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  人性

　　王伟：摊啥事了？
　　马秀秀：前几天来个粮贩子，赶上饭口了你哥就留他吃饭，还喝了几盅，酒没喝完就犯病了。这不，就把我们讹上了。
　　王伟：犯啥病了？病因弄明白没？
　　马秀秀：没有。
　　王伟：那咱不能管呀。不过……
　　马秀秀：不过什么？
　　王伟：病因没搞清楚，也许，也许咱真有责任呢。
　　周国富：大兄弟你这话有道理，咱也是讲道理的人啊。现在病人等钱治病呢，不管咋说，不敢给耽误了，人命关天啊。
　　王伟：周哥说的对，救命要紧。
　　周国富：可我手里实在没钱了，王伟兄弟，你宽裕不？
　　王伟有点为难：周哥实在不巧，我卖粮款昨晚都让我老丈人拿去了，老头要买房子，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拿钱哪行。
　　周国富：老，我那天给你那张名片呢？
　　马秀秀：哦，在这儿。
　　马秀秀在抽屉里找出名片，递给周国富。周国富拨通电话。
　　周国富：赵老板，你还收粮吗？
　　赵老板：我现在收得差不多了。老哥，你打算出手啊？
　　周国富：我现在急等用钱，想卖一部分。
　　赵老板：咱们是老主顾了，收粮没问题，况且你老哥等钱用，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啊。只是价钱，收别人的粮都是两块七，我也不好给你破格呀。
　　周国富：赵老板，价格好商量。
　　赵老板：不，我办事是吐口吐沫一个钉，价格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国富：我的意思是，就按你给的价钱办。
　　赵老板：老哥，我就喜欢和你这样敞亮人打交道，我马上就到。
　　
　　30、周国富家，日，外
　　装满粮食的汽车停在院内。赵老板把一叠现金递到周国富手上。
　　赵老板：老哥，这是一万六，你数数。
　　周国富：数什么，你数过就行，我信得过你。
　　赵老板：那我就走了，村里还有一份卖粮的，过去一车收了。
　　周国富：周老板慢走，
　　赵老板上车，汽车开出大门。
　　周国富看着少了一多半的粮垛，叹了口气。
　　周国富：老，我去县医院了。
　　马秀秀：我也去。
　　周国富：你去干什么？
　　马秀秀：你一扁担压不出一个屁，有话你也说不出。我得去看看。
　　周国富：也行。那就把车套上，咱坐牛车去。把牛放在家里也没人喂。我套车去，咱这就走。
　　马秀秀：哎。
　　
　　31、县医院，日，内
　　刘凯病房。
　　护士：三床的，我说你今天能不能交上押金，不交押金就不能配药，就你这病，一天不用药后果不堪设想。
　　刘凯：你磨叽也没用，我说了，晚上就交押金。不用药就不用药，死了不怪你行了吧。
　　护士：好心赚个驴肝肺。反正命是你的，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好了。
　　这时，周国富和马秀秀走进病房。
　　刘凯：周叔……
　　护士：你们是三床的家属吧，马上交押金，交了钱我好给他下药。
　　周国富：哎。跟护士出去了。
　　刘凯：婶你坐。
　　马秀秀：你，恩将仇报，你说，你为什么讹我们？
　　刘凯：我没讹。
　　马秀秀：你还说没讹，让我们拿钱给你治病，这还不是讹人？
　　刘凯：我在你家病的，你们就得管。
　　马秀秀：那也得看是啥原因，没准你以前就有病呢。
　　刘凯：我以前啥病没有，吃喝嫖赌样样会，啥也没耽误。
　　周国富满头大汗进了病房。
　　周国富：押金交了，这次够用几天的了。
　　马秀秀：走，咱们走。
　　周国富：上哪？
　　马秀秀：找医生问问明白。
　　
　　32、医生办公室，日，内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热情地讲解病因。周国富和马秀秀毕恭毕敬站在桌前认真听着。
　　医生：他这病通俗地讲叫肺积水，你注意这个积字，所谓积，就是天长日久日积月累，主要原因呢，就是生活不规律，精神压抑，心情不畅，当然也有暴饮暴食的因素，这样就在他的胸腔里生成一个小水泡，水泡越长越大，里面的水越积越多，到了一定程度，嘣，水泡爆裂了，水泡里面的脏水、细菌迅速漫延，胸腔很快就会大面积感染，如果不及时手术，就会因心肺功能衰竭而导致死亡。听明白了吗？
　　周国富点点头。
　　马秀秀：那就是说，跟我们没有一毛钱关系？
　　医生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如果说有关系，那就是水泡赶巧在你家爆裂了，但它爆裂是迟早的事，只是这个诱因，比如说过于兴奋，或者剧烈运动，都可能诱使水泡爆裂。
　　周国富：这么说，我们还是有点责任的。
　　医生笑了：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你们是没有责任的。因内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就像一个鸡蛋，在适宜的温度下可以孵出鸡崽来，石头就不行。呵呵，这么说你们可能听不懂，总之一句话，你们不但没有任何责任，病人还得要感谢你们，如果不是送医及时，后果就太严重了。
　　周国富：嘿嘿。
　　胡闹在门口侧耳倾听。马秀秀回头，胡闹迅速低头走了。
　　
　　33、病房，日，内
　　胡闹和刘凯说着什么。
　　刘凯不时点头。
　　周国富和马秀秀进来。胡闹立刻闭嘴，刘凯装作睡觉。
　　周国富：刘凯啊，我和你婶就回去了啊。
　　刘凯睁开眼睛：周叔叔坐一会呗。
　　周国富：不了，回去还得喂猪，喂鸡喂鸭，乡下人事情多啊。
　　刘凯：周叔叔，大恩不言谢，可是，可是我还得谢谢你，不是你救我，我早就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周国富：你以后能走正道，别再祸祸别人，就是谢我了。
　　马秀秀：做人得讲良心，刚才医生都跟我们说了，你这病，可跟我们没有一点关系，那治病的钱，将来你得还我们。
　　刘凯：这……
　　这时，李卫国走了进来。
　　李卫国：刘凯啊，把你舅舅的电话告诉我，再不进大豆，我这油坊就要停产了。他住哪个村，我明天派车去拉大豆。
　　周国富：你就是刘凯的舅舅，开油坊的李老板？
　　李卫国：哈哈，这么说，你就是刘凯的舅舅，种粮大户周国富？
　　周国富：是呀。
　　李卫国：太巧了。
　　周国富：你停，停，我咋觉得哪块不对劲呢？
　　李卫国：那要是对劲了，你不就成了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了吗？哈哈。
　　周国富：我说听着咋这么别扭呢。李老板，我种粮不假，可不是什么大户，也不是刘凯的舅舅，和刘凯这是么二次见面。
　　李卫国：你也只说对了一半，我是开油坊的，可也不是刘凯的舅舅，我和他是萍水相逢。
　　周国富：你……
　　李卫国：我明白了。这个刘凯，他把咱俩当猴耍了。
　　周国富：咱俩都让他骗了。
　　刘凯突然昏了过去。
　　胡闹：医生，医生，三床的病危了。
　　医生、护士急匆匆跑进来，为刘凯做心电复苏。刘凯被电击得一蹦一跳的。
　　周国富、马秀秀、李卫国等人走出病房，站在走廊。
　　李卫国：这个小骗子是货真价实啊。
　　周国富：他有病也是真的。
　　马秀秀：这就叫报应，让他不干人事，老天就该这么惩罚他。
　　周国富：老，积点口德吧，他已经都这样了，就别骂他了。
　　马秀秀：骂是轻的。他要没病，我非挠死他不可。
　　
　　34、周国富家，日，外
　　周强背着双肩包，神情疲倦地进了大门。
　　周强：爸，妈，我回来了。
　　马秀秀迎了出来，接过书包。
　　马秀秀：儿子，累坏了吧。
　　周强：我不累。妈，我爸呢。
　　马秀秀：在屋里正念叨你呢。
　　周国富：回来了小子。
　　周强：爸，我回来了。
　　周国富：就这么几天时间，你也出去打工，能挣多少钱？我早就说了，今年咱家黄豆丰收，给你交学费那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周强：爸，我看粮垛下去挺多，豆子卖了吧，是不是把我的学费都准备好了。
　　周国富：你那点学费，现用现卖都赶趟，小子，你就把心在肚子里吧，保证不耽误你上学。
　　周强：爸，我得提前两天到校，我打算明天就走。
　　周国富：咋这么急呢？
　　周强：穿的用的我到那买，再熟悉一下环境，提早进入情况，也好集中精力上课学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