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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呼伦贝尔大草原有史以来，第一部全方位描写草原上的人们，在新中国成立后，到改革开放初期，在各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发生的一系列动人的故事。此书具有开创性、唯一性、文献性，值得各方专家研究。

　　刘春秀和敖巴图几乎同时喊，玉娜妹妹！章玉娜扑到刘春秀怀里，两人紧紧拥抱。敖巴图，又把两姐妹，抱在一起。姐弟妹三个人，历经了那么多少苦难，今朝久别重逢，激动得都流下了幸福的泪水。是呵！岁月的风霜，可以带走青春和年华；却带不走各族儿女对草原的忠诚和眷恋！
　　
　　公社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坐满了从各嘎査和苏木来参加会议的蒙汉男女干部。
　　章玉娜和刘春秀坐在一起，手拉手。
　　盟里来的两名记者，坐在前排。
　　主席台桌旁，敖巴图一身崭新的绿军装，坐在章社长身边。
　　章社长主持会议，今天召开公社干部大会，有两个议题。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军队转业干部，敖巴图同志，他就是，巴尔虎草原闻名的草原英雄夫妇，巴特尔和娜仁花的儿子！
　　敖巴图起身，给大家敬礼。人们热烈鼓掌，表示敬意。
　　章社长继续讲道，敖巴图，是我们巴尔虎草原优秀的儿子！他参过军，入了党。今天，他直接受旗人民政府和旗卫生局的指派，在我们公社那吉，组建新的卫生院，旗里已拨专款，修建卫生院，由他出任院长！大家表示祝贺！
　　人们又一次热烈鼓掌。敖巴图又一次起立敬礼。记者不停地给他拍照。
　　章社长，为了缅怀我们巴尔虎的草原英雄夫妇，巴特尓和娜仁花同志，旗政府作出决定，在陷马山南坡，他们英勇献身的地方，立一块石碑。碑文由当年的，驻西尼河土改工作队队长，现任盟长白希图同志，亲笔题辞。为了是，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记住，草原今天的和平与安宁，我们的美好家园，是革命先烈流血牺性换来的！我们要万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全体干部起立，长时间地热烈鼓掌。
　　章社长无比激动地，拉起敖巴图冲着在座干部说，同志们！今天，我能站在这里，跟大家讲话，感到万分激动！我，就是当年土改工作队里，最年青的队员，当年我刚十九岁。如果，匪徒真的血洗西尼河了，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我的生命，就是巴特尔和娜仁花给的！我将永生怀念他们！紧紧抱住敖巴图，热泪盈眶。
　　
　　阿山队小河南 ，十几辆大小汽车，停在草坪上。
　　陷马山南坡，一块高大的石碑，立在山下。碑文上写：草原英雄夫妇巴特尔和娜仁花浩气长存万世流芳
　　二三百名各族干部，牧民群众，面对墓碑，肃然起敬。
　　前排站立着当年的土改工作队队员。
　　敖巴图和章社长，站立在白希图盟长左右。
　　面对青山，人们再三鞠躬。
　　
　　几个月以后，那吉公社，社长办公室 ，来！来！快坐下，好孩子。章社长拉住敖巴图的手说。
　　敖巴图心存感激地，谢谢伯伯，谢谢你们全家，当年的救命之恩，没有你和我玉娜妹妹的帮助，没有我敖巴图的今天！
　　章社长给他倒了一碗奶茶，又递过一支烟，好孩子，你不用客气，往后，你就拿我当你的父亲好了！来，抽烟！敖巴图忙起身，谢谢伯父，我不吸烟！
　　两人边喝茶边闲聊。
　　章社长关切地询问道，你的父母如今都不在了，我当伯父的，理应照顾你。孩子，咱们今后是一家人了，不要再说两家话了。
　　敖巴图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章社长语重心长地说道，巴图啊，你如今，又回到了咱莫日根，工作也有了着落，也该考虑考虑个人的家庭生活的事情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小妹，如今也岁数不小了。在咱们草地，比她小的女孩，都嫁人了，可她，就不找人，就说等你回来。我和你伯母，都劝她说，你不能回莫日根了------可她不信。可你就真回来了，哈哈！
　　敖巴图由衷地赞叹，我小妹，真的很有定力，勇敢机智，我钦佩她！
　　章社长无不感慨万千地夸自个的女儿说，玉娜真是个好女孩，扣在我们头上的不实之词，一推掉，她就要求入党。后来，你白希图伯伯，又送她上卫挍，学习三年；这不，现在也是咱乡卫生院医生了。她说，她要扎根草地，为牧民服务------可能，又受你春秀姐的事迹感染的吧？哈哈！两人都兴奋地，大笑起来。
　　门外，章玉娜拉着刘春秀，正要进屋。
　　两人说的话，她们全听到了，章玉娜大叫着跑上前来，一把抱住老爸：爹，你就偷着夸你姑娘吧！照着脸上就亲一口。
　　刘春秀问候章社长，伯父好！
　　章社长兴奋地站起身，咱们一家人都集齐了，咱们喝酒吃手把肉去！几个人极亲密地，说说笑笑，离开了办公室。
　　章玉娜撒着娇，含情脉脉地对敖巴图说，巴图哥哥，你从来没抱过小妹呢！
　　敖巴图真的抱起她，我抱抱我的救命恩人哟！两人转着圈笑。
　　四个人都真心地欢笑着，只是刘春秀，有意退后半步。
　　
　　刘春秀家 ，老太太不在家，弟弟也出去放牛了，包里只她一人。
　　她端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观察，镜子里的自我，边自言自语：老了？没见哪儿老呀？就有点细皺纹，也不算老------镜子里，出现了幻影，敖巴图抱起章玉娜时，她那灿烂的笑容，那充满青春活力的美丽脸庞，与敖巴图的英俊刚建，竟是那样的般配和美，对比之下，她真有点失落感，不由轻叹一声，是老了------
　　突然，包门大开，来人狂叫，老太太跳河啦！
　　刘春秀猛地转过头，一脸惊恐，谁跳河？！
　　
　　红红的大太阳，正缓缓落山 ，莫日根河边，聚集了一大帮人，人们议论纷纷。
　　四五个妇女，围着躺在岸边地上的春秀妈，不住地宽慰她，老太太一劲抹眼泪。
　　刘春秀狂奔过来，跪倒在地，抱住母亲狂呼，妈！你这是咋地啦？什么事儿想不开，值为你跳河呀？究竟为了啥呀？
　　老太太喘息着说道，闺女，这些年，是我有病，拖累了你，你结不了婚。我寻思，自个死了，再也不拖累你了，你就能解放了------
　　刘春秀痛苦万分，仰着脸，紧闭双眼，任凭苦涩的泪水，流进嘴里。许久，才慢慢开口道，我不结婚了。
　　围观的牧民们一片哗然。
　　刘春秀搀扶起妈，咱回家吧，女儿陪你！
　　
　　莫日根河畔 ，章玉娜身穿一身纱裙，兴高釆烈地骑在马上，窈宨的身姿，随着马步扭动；纱裙飘摆，象一只美丽的蝴蝶在飞舞。
　　并排骑着马的敖巴图看得心都醉了，他大声地央求说，玉娜妹妹，你给哥哥唱一曲‘马儿哟，你慢些走’吧！让我跟莫日根河，共同倾听你美妙的歌声！
　　一脸幸福的章玉娜，纵情高歌：马儿哟，你慢些走哎，慢些走哎——我要把这，壮丽的景色，看个够------ 莫日根河畔，巴尔虎草原，呼伦贝尔天空，回荡着，属于她自己的歌声。
　　她用歌声，抒发自己的爱意，她深情地疑望着自己爱慕的人儿又回到自己的身边。
　　一往情深的敖巴图，仍旧那么真挚坦诚，玉娜妹妹，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哥哥，你就是我的亲妹妹，哥哥一生爱护你，关心你，好吗？
　　章玉娜勒住马头，收敛了笑意，摇着头轻声，巴图哥哥，这，不是我要的——
　　敖巴图有点意外，仍笑盈盈地，问她，妹妹，那，你，还要啥呢？
　　章玉娜跳下马，也示意他下马。她点指敖巴图的心口，深情地，我要你的心！你一生一世，爱我！
　　敖巴图仍然还在犯傻，妹妹，哪有哥哥不爱妺妹的！更何况，你那么小，竟敢冒死救我出火海！我不爱你，天地不容！
　　章玉娜挽起敖巴图的手臂，漫步前行。她娓娓地讲述着，我在很小的时候，也就是刚记事吧，我爹，就常常给我讲起，陷马山的故事。那时我太小，不懂啥道理，但心里，很祟敬英雄。只记住了，他们死了，是为了我们活着。直到我十四岁那年，我爹受难了，我们全家，都遭了难。可爹爹，不顾自己安危，派我一个小姑娘，暴风雨夜，去救我刘叔。这时，我才突然间，感觉自己，一下长大了，也成了英雄。当我看到你，为给刘叔报仇，舍命暴打造反派时，一瞬间，我就感觉到，我们俩有共同的命运。所以，我想都没想，冲进火海救你------你，才是我心目中，真正地英雄！
　　敖巴图听得热泪盈眶。
　　章玉娜继续，我们那么仓促地见面，都没容空，多说几句话，你又匆匆地走了。在我少女的心中，一片空落落。我想念你时，就对着莫日根河，唱‘马儿哎，你慢些走’，来抒发我少女矇眬的情思。我当时就暗暗立志：我等你回来！我深信不疑，你一定会回来，回到我们莫日根，回到草地，我们一定会重逢再见面！所以，无论爹妈怎样劝我，别人怎样看我，我都不在意。十年如一日，多少个风霜雪雨，多少个酷暑春秋，我就是等。终于，我等到了这一天！你终于，象大哥哥一样，抱起了我！你知道么？巴图哥哥，那种幸福，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出的！唯有心灵，才能感悟！
　　敖巴图放声大哭，紧紧抱住章玉娜，呜咽着，好妹妹，这一切，只有今天，我才知道，可是，这一切，都太迟了；我的心中，已被春秀姐占满了，已经容不下别人了，我是立下誓言的------我那样做，天地不容！
　　章玉娜声泪俱下地，巴图哥哥，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人；我的爱，为你所不容，我不为难你，也不勉强你。那我只好找一个容我的地方------突然转身，奔莫日根河中跑去，一边绝望地哭喊，莫日根河！你收下我吧——跳入河中。湍急的河水，瞬间呑沒了她。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敖巴图万没料想，章玉娜这样决断，这样痴情，随她也跳进河中，拼命拉她上岸------
　　此刻，刘春秀巡诊回来，见到了这一幕，便飞身下马，飞跑过来。
　　河岸边 ，敖巴图抱着被河水呛得人事不醒的章玉娜，放声大哭，你不能死啊妹妺！你不能这样死，你死了，我敖巴图就是千古罪人了------谁也不能死，不能再死人了------
　　刘春秀见章玉娜这样，二话不说，放平就给她压胸，几下过后，章玉娜就吐出水来。随后，便抱起她，大哭道，妹妹，他不容你，我容你！你——是我的好妹妹；他——是我的好弟弟，你们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姐姐祝福你们，我的最亲最亲的弟弟和妹妹，你们结婚吧——
　　敖巴图扑咚地给刘春秀跪下了，疯狂地哭叫着，不！不！不是这样的！姐姐，我让你苦苦等了十年，白白等了十年，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啊！我敖巴图有罪呀，我对不起你姐姐，我对不起我们的陷马山誓言------我罪该万死！疯狂地锤击草地。
　　刘春秀再次大怒，狠命将他拎起来，手指他怒吼道，敖巴图，你给我站直了，象个男子汉样儿！为了一个女人，你这样哭天抢地，不怕我们在天之灵的父母，对我们失望么？我和你，是，曾经立下了，陷马山誓言；但，那是什么誓言？是为草原上的牧民，活得更好的誓言！你，我，又拉过站在一旁的章玉娜，深情地，还有她——我们三人，共同都在为，草原的繁荣和兴旺，活着，谁都不能死，谁也不可以死！今天，我是你俩最亲的姐姐，明天，直到永远，我都是，你俩最亲最亲的姐姐！你们俩，今天订婚，我就是你们的证婚人；明天，你们结婚，姐姐我就是你们最美的伴娘！走——敖巴图弟弟！走——章玉娜妺妹！我们现在，就去陷马山，在咱们父母的墓碑前，再立誓言，我将一生护佑我的弟弟和妹妹！
　　敖巴图和章玉娜，同时抱往刘春秀，放声大哭，姐姐——！三个人，再一次紧紧拥抱在一起！
　　
　　牧民的蒙古包里，白天，刘春秀把一包药，交给孩子母亲说，大姐，这包药，你分三次，给孩子吃了，明天就会好的。今天，这是我给你们，送最后一次药，往后，我就不再来了。
　　妇女惊愕，春秀妹妹，你怎么，要离开草地呀？
　　刘春秀平和地，赤脚医生取消了，今后，你们大人孩子有病，就去卫生院吧。
　　
　　是夜，公社办公室里 ，‘咚！’酒瓶子重重地噋在桌子上。
　　章玉娜夺过酒瓶子，别喝了，哥哥，你都醉成这样了，就别喝啦！
　　敖巴图打着晃，醉了，好啊，醉了，就忘记自己了，忘了自己，叫啥名了！
　　章玉娜眼珠一转，诡计涌上心来，便操起一瓶酒，猛啁一口，大叫道，敖巴图！来，咱俩对嘴啁，谁先喝死，算谁命短！干——
　　敖巴图脑袋一激灵，不！决不喝死——咱们都喝死了，咱春秀姐老了，谁养她老呀？！玉娜呀，你现在，就生孩子，生两个儿，给咱姐生一个，给咱俩生一个，养儿防老嘛！
　　章玉娜点指他脑门说，你喝成这样，能生吗？
　　敖巴图眼珠都红了，傻傻地问，那咋样——能生？
　　章玉娜扶他上床，边给他脱衣服边开导他，这样——才能生！生个子马，得现调教！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新落成的公社卫生院，白墙红瓦，分外壮观。正中的大门上，一个鲜红的大十字，分外醒目。
　　隆重的庆典，在门前广场的草地上举行。
　　主席台前，坐着十几名旗里来的干部。
　　盟里来的多名记者，用相机不停地四处拍照。
　　几百名牧民、妇女和儿童，穿着崭新的民族服装，喜气洋洋地来参加庆典。四面八方的人们，仍向这里汇集。远处的草地上，停放着上百辆勒勒车；几百匹马，在河边吃草。
　　扩音器里，不断地播送着‘歌唱祖国’的雄壮乐曲。
　　刚刚举行完婚礼的敖巴图和章玉娜，金童玉女般光彩照人，在广场上，人们纷纷向他俩表示祝贺；身穿伴娘服饰的刘春秀，一直挽着章玉娜的手臂，楚楚动人。她、他们的脸上，全是幸福的笑意。
　　开表彰会了 ，章社长站在主席台上，环顾四周，充满激情地，今天，我们那吉公社，崭新的卫生院，落成了，这是咱们莫日根草地，全体牧民的一件大喜事，我们表示祝贺！
　　人们热烈鼓掌，叫好。
　　章社长继续，这充分地体现了，党和政府，对我们草地牧民的，关怀和照顾，我们向他们，致以衷心的谢意！
　　人们再次热烈鼓掌。
　　章社长用手指向，坐在前排的刘春秀充满敬意地说，今天，我们召开这个隆重的，表彰大会，就是为了表彰巴尔虎草原闻名的，美丽的白衣天使，民族团结的模范，刘春秀同志！
　　刘春秀起身，给大家躹躬。
　　记者纷纷给她照相。
　　人们真情地叫好、欢呼，起劲地鼓掌。
　　章社长，刘春秀同志，是优秀的共产党员；她把自己青春中，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草原人民，为草地的繁荣和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她在十多年前，不顾自己的伤痛和委曲，在狂风暴雨之夜，舍生忘死，去救牧民的英雄事迹，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广为流传，受到草原上各民族人民，衷心的敬仰！今天，我受旗人民政府委托，将一面写有‘草原的白衣天使、民族团结的模范’的锦旗，授予刘春秀同志！
　　刘春秀上前接受锦旗，向所有人再次致敬。
　　记者再次给她拍照。
　　这时，敖巴图领着一帮小孩，章玉娜领着一帮小孩，喊着叫着，跑上前来，抱住刘春秀的大腿，一片声地叫‘妈妈！妈妈！’
　　敖巴图告诉大家，这些孩子，都是经我春秀姐的手，才来到世界上的，她是当之无愧的草原妈妈！
　　这时，当年的‘二孩儿’，又抱过两个婴儿，章玉娜也抱过一个婴儿，都给了刘春秀。章玉娜给大家介绍，这是我春秀姐，今年新接生的，三个婴儿。
　　刘春秀一怀抱三孩儿，乐得她，逗逗这个，亲亲那个，真情母爱，感动了所有人。
　　记者的相机，给她从各个侧面、各个角度拍照，逐一定格。
　　会场活跃起来，记者开始问一些刁钻的、塞牙缝的‘问题’，刘春秀姑娘，你什么时候再结婚哪？
　　刘春秀一咧嘴，拉啦一个！
　　又一个记者问，立陷马山誓言时，你是指天发誓，还是跪地发誓？
　　刘春秀一闭眼，又尿啦一个！
　　另一个记者，刚要再问，刘春秀突然大喊一声，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回答——她高声大气地喊道，我有两个大‘吒吒’，一边孩子吃一个，小三儿吃啥？答吧！
　　记者们，真就给她问短了，思忖着，这话是正话，还是反话，是歪话，还是斜话——
　　刘春秀——又显出少女的顽皮，呱呱大笑，又冲‘二孩儿’，二孩儿，你答！
　　‘二孩儿’毫不犹豫地答道，手把肉呗！
　　草原上的笑声，响彻云天。
　　刘春秀亲了第三个婴儿的嘴，却蹭了一脸奶花。——她开心地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