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第6集
　　
　　01 东亚银行门口，白天/外
　　【一辆黑色轿车驶来，稳稳停住。
　　【水岛智推门下车，他身着便装，步伐和眼神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银行的招牌，大步走了进去。
　　
　　02 东亚银行大户室，白天/内
　　【房间奢华安静。
　　【水岛智与一名穿着考究、额头冒汗的华人经理对峙着。旁边站着一名战战兢兢的年轻职员。
　　经理：（用日语，语气尽量恭敬但为难）水岛少佐，十分抱歉。银行有严格规定，必须保护客户隐私，刘惜石先生的账户资料，我实在无权……
　　【水岛智毫无征兆地拔出腰间手枪，啪地一声拍在光洁的柚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让经理和职员浑身一颤。
　　水岛智：（盯着经理，一字一句）我现在，就要知道。
　　经理：（看向旁边的职员，声音发干）去……去把刘惜石先生近三个月的流水调出来。
　　职员：是，是！
　　【职员小跑着出去，很快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单子回来，双手递给水岛智。
　　水岛智：（快速扫视，目光在几个数字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账户余额……还有六万大洋？（他抬头，冰冷的目光刺向经理）听着，从今天起，刘惜石从这个账户取款，超过五百元，必须立刻向特高课报告。明白吗？
　　经理：（躬身）嗨！明白！
　　【水岛智收起枪，拿起那张流水单，转身大步离去。经理直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03 某私立医院外，白天/外
　　【街道略显僻静。
　　【一栋三层高的西式小楼矗立着，楼顶竖着醒目的红色十字标志，墙上挂着博爱医院的牌子。
　　【王文娟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色旗袍，提着手袋，步履从容地沿着人行道走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招牌，目光平静而坚定，随后推开旋转玻璃门，走了进去。
　　
　　04 医院走廊，白天/内
　　【王文娟走到一间挂着妇产科牌子的诊室外。她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外的长椅上安然坐下，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卷起的《申报》，展开阅读。姿态从容，与普通候诊家属无异。
　　【医护人员与挺着肚子的孕妇们不时从她面前经过，无人对她多看一眼。
　　【诊室门打开，一位刚检查完的孕妇在家人搀扶下走出。诊室内传来女医生清晰的声音。
　　孙雪萍：（画外音）下一个，23号。
　　【王文娟不疾不徐地折好报纸，收入包中，起身，步伐平稳地走进了诊室。
　　
　　05 妇产科诊室，白天/内
　　【诊室整洁温馨，窗台上摆着绿植。
　　【穿着白大褂的孙雪萍医生：（28岁，面容清秀，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正低头书写病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孙雪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女士？您怎么……
　　【王文娟走到诊桌旁的椅子坐下，直接从包内层取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轻轻推到孙雪萍面前。
　　王文娟：（声音平稳）孙医生，这是你北平表姐托我捎来的信。
　　【孙雪萍拿起信，迅速拆开，目光扫过信纸上熟悉的字迹和特定的暗语标记，手指微微收紧。
　　孙雪萍：（将信纸缓缓折好，抬眼看向王文娟，语气复杂）我听说……最近上海有不少同行，都悄悄北上了。有的去了延安，有的直接去了前线。（顿了顿）可我……只是个看女人病的妇产科医生。
　　王文娟：（目光温和而坚定）延安缺医生，更缺能把新生命平安带到这个世界的医生。你的技术，在那里会很有价值。
　　孙雪萍：（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我……再想想。
　　王文娟：（理解地点点头，站起身）好。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孙雪萍：（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下一位！
　　【一位中年孕妇推门进来。王文娟与她擦肩而过，自然地走出诊室，消失在走廊人流中。
　　
　　06 井上雄彦办公室，白天/内
　　【井上雄彦正在批阅文件。门外传来清晰有力的脚步声。
　　水岛智：（门外）报告！
　　井上雄彦：进来。
　　【水岛智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张单据双手呈上。
　　水岛智：大佐，这是从东亚银行调取的刘惜石近期的账户流水。他的存款余额……高达六万大洋。
　　井上雄彦：（接过单据，目光如炬地扫过，脸上并无意外）六万……对一个医生来说，是笔巨款。
　　水岛智：（疑惑地）属下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即便家底丰厚，在美国求学多年，耗费也应不小。
　　井上雄彦：（放下流水单，靠向椅背，嘴角浮现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家里若没有金山银山，当初能送他去美国读最烧钱的医学博士吗？（他手指点了点那张纸）他钱越多，我反而越放心。
　　水岛智：（更困惑了）大佐的意思是……
　　井上雄彦：（眼中闪着精明的光）一个人，有了钱，有了产业，有了在上海滩立足的根基和日本人给的便利……他舍弃这一切，跑去延安吃苦冒险的可能性，还有多大？
　　水岛智：（恍然大悟）所以，大佐您支持他开医院，批准他购买管制物资……
　　井上雄彦：（满意地点头）用金钱和利益织一张网，把他牢牢地拴在上海，拴在我们眼皮底下。这比任何监视和威胁都管用。只要他贪恋这里的荣华，就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07 惜石医院大堂，白天/内
　　【候诊区坐了不少病人和家属，挂号窗口排着短队，氛围井然有序又有些嘈杂。
　　【吴根义带着一名手下，穿过人群，径直走入大堂。两人便衣打扮，但神色倨傲，与周围求医的氛围格格不入。
　　【前台的女护士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登记本，快步迎上。
　　女护士：（礼貌地）先生，您好！请问是看病还是……
　　吴根义：（不耐烦地打断）刘惜石院长在不在？
　　女护士：（保持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刘院长比较忙，如果……
　　吴根义：（冷哼一声）我见你们刘院长，还得提前递帖子？
　　【他不理会护士，带着手下就朝楼梯方向走去。
　　【女护士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一紧。她迅速回到前台，拿起电话听筒，熟练地拨通了楼上院长办公室的短号。
　　
　　08 刘惜石办公室（外间），白天/内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机突然铃铃铃地急促响起，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09 刘惜石办公室（里间），白天/内
　　【输液滴壶规律地滴落药液。
　　【何大壮原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刺耳的电话铃声穿透门板传来，他瞬间睁眼，如同惊弓之鸟般弹起。
　　【他一个箭步蹿到门后，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左耳紧紧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试图捕捉外间的一切声响。
　　
　　10 医院二楼走廊，白天/内
　　【吴根义和手下走上二楼，熟门熟路地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吴根义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无人应答。
　　【这时，谢香梅恰好拿着病历夹从另一头走来。
　　谢香梅：（停下脚步，语气平静）两位找刘院长？
　　吴根义：（转身，认出她是那晚手术室的护士，目光审视）刘院长人呢？
　　谢香梅：（坦然）刚才还在办公室。可能临时去病房或者门诊了。要不，您去门诊看看？
　　手下：（插嘴）门诊那边刚问过，说没见刘院长。
　　谢香梅：（面露歉意）那可能是有急事出去了。要不，您改天再来？或者留个话，我转告刘院长。
　　【她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刘惜石匆匆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
　　刘惜石：（看到吴根义，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吴队长？有事？
　　吴根义：（皮笑肉不笑）当然有事。刘院长，借一步说话？
　　刘惜石：（从口袋掏出钥匙）请进。
　　【他上前打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吴根义二人进入。
　　
　　11 刘惜石办公室里间，白天/内
　　【隔着一道门，外间开门的动静、脚步声、对话声隐隐传来。
　　【何大壮听得真切。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驳壳枪，食指轻搭在扳机护圈外，枪口微抬，对准门口方向。
　　
　　12 刘惜石办公室（外间），白天/内
　　【吴根义大喇喇地在刘惜石对面坐下，手下站在他侧后方。刘惜石坐回自己的位置，面色平静。
　　刘惜石：吴队长亲自上门，有何指教？
　　吴根义：（身体前倾，目光如钩，紧紧盯着刘惜石）你的未婚妻，丁诗茵医生，是你亲自送上车的吧？
　　刘惜石：（眉梢微挑）吴队长这话，我听不明白。
　　吴根义：（冷笑）装糊涂？我有确切情报，丁诗茵日前已经抵达延安。（他语速放慢，带着压迫感）刘惜石，你本事不小啊，当着井上大佐的面，玩了一手漂亮的瞒天过海。现在……是不是还想故技重施？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尖利地响起！打断了吴根义的逼问。
　　【刘惜石看了一眼电话，又看了一眼吴根义，伸手接起。
　　刘惜石：喂，哪位？
　　温老板：（电话音，声音清晰可闻）刘院长，是我，老温。您要的那批紧俏货，我已经全部备齐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提？
　　刘惜石：（略显惊讶）这么快？温老板果然效率惊人。
　　温老板：（电话音）井上大佐亲自打了招呼，我哪敢怠慢？自然是优先给您调配。
　　刘惜石：非常感谢。我这就安排，马上过去提货。
　　【他挂断电话。
　　刘惜石：（重新看向吴根义，语气平淡）吴队长，丁诗茵去了哪里，是她的个人选择和自由。与我无关。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吴根义：（也跟着站起，挡住去路）你去哪里？
　　刘惜石：（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井上大佐出面，帮医院协调了一批急需的医疗器械和药品。供应商刚来电话，我现在得去提货。
　　吴根义：（脸色阴沉）丁诗茵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刘惜石：（停下动作，直视吴根义，眼神毫无惧色）否则怎样？
　　吴根义：（一字一顿）我随时可以逮捕你！
　　刘惜石：（忽然轻笑一声，甚至带着点挑衅）那吴队长……还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