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第10集
　　
　　01 苏琪琪家 傍晚/内
　　【苏琪琪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视线牢牢粘在摊开的《基督山伯爵》上。书页边角已卷起。
　　【苏子晨慢条斯理地喝汤，目光扫过女儿。
　　苏子晨：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
　　苏琪琪：（头也不抬，手指划过一行字）……学习。
　　苏子晨：（放下汤勺）学习……越狱？
　　【苏琪琪猛地抬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苏琪琪： 对。我在学怎么把刘惜石救出来。
　　【啪嗒一声，黄玉音的筷子掉在桌上。苏子晨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黄玉音：（急声）琪琪！你胡说什么！
　　苏子晨：（缓缓靠向椅背，声音沉冷）救出来？苏琪琪，你以为这里是巴黎的伊夫堡？这是二监狱！铜墙铁壁，插翅难飞！
　　苏琪琪：（攥紧书页）正因为难飞，才更要学！
　　苏子晨：（一掌拍在桌上，碗碟轻跳）你学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也在把你爸往刑场上送！日本人正盯着我呢！：（他逼近女儿，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我在这鬼地方干了二十年，当了四年监狱长，没人能活着逃出去！一个都没有！谁敢试，谁就死！
　　苏琪琪：（眼圈泛红）那就试到成功为止！
　　苏子晨：（怒极反笑）成功？你看看清楚！书里那是虚构！是浪漫故事！现实里，你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刘惜石就会因为越狱未遂被一枪崩了！
　　【苏琪琪像被抽了一鞭子，身体轻颤。
　　
　　02 监狱医务室 傍晚/内
　　【魏元生戴着橡胶手套，用镊子将一把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放入沸腾的消毒锅。
　　【杨福森出现在门口。
　　杨福森：（扫视屋内）能进吗？
　　魏元生：（头也不抬）刚消了毒。：（顿了顿）最好别进。
　　杨福森：（会意，后退半步）出来说话。
　　【魏元生擦擦手，走出来，轻轻带上门。
　　杨福森：把门锁上，跟我走！
　　
　　03 地洞深处 夜/内
　　【刘惜石赤着上身，双手紧握钢钎，一下、又一下，狠狠凿进坚硬的土壁。
　　
　　04昏暗街道 夜/外
　　【一辆黑色轿车熄火，停在残破的路灯下。
　　魏元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杨福森）看守长，您……确定是难产？万一有个闪失……
　　杨福森：我堂姐的女儿。婆家抠，不肯送医院。：（突然）她们来了。
　　【两道摇晃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破车停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将一个不断呻吟、腹部隆起的年轻女子扶下车。
　　老妇：（扑到轿车窗边，声音发颤）福森！真、真不要钱？
　　杨福森：（推门下车，语速很快）废话少说！上车！快！
　　【他帮忙拉开后车门。女子几乎是被塞了进去，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老妇手脚并用爬上车，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嘴里不住念佛。
　　杨福森：（重重关上车门，对魏元生）开车！
　　【魏元生深吸一口气，发动汽车驶进黑暗里。
　　
　　05 二二一号牢房 夜/内
　　【葛山雄靠墙坐着，受伤的脚踝搭在破被上，肿得像发面馒头。他眼睛睁着，在黑暗中警惕地闪烁。
　　【突然，门外走廊由远及近的皮鞋声停在门外。
　　陈文军：（画外音，冷硬）刘惜石！出来！
　　【葛山雄瞳孔一缩，迅速掀起草席一角，将早握在掌心的小瓦罐盖子，精准地丢进地洞入口。
　　【几乎是同时，一直面朝墙壁蜷缩的杜思源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他挣扎着坐起。
　　葛山雄：（哑着嗓子）等……等等！杜思源憋不住了，撒泡尿！
　　【杜思源踉跄扑到牢房角落的尿桶边，背对牢门，解开裤带。响亮而持续的哗啦水声，瞬间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响动。
　　陈文军：（不耐烦地踢了一脚铁门）妈的，快点！
　　【刘惜石泥猴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地洞钻出，迅速抓起地上的囚服套上，系扣子的手稳定而快速。
　　【牢门哐当打开。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直直打在刘惜石刚刚套好衣服的身上、脸上。
　　刘惜石：（抬手遮光，眯起眼）什么事？
　　陈文军：（用手电光在他脸上晃了晃）少问。走。
　　
　　06 监狱医务室 夜/内
　　【杨福森叉腰站在诊室中央，老妇人围着手术室紧闭的木门，双手合十，嘴唇哆嗦。
　　【门被推开。刘惜石走进来。
　　杨福森：（对一旁的魏元生偏了下头）给他换衣服。
　　【魏元生递过一件半旧但洁净的白大褂。
　　刘惜石：（活动手腕，目光扫过杨福森、老妇，最后落在魏元生脸上）什么意思？
　　杨福森： 救人。难产，快不行了。
　　刘惜石：为什么不去医院？
　　杨福森：（声音低沉）别废话！
　　【啊——！里间猛地爆发出女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老妇：（抓住杨福森胳膊）福森！他、他是个囚犯啊！
　　杨福森：（扶住老妇）现在，能救你闺女命的，只有这个囚犯。
　　【刘惜石不再言语，利落地套上白大褂，系好扣子。他推开手术室门走进去，身影被里面的灯光吞没。
　　【魏元生深吸一口气，紧随而入。
　　
　　07 安全屋 夜/内
　　【王文娟趴在方桌上，似乎睡着了。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她瞬间弹起，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侧耳倾听，然后迅速拉开门。
　　【赵海生像一道影子闪进来。
　　王文娟：（掩上门，急切地）怎么样？
　　赵海生：（先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窥视片刻，才转身从贴身内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小小的纸）名单。打了三角的那两个，情绪很激动，明天一早就去递辞职信。
　　王文娟：（果断地）现在辞职，等于告诉敌人名单有问题。护送渠道还没完全打通，太冒险。：（她抬起头，眼神凝重）我今天去见雪萍，尾巴跟了一路，好不容易才甩掉。
　　赵海生：（点头，将声音压得更低）军统那边有消息吗？
　　王文娟：（缓缓摇头）指望他们救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两人陷入沉默。
　　
　　08 监狱医务室 夜/内
　　【杨福森坐在诊桌后的椅子上，老妇人整个人贴在手术室的门板上，侧耳倾听，身体发抖。
　　【一声婴儿清脆嘹亮、充满生命力的啼哭，猛地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老妇：（浑身剧震，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涌出，又哭又笑）生了！生了啊！我的乖孙……
　　【门开了。
　　【刘惜石走出来，白大褂前襟沾染着片片血污，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却异常清明平静。
　　刘惜石：（声音沙哑）母子平安。
　　杨福森：（转向门外）陈文军！
　　【陈文军应声而入。
　　杨福森： 送刘医生……回去休息。
　　【刘惜石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露出下面肮脏的囚服。他的目光掠过诊桌，落在旁边那支旧得掉漆的铁皮手电筒上。他自然地伸出手，拿起了它。
　　杨福森：（注意到他）嗯？
　　刘惜石：（将手电筒揣进怀里）牢里黑，熄灯后有用。
　　杨福森：（摆摆手）拿去吧。拿去吧。
　　【刘惜石不再多说，转身跟着陈文军走向门口。
　　老妇：（挣扎着爬起来，望着刘惜石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菩萨……这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你们……你们怎么把菩萨关起来了……
　　
　　09 二二一号牢房 夜/内
　　【杜思源大口咳血。葛山雄瘸着腿，和庄元生等人围在旁边，束手无策。
　　【牢门打开，刘惜石走进。
　　【牢门锁闭声后，刘惜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粒颜色不同的药丸。
　　刘惜石：（低声）吞下去。
　　【杜思源颤抖着手接过药丸，就着庄元生递过来的破碗里的水，仰头咽下，喉结剧烈滚动。
　　【杜思源喘匀一口气。
　　刘惜石又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皮手电筒，递给葛山雄：这个，以后下洞用。
　　刘惜石：（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今晚上，多亏了你。
　　杜思源：（咳嗽渐平，眼神望着黑暗的屋顶）我……以前在台上唱《长坂坡》，演赵子龙。：（一阵剧烈的呛咳打断他，他缓了缓）日本人来了，那天，有个鬼子小队长……被人抹了脖子。：（他惨笑，露出白牙）他们……说我台上的枪花耍得像刺客……就把我……抓来了。
　　
　　10 苏子晨办公室 白天/内
　　【苏子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杨福森推门走了进来。
　　苏子晨：昨晚那事……没留尾巴吧？
　　杨福森：（站定）很干净。大人孩子都好。
　　苏子晨：（点了点头，，欲言又止）莉莉的病……
　　杨福森：（声音压低）我跟刘惜石提了。
　　【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井上大佐带着水岛智，径直闯入。
　　苏子晨：（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井上大佐！……
　　井上雄彦：（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苏桑，你看起来……很憔悴啊。：（他走近一步，嗅了嗅）鸡汤的香味，似乎没有飘进这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