冠军预备队"，连一向冷脸的第五天行都被翟以腾用毛巾甩在脸上，只是站着没动，像被雪覆盖的雕塑。
　　"静一静！"邵行跳上长凳，皮鞋踩出凹痕：“兄弟们，我们进了16强，确实应该好好庆祝……”
　　“但——"他故意停顿。
　　原本还高兴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邵行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也热爱足球，但没有资金的支持，是无法坚持下去的。大家现在都有相应的工资和奖金收入，但如果想要稳定的工资合同，还是要夺得预选赛冠军，升入顶级赛。”
　　周宇汐说：“我们下一场比赛是在5天后，对手是时上盟，我会负责收集对手的资料。”
　　第五天行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威严：“看来得加练了。”
　　赵烨霖跟着起身：“一起。”
　　邵行笑了起来，说：“要训练也不急于这一会，走吧，我请客，今晚大排档！”
　　高铠露出洋溢的笑容说：“邵领队霸气，那大家就不要客气啦！”
　　夜色像一匹垂落的黑缎，将白日的褶皱一一抚平，只留几盏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深夜的寂静是有重量的，压在窗棂上，让人听见自己心跳如钟。
　　他骑电动车回家，雨衣漏雨，后背湿了一片。
　　路过便利店买了包东西，老板娘认识他，问赢没赢。
　　他说赢了，下一场比赛还要等5天后。
　　他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房，前面是商店，后面住人。
　　父亲赵卫东把"卫东百货"的招牌挂了二十年，红漆褪成了猪肝色，霓虹灯管坏了三根：“百"字晚上亮起来像"白"字。
　　赵烨霖把电动车推进过道，听见母亲在里屋打计算器。
　　赵烨霖讲：“妈，在忙着呢？”
　　母亲没抬头，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出一串数字：“今天忙活了这么多，除去水费电费，没赚多少一天，现在实体店生意都有点难做。你爸去谈房租了，房东要涨百分之十五。”
　　赵烨霖从货架上拿了瓶矿泉水，却扫码。
　　母亲问：“你还扫码干什么啊？”
　　赵烨霖讲：“我说了，我大学毕业就不想靠家里，我现在也能挣钱补贴家用。”
　　母亲说：“踢球是正经工作吗？”
　　赵烨霖讲：“首先，我喜欢，其次，能挣到钱。邵领队定的，首发三百，进球加钱。受伤的话球队全包医药费。”
　　计算器被扣在桌上。母亲转过身，赵烨霖发现她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多了很多，像有人在那里撒了一把盐。
　　母亲星兰讲：“多少？"
　　"三百。进一个一百五。”
　　"那你要是进三个呢？"
　　"七百五。”
　　星兰站起身，开始收拾货架上的方便面。红烧牛肉面过期了，她挑出来扔进脚边的纸箱，
　　那是准备退给批发商的陈货。赵烨霖看着她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会偷偷给他买回力球鞋，白色的，鞋头有个红色的商标。
　　那时候父亲在纺织厂当技术员，母亲在街道工厂糊纸盒，家里还没开这个店。
　　"你爸回来你跟他说：“星兰语重心长地说：“他有些事情想跟你聊一聊。”
　　赵烨霖的父亲名叫赵卫东，是骑着自行车回来的，车筐里装着半扇排骨，塑料袋上印着"特价"的红章。
　　"谈下来了：“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没涨，也没降，维持原样。”
　　母亲把排骨拎进厨房，赵烨霖给父亲递了根烟。
　　赵卫东问：“怎么？你学会抽烟了，还抽这么高档的？”
　　赵烨霖说：“这是我邵领队抽的，一个人发了一包，我想你会用得着。”
　　赵卫东讲：“你们邵领队到底是开公司的，可真是有钱。也难怪你想去公司上班，不想守着这个店。”
　　赵卫东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打火机在柜台上转了个圈，他拿起来，又放下。
　　“踢一场11人制的足球比赛，要多长时间啊？”
　　赵烨霖解释：“90分钟，上下半场各45分钟，若是比赛途中发生事情耽误时间，那就会伤停补时。”
　　赵卫东淡淡地说："踢球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赵卫东终于点了烟，火光在昏暗的店里亮了一下：“你今年大四了，烨霖，6月份就要出学校了。隔壁老张家儿子跟你同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倒好，人长得好一个，大学期间却不找女朋友，隔几天去踢球，踢到现在存款没有，对象也没有，万一在场上摔出伤，那可是一辈子。”
　　赵烨霖没说话。他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超市因为处在人流量密集的区域，所以生意还是不错，一个月的净流水都好几万。
　　"受伤了球队包医药费，"赵烨霖露出和善的微笑，自然地说：“写进合同了。”
　　赵卫东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节能灯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色。
　　他盯着儿子看了很久，久到赵烨霖以为他要发作，要摔东西，要像三年前那样把球鞋扔进垃圾桶。
　　但赵卫东只是叹了口气。
　　赵卫东说：“你热爱足球，你是喜欢踢球，可那样真的有未来吗？”
　　赵烨霖脸上依旧洋溢着和善的微笑，说道：“爸，你给我两年时间，邵领队说了，只要我们能够得到一选的冠军踢进竞赛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合同，”
　　赵卫东稍微叹口气说：“这些领头的，谁不会画大饼啊？”
　　赵烨霖讲：“他不是画大饼，他是真的投了很多资金。每场比赛过后，钱都及时打到我们卡上。”
　　赵卫东讲：“好嘛，那你可以先踢球，但是如果你们踢不上顶级赛，就听爸的话，守着这个超市，下半辈子也不愁……”
　　赵烨霖思索了一阵，随后说：“好的，爸，我答应你。”
　　母亲讲：“对了，你经常请假
　　那天晚上赵烨霖睡不着，躺在里屋的小床上。
　　他翻来覆去，随后给一些招聘模特的软件投了一些稿，之后，他又发了一条朋友圈，其内容为：人要学会对一些事情妥协。
　　赵烨霖家的店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
　　中间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买酱油的大妈、找零钱的初中生、问路的快递员、外卖骑手。
　　而赵烨霖也跟之前一样骑着一辆电动车，顶上头盔，然后奔向公司。
　　"名商贸销售有限公司"，写字楼在市中心二十八层。
　　赵烨霖刷卡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他的疲惫：眼底的青黑、指节的旧伤、还有衬衫领口没扣好的第二颗纽扣。
　　他对着镜子整理好，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工位在角落，隔板低矮得像越位陷阱。
　　他刚坐下，主管融德发的声音就从头顶砸下来：“赵烨霖！你看看，你这个月都请了多少次假了？”
　　王德发的肚子抵着桌沿，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表情甚是高傲。
　　他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笔帽敲桌面的节奏：“周一请假，周三早退，周五干脆消失！你以为销售公司是慈善机构？多上一天班，多卖一盒笔，工资就多三千！你算算，这个月少赚多少？”
　　赵烨霖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王主管，我有兼职……"
　　"兼职？”王德发笑出声，肥肉在衬衫里颤动：“卖保险还是发传单？年轻人，销售是正经职业，客户资源、人脉积累、晋升通道——"他俯身，口臭混着咖啡味喷过来：“你那个什么足球，能踢到四十岁？能给你养老？”
　　赵烨霖终于抬头，眼神冷静：“能给我活着的感觉。”
　　王德发愣了半秒，随即拍桌，笔帽飞出去三米远：“少跟我扯那么多！你今天必须要卖出5盒笔，不然的话，你就别来公司了。”
　　赵烨霖的西装是深灰色的，和昨天一样，只是领口多了一道褶皱，他把工牌翻了个面，塞进内袋，然后拎起那包写字笔，走进城中村。
　　这里是江城的另一面，琳琅满目的商店，各式各样的商品。
　　他的目标客户是这些铺面的老板，企业定制笔，印LOGO，单价三块。
　　第一家是小吃店老板娘正在剁肉馅，刀声密集像哗哗雨声。
　　赵烨霖挤出微笑：“您好，我是……"
　　"不要！"刀没停。
　　"您可以先看看样品，这款金属笔杆……"
　　"说了不要！"刀重重剁在砧板上：“你们这些推销的，烦不烦？出去！"
　　赵烨霖退到门口，你快速调整心情，朝下一家走去。
　　第二家是五金店，老板正躺在藤椅上刷手机。
　　赵烨霖蹲下来，保持视线平齐：“老板，我们是出来卖点东西的，你可以看看，简单了解一下……"
　　老板暂停视频，打量他：“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
　　"谢谢，您看这款……"
　　"做模特去吧：“老板坐起来，手指戳向他胸口：“我认识一个经纪公司，专门招你这种，站一天八百，比卖笔强多了。你这脸，这身材，搁这儿浪费？"
　　赵烨霖把样品笔放在玻璃柜上，金属笔杆映出他模糊的脸——眼袋、胡茬、还有眼底的血丝。
　　他想起自己十九岁在县城，父亲第一次带他去省城看球，说：“霖霖，你跑得比电视里的人还快。”
　　中午十二点，赵烨霖坐在便利店台阶上，数了数手里的名片——发出四十七张，回收三张，其中两张是"考虑考虑"，一张是"放这儿吧"。
　　赵烨霖叹道：“不想靠家里，想做就出来闯，发现这社会更靠不住。”
　　赵烨霖转念一想，忖道：“就当是锻炼自己的抗压能力吧。”
　　于是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又走向了下一家店。
　　"出去出去！"服务员没等他开口，就用手肘顶他后背：“没看忙着呢？客人吃饭，你推销？"
　　赵烨霖被推到门边，箱子里的一支笔掉出来，滚到一桌食客脚下。那桌坐着三个穿潮牌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捡起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哟，锐行销售？我听过，骗老头买理财的。”
　　"我们是正规……"
　　"正规什么？"年轻人把笔扔回箱子，嘲讽道：“你这西装，这脸，干点啥不行？来，给我倒杯茶，小费比你的笔贵。”
　　赵烨霖讲：“最主要是做出来，打嘴炮，谁不会啊？”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就走。
　　赵烨霖转换心情走向下一家店。
　　他顺势来到一桌人旁，继续那套销售话术。
　　可到眼前的人一转身，双方都惊讶一下。
　　“副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这么巧啊，"赵烨霖笑，声音却比记忆中沙哑，"居然在这遇到你们。"
　　林志华望见他手中拎的包，便问："这是什么东西？"
　　赵烨霖低头，看着纸箱上"锐行销售"的Logo，抬头时笑容已经重新校准："实不相瞒，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在实习呢。帮公司地推点东西。"
　　"地推？"高铠瞪大眼，"你可是广明大学的校草，不得拿销售冠军？"
　　"卖什么？"马瑞丞凑过来，鼻尖几乎戳进纸箱。
　　"写字笔，"赵烨霖把箱子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孤零零的几支样品。
　　李堂没看箱子，他看的是赵烨霖的手——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是金属笔杆留下的；中指关节处贴着创可贴，是早上在火锅店被门夹的。这双手，上周还在背身做墙、脚后跟磕球，今天却在递名片、按门铃、被拒之门外。
　　"我们现在一起吃午饭了，"李堂突然说，声音比预想的大，"别站着，来来来，坐吧，一起。"
　　边说他边伸出手，拽了拽赵烨霖的西装袖子。
　　赵烨霖被拉得一个趔趄，纸箱差点脱手："不用，我……"
　　"什么不用？"高铠已经挤进火锅店，嗓门盖过老板娘的剁肉声，"老板，加张椅子！五个人！"
　　马瑞丞接过赵烨霖的箱子，说："我帮你看着，保证不丢。"
　　火锅店里蒸汽弥漫，像某种别样的仙境。
　　李堂他们原本坐的是四人方桌，靠墙，能看到电视里的体育新闻。
　　现在高铠把桌子往墙边推了推，马瑞丞从隔壁桌借来一张塑料凳，林志华把自己的椅子往右挪了半尺——刚好腾出一个位置，让赵烨霖坐在李堂和他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