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已在华语剧本网版权保护中心进行版权登记，登记2015-J-02351】

　　农村  爱情  历史

　　剧本正文：
　　
　　片头
　　
　　九月的黄土高原。
　　远处黄色的天，黄色的地，在太阳的照射下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是黄色的。
　　太阳似乎就在头顶的不远处，显得格外刺眼。画外传来单调、急促的割麦子声音。声音突然停止。
　　瘸子眯着眼睛仰头看太阳，手里提着镰刀。太阳光在瘸子黝黑的脸上反光。瘸子头上汗津津的。
　　瘸子慢慢向麦地外走去。
　　林阴小道上，瘸子背着农具一瘸一拐地走向远方，脚下一团黑影跟着缓缓移动，渐行渐远……
　　
　　1、村口 正午 外
　　
　　瘸子一瘸一拐地走地前面。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地跟在他后面。
　　众小孩（学瘸子走路）：左腿细，右腿粗；半夜梦见个娶媳妇；抱着媳妇上不了炕；气得瘸子坐地上哭……
　　瘸子（扭头，轰小孩）：去去去——
　　众小孩嘻哈着一哄而散。
　　
　　2、瘸子家 正午 内
　　
　　瘸子揭开锅盖，在里面填了几瓢水，又往灶里填了一把柴，灶里的烟冒出来，呛得瘸子直咳嗽。
　　锁贵媳妇（进门）：瘸子，做饭那。
　　瘸子：嗯，做饭。
　　锁贵媳妇凑上前，探头看看锅里。
　　瘸子：大中午的，你这是来——
　　锁贵媳妇（打量屋子）：我来呀，我来是看看这家里没女人是咋个过活法。这是要打算咋吃哩？
　　瘸子：荞面拌汤。（从旁边拉过一个小盆在里面和面）
　　锁贵媳妇（拉瘸子）：停停停，你先停一下子。我跟你有话说。
　　瘸子停下手中的活，等着锁贵媳妇开口。
　　锁贵媳妇（故意卖关子）：想娶媳妇不？
　　瘸子嘿嘿笑了一下，又开始和面。
　　锁贵媳妇：笑啥笑。又以为我和你说笑那？告诉你，这回可是跟你说正经的。
　　瘸子低头边和面边嘿嘿笑。
　　锁贵媳妇（着急地）：哎呀，你今儿个是咋啦？瘸子变哑巴啦？你要是不想要媳妇也放个屁，我好给别人说去。村里也不是没有想媳妇想得发疯的二杆子后生。
　　瘸子（搓搓手上的面）：多少钱？
　　锁贵媳妇（观察着瘸子的表情）：咦！多少钱？说出来吓死你！（顿了顿）三百！咋样？
　　瘸子的不相信地笑了笑，动作慢下来。
　　锁贵媳妇：咋啦？嫌贵？（在瘸子身上截了一指头）偷着乐去吧你！你也不是不知道上个月咱村东头的张三娶媳妇儿花了多少钱。八千那！还是个瞎子。
　　瘸子（紧张地）：不，不是。
　　锁贵媳妇：不是啥呀不是。告诉你吧，这可是个正经八百的黄花大闺女，模样还俊。（瞅瘸子，嘲笑地）啧啧啧，你还挑啥人样哩？你也不尿泡尿瞅瞅自个儿，一大把年纪还拖条瘸腿。
　　瘸子（紧张地）：不是，不是。我——
　　锁贵媳妇：行了行了，想娶就把钱准备好，明儿送我家去。（准备出门）
　　瘸子：那、那，啥时候？
　　锁贵媳妇（返回来，大笑）：呀，抢不了你的。你先把钱给我，下礼拜，下礼拜吧，下礼拜我给你把人领来。别忘了啊——（拍了瘸子一把，退出）
　　瘸子关了门，随手拿起烟杆，边往里上烟丝边想事儿。想着想着，露出灿烂的笑。
　　
　　3、丁卯柱家 正午 内
　　
　　桂花抱着一捧柴火，从屋外进来。
　　桂花把柴火扔在灶台前，猫腰扒拉了一下火，坐在小板凳上拉风箱。灶上蒸笼疯狂地冒着热气。
　　桂花（轻唱）：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儿哟，红个艳艳……
　　桂花站起来，揭起锅盖，忍着烫把蒸笼端起来紧走几步，放在桌子上。
　　桂花吹着烫疼的手。
　　丁卯柱背着老伴进了院子。
　　桂花（开门迎上去，担心地）：妈，您这是咋啦？
　　丁卯柱一声未吭，背着老伴进屋，把老伴放炕上。
　　桂花爬到炕上从被垛抽了个枕头出来。帮她妈端正姿势睡好。
　　桂花：大，我妈这是咋啦？
　　丁卯柱：没事，中暑了。喝点儿水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桂花跳下地，倒了一杯水放在炕沿上。
　　卯柱老伴（睁开眼睛，艰难地）：她大，我头疼的真是厉害。下午怕不能跟你去地里了。
　　丁卯柱（从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手，从笼里抓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你歇着吧，让花儿去。
　　
　　4、村内大路 午后 外
　　
　　丁卯柱提着镰刀前面走，桂花抱着镰刀情绪不高地跟在后面，边走边回头张望。
　　丁卯柱（回头，板着脸）：走快点儿！咋了？没吃饭？
　　桂花（小声地）：我怕我妈——
　　丁卯柱仿佛没听到，走得更快了。
　　大柱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路口色眯眯地望着桂花。
　　桂花回头看看，小跑几步跟上丁卯柱。
　　
　　5、小麦地里 下午 外
　　
　　金灿灿的麦地。丁卯柱和桂花一声不吭地在割麦子，桂花割在丁卯柱前面。
　　后面的丁卯柱停下来，抬头看看桂花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
　　前面的桂花儿不顾额头上滴下的汗，面无表情地挥舞着镰刀。
　　
　　6、空镜
　　
　　月亮挂在树稍，月光透过树枝洒满了整个村子。画外有各种各样的虫鸣声。
　　丁卯柱家里昏暗的灯光若隐若现。
　　
　　7、丁卯柱家 黑夜 内
　　
　　桂花拨了下油灯，斜坐在炕上，和丁卯柱呆呆地盯着锁贵。
　　锁贵在认真地给卯柱老伴把脉。
　　锁贵媳妇坐在凳子上，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游移。
　　锁贵（表情越来越难看，松开手）：这病我是真看不了了。
　　丁卯柱：看不了？你不是郎中么？还有你看不了的病？
　　锁贵（看一眼丁卯柱，有些害怕地）：不是……是……这个……那脉相我行了这么多年医从来都没见过。
　　丁卯柱：我不懂啥脉像不像的。我就问你咋办？
　　锁贵（吞吞吐吐地）：这……这样吧，我今天回去，回去翻翻书。明儿再来，明儿再来……
　　丁卯柱不说话了，盘腿坐在炕沿上抽旱烟。
　　锁贵和锁贵媳妇由桂花送出。
　　
　　8、丁卯柱院门口 黑夜 外
　　
　　桂花把锁贵和他媳妇送出大门外。
　　桂花：天这么黑，你俩路上慢点儿。
　　锁贵媳妇：没事儿，花儿。赶紧回去吧，回去看看你妈。
　　桂花闩了门。锁贵侧耳听着桂花的脚步声消失。
　　锁贵媳妇已经走在前面。
　　锁贵（压低声音）：回来，你回来。
　　锁贵媳妇好奇地返回来。锁贵拽着他媳妇稍离开院门口。
　　锁贵媳妇（厌恶地）：去哪呀？不回家。
　　锁贵（低声）：你作死呀喊这么大声！（扭头看看丁卯柱屋子）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丁卯柱一晚上叫了我四趟，肯定还跟我没完。（往前走）走！去队长家说道说道去。
　　锁贵媳妇：你看不好病，和队长说个啥！
　　锁贵：咋说他也是队长，说说没坏处。
　　锁贵媳妇（不高兴地）：今儿晚了，明儿去吧。
　　锁贵：走吧，明儿，明儿就来不及了。（把媳妇拽走）
　　
　　9、丁卯柱家 上午 内
　　
　　丁卯柱坐在炕沿抽旱烟。卯柱老伴躺在炕上叫唤。桂花陪着她妈。
　　队长进屋。
　　队长：咋啦这是？弟媳妇病啦？啥病来着？
　　丁卯柱（把上满烟丝的烟杆递给队长）：不知道，锁贵都看不出来是啥病。
　　队长（坐在凳子上，接过烟杆，吸了一口，咳嗽）：咳咳。（擦眼睛，把烟杆放在桌子上）哎哟，你看我这嗓子，抽不了旱烟了，都让纸烟给惯得。（掏出纸烟，点着，犯愁地）锁贵昨儿晚上去我那儿和我都说了，怕看不好弟媳妇的病你做出什么来。（笑）把这小子给吓的。谁还没有个天灾人祸的，这也怨不着锁贵。
　　丁卯柱（闷声闷气地）：这我懂。哪能怨着他。
　　队长（若有所思）：你说这病……连锁贵都看不好，会是啥病哩？（叹气）嗨！难办了，难办了。你准备咋办？等死呀？
　　丁卯柱：那还能咋办？
　　队长：请仙吧，我和锁贵说了，锁贵也是这个意思。我那死老婆子有个远方妹妹，是个半仙儿，看这种病在行。
　　丁卯柱：管用？
　　队长：死马当活马医吧。管不管用看了才能知道。用不用？用我就回去就给她捎信。哎，自从她姐死了，再没来往过。还指不定人家愿不愿来哩——
　　丁卯柱：用——吧——没办法了。
　　队长（站起身来，严肃地）：用可以。不过咱们得先小人后君子，丑话先说在前头。人一来就得三百，看好病还得二百，一共五百块钱。
　　丁卯柱：只要能把病治好，我欠不下她五百块钱。（为难地）我，我现在还真一下子拿不出五百块钱来。
　　队长：钱倒不是问题，我那儿有，我先给你垫着。乡里乡亲的，你有钱再还。关键是请人，人要是能请来，啥都好办了。
　　丁卯柱：那——（感激地看着队长，笑）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队长：说啥？啥都不用说。看病要紧。钱是个啥东西，再要紧也没命要紧吧。（走到门口，回头笑）那我就尽快捎话让她来？
　　丁卯柱（点头）：尽快来，尽快来。
　　队长退出。
　　丁卯柱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些。
　　
　　10、队长家 上午 内
　　
　　队长坐在写字台前，一边抽烟想事儿，一边看院外。
　　大柱进。
　　大柱（笑）：叔，你找我？
　　队长看看大柱，愁地叹了口气。
　　大柱：啥事儿啊？这么着急找我来。
　　队长（伸手给大柱整领子）：你看看你，二十大几的人了。一点儿都不知道好看，整天吊儿郎当。就这样鬼才肯把闺女嫁给你。
　　大柱边笨拙地整理衣服，边傻呵呵地笑。
　　队长：你坐炕上去，叔有话跟你说。
　　大柱：啥事儿还搞得挺那啥……好事赖事儿？（慢慢坐在炕上）
　　队长（兴奋地）：当然是好事儿了。
　　
　　11、丁卯柱家 上午 内
　　
　　丁卯柱坐在凳子上，他老伴平躺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