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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  反腐  农村  正能量

　　商业卖点： 浓厚历史变迁中的人性真善美丑。传播正能量。

　　“昨晚经过我们母女三人的理论，父亲态度软和了一些。我想应该有八九成的希望了！”
　　羌海森紧紧抓住徐媛媛的手：“真的吗？这是真的吗？”羌海森喜庆之色无以言表，随同徐媛媛向她家走去，走上去她家的水泥路，远远望见她家的高楼大厦，羌海森忽然自形惭秽，心里紧张不安。小心翼翼地跟在徐媛媛身后，忐忑不安地进了家门。徐媛媛进门便高声大喊：“爸，海森来了！”
　　徐天福正在楼顶浇花。楼顶养了四盆水仙花，陈德蓉每日闲暇才浇浇花，徐天福从来不做这项活。只因为今天有了儿女的烦心事，实在睡不安稳，起了个大早，百无聊赖地浇浇花，自我消遣。羌海森的到来如同一根深入肌肤而久久未能拔出来的刺，如鲠在喉。这次碰个面让他知难而退未尝不好。——徐天福盘算着。
　　他听到喊声，不慌不忙地下楼。徐珍珍醒了，听到姐姐的声音，穿着拖鞋兴高采烈地跑出房间，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梯，直奔一楼大厅，客气地拉着羌海森的手：“海森哥，早！姐姐昨晚告诉我，你很会讲故事，今天你一定要讲一个动听的给我听！”
　　“好好好，待会就讲一个渔夫和七彩鱼的故事！还有国王与魔鬼！”羌海森扮个鬼脸逗她取乐。徐媛媛招呼羌海森在沙发上坐下，到厨房帮着母亲做早餐，徐珍珍紧挨着羌海森坐好，纠缠他快点讲故事。
　　徐天福来到大厅，正眼看着二人嬉闹，爱理不理地阴沉着脸说：“哦，小伙子，你来了。”徐天福没有坐沙发，习惯地斜躺在对面的藤椅上，与昨天相比态度略略稍好，指示徐珍珍避开：“珍珍，爸有正经话要讲，你去给你母亲帮忙！”
　　“哦！”徐珍珍嘟着嘴，极不情愿地去厨房向母亲和姐姐打小报告。徐媛媛赶紧跑出来，倚靠在父亲身边玩弄手镯，策应羌海森：“爸，讲话要客气，诚以待人。话讲好了，我就给你捶背！”
　　“知道了！”徐天福漫不经心地说。
　　徐媛媛讨好地站到徐天福身后，温顺地给他捶背。
　　羌海森礼貌地起身问好，徐天福摆摆手，招呼他坐下。羌海森端庄恭敬地坐正，聆听教诲。
　　徐天福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羌海森，深邃的眼神划过他一眼，点了支烟，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小伙子，我也不拐弯抹角。我们开门见山地谈谈。……你看到了，……如今的社会缺少钱寸步难行。……就说乘坐公交车吧，上车一元，没有这一元钱，你就坐不了车。……再说喝水吧，没有一元两元的，你在城市里也喝不了矿泉水。这是最小的生活琐事，我想说的目的就是告诉你——‘钱’的重要性，我们的衣食住行时时刻刻都需要钱。但是钱从哪里来？靠农村的几亩薄地吗？一辈子也攒不了10万元，但是在城市里10万元算什么呢？”
　　羌海森谨慎地回答说：“事在人为。赚钱只要来路正当，问心无愧。虽然我身在农村，但是我相信我将来有能力改变我在农村的困境……”
　　羌海森的几句话正中了徐天福在农村时不作为的伤疤，正好堵塞他的心坎，犯了大忌。他在官场商界打滚几十年，挣钱的方式讲究手腕，被羌海森顶得不是滋味，半晌没吭声。徐媛媛站在父亲身后，不断地用眼神暗示羌海森不要开口，可是没有起到多大效果。羌海森只是无心地照着自家的事情答话，没有顾忌到徐天福的过去。徐媛媛给自己使眼色，他一时不明所以，因而未予理睬。但是赚钱要来路正当，这确是羌海森对事看物的本意。
　　徐天福被戳了伤疤，不便追究羌海森一时的失口，深深吸口烟，吞云吐雾一番。待到调整一番心绪平静，用夹烟的手指了指大厅正门挂着的一幅裱金的“八骏图”，傲气十足：“就这福画，10万元还买不到……”
　　羌海森毕恭毕敬地抬头注视着那副气势雄浑的八骏图，默然无语。
　　徐天福不屑一顾，说：“社会上挣钱，需要关系网，这关系网就是人脉，而铺撒一张关系网，靠的还是钱，再就是美色和权，美色和权也是为了能换到钱。打个比方说吧，为了揽下一项工程，明理暗里都得送钱，送到家里去了，还得在牌局上送。说到底作为平民的百姓都离不开一个‘钱’字，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关系网的铺就，对于你们来说，已经是千难万难，许多事情正门走不通，要走侧门，走侧门就是走关系网的技巧，这里面学问深奥得很！……不管你相不相信，农村人向上的出路越来越被现实所封死，按照目前的形式发展，即使考上大学，亦是前途未卜，说不定将来的大学生一样要自谋出路。不是有报道在讨论了么？这就是所谓的新‘改革’。你的家庭条件不太理想，即使你上了大学，你也要慎重考虑，这是我给你的一点建议。……你还年轻，应该想办法好好努力挣钱，将来还要糊口，还要娶老婆生孩子，贫困家庭谁愿意跟你？你说是不是？”
　　羌海森全神贯注虚心聆听教诲，等徐天福停顿吸烟的空档，羌海森补充说：“赚钱靠的是本事和机遇，我相信每个人在一生中都会有闪光的时点。辛勤的劳动和拼搏的汗水一定会有收获的回报，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自己！”
　　徐天福沉默片刻，凝视着羌海森自信的眼神，心底如同碰到了巨石撞击反弹出来的火光，断断续续地说：“……农村的辛勤劳动和播洒的汗水……换来了什么？——换来的依然是贫穷！一分耕耘未必有一份收获，说到底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但是我不希望媛媛做了别人的嫁衣裳。——我的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
　　羌海森肯定地点点头：“徐叔叔的话再明白不过了，我听懂了。”徐天福最简单的意思就是不希望羌海森空手套走了她的宝贝女儿徐媛媛。
　　徐天福赞赏地点头。
　　“爸，你讲话太不讲道理。我的婚姻我做主，怎么能扯成给别人做嫁衣？”徐媛媛不服气地嘬嘴。
　　徐天福瞥了她一眼：“媛媛，你先不要插嘴！”徐媛媛哼的一声跑入厨房寻找母亲帮助。
　　徐天福不紧不慢地说：“退一万步讲，如果你能拿出20万的彩礼，我可以适当考虑，但是对于你的家境，要拿出一万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小伙子，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过去老黄历的事我不提了。现在时兴自由恋爱，你有你的选择，而媛媛也可以有她的自由。——我不希望媛媛回到农村，她还有更好的前途，还要留学美国，她终究要展翅高翔，除非你能承诺给她这一切。——但是，你现在即使承诺了也是一纸空文，我不会让媛媛的青春耗费在这无意义的一纸空文上，所以希望你能见谅！——我相信你会是个有为的青年，前面的路还很长，你应该去走好自己的路——”
　　徐天福吐出一口烟雾，一字一顿：“……你有你的前途，你应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人。你是媛媛的学长，在学习上可以帮助她，但是在感情、婚姻上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位置。——为人父母，我希望媛媛能得到最好的教育，并不是希望她将来能否找到好工作，我也根本不需要她去找工作就能养活她一辈子。……我没有进入大学的门槛，有点小小的遗憾，只是想将这个简单的希望放在她们姐妹身上，培养她们出国留学。——咱中国人都时兴搞留学镀金的玩意，大不了我再多花点钱，这算不上什么。——这年头官位和文凭都可以买到，何况还是自费出国留学镀金。……即使到国外溜达一圈回来，在国内人看来也是留过洋的，各方面显得尊贵，高人一等。对于出国留洋的人，回到国内的口头禅就是‘国外的月亮比中国的圆。’……社会就是这样，所以我希望她们能展翅高飞，飞得更远。——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要好好把握前面的路，我也祝愿你好运！”
　　“我明白徐叔叔的意思。”羌海森自身落魄的境况，坐在这个大厅里，确实有辱大厅的气魄。如此大的贫富落差，让羌海森羞愧得无地自容，站起身惭愧地说：“徐叔叔，我会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是还需要时间。打扰你们实在抱歉！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还是吃了早餐再走！你容阿姨大清早就在忙活，要给你做个丰盛的早餐。”徐天福出于客套，礼节性地挽留。羌海森会意，诚恳地感谢说：“不了，我还要赶早班车，先走了！”
　　羌海森走到厨房门口一一招呼：“容阿姨、媛媛、珍珍，我要赶回学校，先走了！”
　　“海森，海森！吃了早餐再走！——”陈德蓉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只看见羌海森转身而去的背影。徐珍珍惊恐地跑出大门，拉住羌海森：“海森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一定是我爸！我恨死我爸了！——”
　　“不是你爸，是我自己要走。海森哥还有许多功课要做，再晚就赶不上回去的班车。”羌海森勉强地微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珍珍，你也要记得做功课哦，将来还要考大学呢！”——可是……自己将来即使考了大学又能怎么样，羌海森在心里嘀咕。
　　“哦！知道了！”徐珍珍不情愿地应着。羌海森放脱她的手，向她挥一挥，径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