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苏琪琪：我很快。
　　【她闪身进入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然后才开始脱去那身破损的旗袍。
　　【很快，淋浴的水声响起。
　　【刘惜石走到厨房，提起热水瓶晃了晃，发现是空的。他拧开水龙头，接了一壶水放在煤气灶上点燃。
　　【卫生间里，苏琪琪将头发打湿，抹上洗发膏，揉出满头白色的泡沫。
　　【刘惜石走到客厅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警惕地向下望了一眼——那辆监视的车还在。他放下窗帘，走到卧室，打开了收音机。轻柔的音乐流淌出来，稍稍冲淡了屋内的尴尬和紧张。
　　苏琪琪：（隔着门和水声喊）刘惜石！
　　刘惜石：（走到卫生间门外）怎么了？
　　苏琪琪：……把你的衣服，拿一件给我！
　　【刘惜石愣了一下，转身走回卧室，打开衣柜。他的目光扫过挂着的衣服，略微迟疑，最终还是从里面取出一件叠放整齐、质料柔软的浅蓝色连衣裙——那是丁诗茵留下的。他拿着裙子走回卫生间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一只湿漉漉的手臂伸出来，刘惜石将裙子递过去。
　　【他走回厨房，水刚好烧开。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白瓷杯，舀入速溶咖啡粉，冲入热水。
　　【卫生间门开了。苏琪琪走了出来，身上穿的竟然还是那件被撕破的旗袍，头发用毛巾包着。她脸色有些异样。
　　刘惜石：（端着咖啡转身，诧异）你怎么没换？
　　苏琪琪：（将手里那件浅蓝色连衣裙轻轻放在沙发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和克制）这衣服……是丁诗茵的吧？
　　刘惜石：（坦然）是。她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苏琪琪：（打断他，别开脸）我不习惯穿别的女人穿过的衣服。
　　【说完，她不再看刘惜石，也不再碰那杯咖啡，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刘惜石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两杯滚烫的咖啡，看着沙发上那件孤零零的裙子，又看看敞开的房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24 公寓楼外街道，夜/外
　　【那辆监视的黑色轿车仍停在斜对面的树荫下。
　　【公寓楼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琪琪快步走出。她低着头，脚步匆忙，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一闪而过。
　　梁冰运：（眯眼辨认，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海彬）喏，出来了。
　　【一辆夜归的计程车驶过，车灯短暂地照亮苏琪琪的背影——衣衫略显凌乱，头发还有些湿，正抬手拦车。
　　【计程车停下，苏琪琪坐进车里。
　　李海彬：（嗤笑一声）我看吴队长就是神经过敏。这个刘惜石，开医院，泡妞，捞钱……活脱脱一个花花公子、精明商人。说他放着上海滩的好日子不过，要去延安那穷山沟？：（他摇头）鬼才信！
　　【计程车驶远，街道重归昏暗。
　　
　　25 惜石医院大堂，清晨/内
　　【老龚在擦拭地板。
　　【张慧敏提着一个藤编食盒走进来，神色如常地与前台刚交接班的女护士点头致意。
　　女护士：张医生早！
　　张慧敏：（微笑）早。刘院长来了吗？
　　女护士：还没见呢。
　　张慧敏：（脚步未停）好，我先上去了。
　　【她提着食盒，步伐轻快地走上楼梯。
　　
　　26 刘惜石办公室（里间），清晨/内
　　【房间里光线柔和。谢香梅刚从贺坤腋下取出体温计，就着窗边的光仔细查看。
　　贺坤：（声音比前几日有力）没发烧吧？
　　谢香梅：（微笑）三十六度七，正常。首长恢复得很好。
　　何大壮：（在一旁忍不住插话，压低声音）谢护士，刘院长有没有提过，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儿？
　　谢香梅：（轻轻摇头）刘院长没说。但外面风声肯定还没松，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何大壮瞬间弹起，手摸向腰间，眼神警惕。
　　谢香梅：（松了口气）是张医生。
　　【何大壮这才放松，上前轻轻打开里间的门。张慧敏闪身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张慧敏：（将食盒放在小桌上）首长，大壮，吃点东西。
　　何大壮：（接过）谢谢张医生。
　　贺坤：（靠坐在床头，语气郑重）张医生，我感觉好多了，身上也有了力气。请你转告刘院长，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张慧敏：（看着贺坤）首长，您现在……能下地走几步吗？伤口感觉怎么样？
　　贺坤：（点点头，在何大壮的搀扶下，小心地挪动身体，双脚落地，试探着站直，慢慢向前走了两步。他眉头因牵动伤口而微蹙，但步伐还算稳当。
　　何大壮：（紧张地）首长，慢点！
　　贺坤：（停下，喘了口气，对张慧敏）伤口还有点疼，但能走。
　　张慧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我这就去告诉刘院长。
　　
　　27 特工处，吴根义办公室，白天/内
　　【吴根义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郁。
　　【李海彬推门进来。
　　吴根义：（头也不抬）查得怎么样？
　　李海彬：刘惜石从温老板那里采购的那批医疗器械和药品，昨天下午已经全部运抵惜石医院。
　　吴根义：（意外地抬起眼）全部……没有异常分流？
　　李海彬：我们的人盯着，确实全部进了医院。
　　吴根义：（若有所思）这倒有点出乎意料。
　　李海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另外，昨晚还有个情况。我们看见他带了一个年轻女人回家，待了大概半个钟头，那女人又自己出来了，看着……衣衫不太整齐。
　　吴根义：（眉头一挑）女人？什么身份？医院里的护士？
　　李海彬：天黑，没看清正脸，但看身形打扮，不像普通路人，很可能就是医院的小护士。两人进去不久就熄了灯……
　　吴根义：（眼神锐利）会不会是……演戏给我们看？
　　李海彬：（摇头）不像。我们的人是轮班蹲守，恰巧撞见的。我看，他就是私生活不检点。
　　吴根义沉吟不语。
　　
　　28 惜石医院，外科诊室，白天/内
　　【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躺在检查床上，面露痛苦。陈世林身穿白大褂，为他做检查。
　　陈世林：（轻轻托起老人的小腿）这样，疼吗？
　　病人：不疼。
　　【陈世林将老人的腿缓缓抬高到一个角度。
　　陈世林：现在呢？
　　病人：（倒吸一口凉气）哎哟！疼！就这儿，像过电一样！
　　【张慧敏轻轻推门进来。
　　张慧敏：（对陈世林）陈医生，刘院长通知，五分钟后小会议室开个短会。
　　陈世林：（点头）好，我知道了。
　　【张慧敏退了出去。陈世林帮老人放下腿，盖好被子。
　　陈世林：您这是坐骨神经受压，有些问题。我先给您开点缓解疼痛和营养神经的药，再配合做几次物理按摩和牵引，看看效果。
　　病人：能治好吗，医生？
　　陈世林：（温和地）先治疗看看，您别着急。
　　
　　29 吴根义办公室，白天/内
　　李海彬：所有大小医院、诊所，包括租界里的外国人医院，这几天都秘密筛了一遍，没发现符合新四军重伤员特征的可疑人物。
　　吴根义：（突然打断他，目光如炬）刘惜石的办公室……你去过吗？
　　李海彬：（一愣）没事我去他办公室干什么？
　　吴根义：（猛地站起，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带上你手下最能干的人，现在，跟我去拜访一下刘大院长！
　　李海彬：（意识到什么）队长，您怀疑……
　　吴根义：（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眼神冰冷）少废话！跟上！
　　【李海彬不敢再多问，立刻抓起桌上的配枪，快步跟了出去。
　　
　　30 惜石医院，刘惜石办公室，白天/内
　　【办公室内站着十来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略显拥挤。刘惜石站在办公桌前，面带微笑。
　　刘惜石：……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加入惜石医院大家庭的两位优秀医生，和三位经验丰富的护士！（率先鼓掌）
　　【室内响起一片掌声。
　　【新老同事互相点头致意。
　　【人群中，站着已经换上白大褂、戴着口罩、伪装成新来医生的贺坤和何大壮，陈世林、张慧敏、谢香梅也都在列。
　　
　　31 惜石医院大堂，白天/内
　　【砰！医院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吴根义一马当先，李海彬带着十几个手持短枪、凶神恶煞的特工鱼贯而入。
　　【候诊的病人和家属一阵惊慌骚动。
　　吴根义：（对李海彬厉声）关上大门！从现在起，只许进，不许出！
　　李海彬：（对手下挥手）关门！守住所有出口！
　　【几名特工立刻上前，驱赶开门口的人群，咣当一声合上并锁死了玻璃大门，另几人分散开把守楼梯和走廊入口。
　　【吴根义不再理会大堂的混乱，带着四五个亲信特工，径直朝楼梯走去，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32 刘惜石办公室，白天/内
　　刘惜石：（正在讲话）……我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大家能精诚合作，各展所长，把我们惜石医院，真正打造成一所……
　　【哐！办公室的门被猛地踹开，重重撞在墙上！
　　【吴根义带着持枪特工闯了进来，冰冷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面孔。
　　【室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医生都惊愕地望向来者。
　　吴根义：（对满屋的医生，语气不容置疑）出去。所有人，立刻出去。
　　【医生们面面相觑，看向刘惜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