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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童  四幕剧  奇幻爱情

　　第一幕
　　时间：傍晚
　　地点：荒原 废墟旁
　　人物：少年、老杨树
　　幕启
　　画外音：行将没落的夕阳斜挂在天边，似乎想给无名的废墟以最后的温暖。原本荒凉的废墟此时也散发出淡淡的暖息。废墟旁的老杨树哼着莫名所以的古老的歌谣，不时飘落枯叶的枝冠像极了古稀之年老者颓败的盖顶。倒是与依靠在老杨树脚下的少年稠密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乌黑的头发在夕阳余晖的晕染下，好比一团内心空洞外表热烈的火团。偌大的荒野上回响着老杨树苍凉嘶哑的歌声，少年静静听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远方，可惜的是他什么也看不到——
　　
　　少：牛皮老爷（老杨树仍哼着歌，似没听见，又喊道）牛皮老爷、牛皮老爷。（见他还是没反应，遂用手搔搔树根的老皮）。
　　老：（不忍瘙痒，浑身乱抖，落叶纷下，大笑）忽忽忽忽——你个小鬼头-——又来欺负我这个老头子——忽忽。
　　少：谁叫你不理我——哈哈——那就只好帮你松松这身老“牛皮“了呢！
　　老：你啊——忽忽——还别说，挠完之后，倒是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嘞。
　　少：那再给你松松？
　　老：啊——可别可别！我怕抖散了这把老骨头呢——
　　少：哈哈——
　　老：没事乱挠我？
　　少：（似记起什么）哦——你再给我讲讲我们周边的景象吧！
　　老：额——好吧。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对面的宫殿里，“夕阳妈妈“给”废墟宝宝“穿上了一件金黄色的睡衣，哄她乖乖入睡。看来宝宝对这件睡衣很满意，现在已经听话地爬到他的小床上准备睡觉啦。（老杨树清了清嗓）咳咳——几只调皮的乌鸦还意犹未尽要找”废墟宝宝“玩耍，可是夕阳妈妈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就把他们都给打发回去了——嗯，听到乌鸦被赶走的声音了？
　　少：（两只眼睛一动不动望着前方）嗯，是的！哈哈，我听到他们拍打翅膀的声音了。好像越来越远了。
　　老：没错。赶走了乌鸦，咱们的小宝宝就可以安静地睡觉了。妈妈把窗帘拉上，出去了。我猜宝宝现在一定睡得很香呢。
　　少：我能“看看“宝宝么，牛皮老爷？就一眼，可以吗？
　　老：（犹豫了一下）额——那就只看——（觉得似有不妥）咳咳——看一眼。窗帘就在你的正前方，只需伸手拨开便可以了。
　　少：（欠身上前伸手拨开“茅草窗帘”，呆呆地看着，眼睛睁得更大了）哈哈——睡得真香呢。跟你说的一模一样的！应该和我小时候蛮像的，一样听话！（说罢，收手回身又坐到原来的地方，若有所思，不一会问道）牛皮老爷——
　　老：嗯？
　　少：你的孩子在哪儿啊？怎么不陪着你？
　　老：忽忽——我怎么会有孩子呢！傻小子，我又没结婚！
　　少：哦——那你为什么不结婚呢？之前你不是说喜欢过一个女孩子么？
　　老：只是喜欢怎么可以！忽忽——女孩子是要追的。我这棵老杨树——确切地说当时还是一棵伟岸挺拔的小杨树的——没有腿，怎么去“追”人家呢。忽忽——
　　少：（垂首，叹）起码比我幸运吧。我连女孩子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就更谈不上追了，虽然我有健全的双腿。你当年起码还是有目标的——
　　老：有了目标又如何，终究是达不到的。与其眼见着心爱的女孩渐行渐远，落寂一生还不如见不到的省心。
　　少:（顿了一会）我还是希望能够看到喜欢的女孩的，哪怕是一眼也好——可是，我天生是个瞎子！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甘愿像你一样没有双腿，以此来换得健康的眼睛。即使终究得不到，看着她也是幸福的呢！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这个了。如果谁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哎——可是——
　　老：好吧，我的小情圣，别再感慨了。不早啦，是时候休息了。愿你在梦里看到你心爱的女孩——
　　少：晚安，牛皮老爷！
　　老：晚安！咳咳——我真是老啦——（叹）
　　（天上的月泛了泛清凉的光）
　　
　　第二幕
　　时间：夜晚
　　地点：荒原 废墟旁
　　人物：老杨树 月 少年
　　幕启
　　画外音：夕阳余晖散尽，废墟的源自太阳的热度也一点点开始退却。荒原上一切都归于安详的静谧。明亮的圆月镶在碧蓝的夜空中，冰凉的夜风吹来，老杨树重重而沉闷地咳嗽了几声。少年则紧了紧双肩继续着他的梦，皎洁的月光让他富有雕塑感的脸庞看起来更加俊美。这时一朵云缓缓飘来。
　　
　　月：多么俊美的一张脸呵！
　　云：（边说边飘向月）哈哈，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居然打动了我们大美人的芳心？
　　月：（才意识到云的到来）啊——你来了
　　云：（故作疑惑状）怪事！大半夜的，谁还会骑马呢？
　　月：（不解）哪儿有什么人骑马啊？
　　云：（努着嘴）——喏，老杨树下不是活生生躺着一位白马王子的么！哈哈——
　　月：（恍然大悟）呀——就你最讨厌！哼——
　　云：好了好了，我错了！哈哈——
　　月：还笑你！——嗯，不过我还是真的蛮喜欢他的。
　　云：（忍笑）你对他一点儿都不了解，单凭他相貌英俊这一点就够了？
　　月：不够么？
　　云：（调侃）够了！（仔细打量少年）嗯，是蛮帅气的。可是听说他的眼睛好像——
　　月：这有什么要紧的。我又没说单单喜欢他的眼睛。难道盲人就不能被人喜欢了？
　　云：（犹豫）额——这倒不是。只是——
　　月：什么？
　　云：（语气严肃）月，我还是直说了吧，免得日后抱怨我没事先提醒你。我觉得你们俩肯定不可能有结果。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就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即使相爱，结局也一定很凄惨。
　　月：你真是我的知心好姐妹！我相信你说这些话完全是为了我好，是出于我们深厚纯洁的友谊！不像那些可恶的星星！他们每天都围着我转，说着一些令人作呕的陈词滥调，表面是在为我着想，实际上都出自一些卑鄙的目的！
　　云：你知道就好。至于怎么选择，还得靠你自己。
　　月：每当那群可笑的星星在我面前扑闪他们的大眼睛以博得我的欢心时，我总忍不住气愤和惋惜，这眼睛只配他拥有的。可是——（深情地望着熟睡的少年）
　　云：你的痛楚我感同身受！可是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来弥补你们之间的缺憾的，如果你真心实意爱他的话。
　　月：我当然爱他！真心实意地爱他！其实每天晚上你结束我们的聊天回去后，我都会凝望他很久。起初我又何曾不知这是多么幼稚和愚蠢的行为，也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没有结果的感情之花，开得再绚烂也终将枯萎凋零，与其到时黯然神伤，不如趁早抛开这孽缘的种子！可是——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每一个夜深人静，每一阵轻风吹来都有他明朗的笑声，每一片暮霭飘过都有他迷人的气息。多看他一眼，我就忍不住要多撒几丝月光去抚摸他的脸庞，少发一些寒凉以温暖他的梦乡。我真的无能为力，因为我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云：看来我是一定得促成这段爱情了。
　　月：云，我亲爱的云，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虽然那是大多数看似朋友的人在危机关口最喜欢用的伎俩。
　　云：我想你一定是已经考虑清楚了，说说你自己的打算吧，我会仔细聆听的。
　　月：好吧，那我就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你，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赞同的。
　　云：也未必，只要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我怎么会有理由反对呢？
　　月：那你愿意在我说之前，先立下誓言，一定会帮助我实现愿望么？
　　云：我愿意！
　　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了！
　　云：真正的友谊可不是用来彼此歉疚和报恩的！
　　月：我要化作他的眼！
　　云：（震惊）什么？你决定牺牲自己来换取他的光明？！
　　月：是的！我考虑的很清楚了，只有这样 才能两全其美：即让他见到光明，又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
　　云：不可以！你这么做值得么？！他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爱上了你，看不到你在这世界上，拥有光明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绝对不同意你的决定！
　　月：来不及了，你不但要赞同我，还得帮助我，因为你已经答应我了。
　　云：啊——（一时语塞，终犹豫不决道）那我该如何帮你？
　　（月告诉了云具体的安排）
　　
　　第三幕
　　时间：月化作少年双眼的清晨和当晚
　　地点：荒原 废墟旁
　　人物：少年 老杨树 云
　　幕启
　　画外音：清晨蒙着一层薄雾的太阳，踉跄着步子像是失足落水的小男孩正爬上河岸，浑身湿漉漉的。当然荒原上的一切都未能幸免，都被笼罩在这似有若无的雾气里。在太阳的柔光照射下，愈显出仙境的模样。少年哪里知道昨天晚上在他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也不会知道今天早晨他将真正的睁开眼。早醒的老杨树正在用力抽着他的老烟斗，升起一个个烟圈慢慢消散在晨雾里。
　　少：（张开眼睛的一霎那，惊叫）啊——
　　老：（惊吓差点掉落手中的烟斗）——怎么了？
　　少：（双手捂着眼睛，惊慌得语无伦次）啊——这——好疼——眼睛——
　　老：（愈显紧张）眼睛？眼睛怎么了？
　　少：（缓缓移开双手）眼睛好胀——好多东西往里面挤——这些是什么啊——牛皮老爷-——牛皮老爷，你在哪里？
　　老：（连忙）我在我在这我在的——不要不怕不要怕！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的眼睛？
　　少：（慌张稍解，转身准备找牛皮老爷时，又被惊吓了一跳）啊——这是什么——怪物——牛皮老爷——有怪物！
　　老：（隐约意识到什么）不怕，他不是怪物，是我，是牛皮老爷啊——
　　少：（不敢相信）牛皮老爷？真的？
　　老：不信你闭上眼睛来搔搔我的“牛皮”，我的老牛皮好久没被你挠了呢——忽忽
　　少：（将信将疑，慢慢靠近，伸手触摸）咿——真是牛皮，牛皮老爷的牛皮！哈哈——
　　老：小鬼头，恭喜你啊！你的视力恢复啦！（说完后又似乎犯难）
　　少：（又是一惊）什么——啊——我可以看到了吗？为什么现在看到的东西和我以前“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呢？
　　老：（尴尬）以前的景象都是你在心里虚构的，现在你终于可以见到真正的世界了！忽忽——
　　少：（惊喜）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这世界！呀——牛皮老爷——
　　老：怎么了？
　　少：废墟宝宝 呢？宫殿呢？怎么不见了啊？
　　老：（为难）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宝宝和宫殿，有的只是这一片荒原和眼前的这废墟——额——以前都是我为了骗你胡自乱编的。我只想让你在心里看到一个美好的世界——可是现在——哎——真不知道恢复视力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这该死的颓败的荒原——
　　画外音：少年像新生的婴儿一样，对所见到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在废墟里“探险“直到夜深还不知疲倦。可惜，现在的天空已不见了月亮，只有零星点点，残喘般发出暧昧的光线。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少：（疑惑）谁？谁在喊我？你在哪儿？
　　云：我就在你身边。你别试图找到我，因为在这样的暗夜里你那样做也只是徒劳。而我始终都在关注你。
　　少：（渐渐不安）为什么会这样？
　　云：为什么？好啊，我就告诉你——你的眼睛是我帮你恢复的。你还记得自己当初的许诺么？
　　少：许诺？哦——当然：谁要是帮我恢复了视力，我一定会报答他的。我说话算话！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了。
　　云：做我的爱人，不许再接触其他的女人！你能做到么？
　　少：（怔）啊——
　　云：怎么？后悔了？
　　少：（回神）哦——没——没有，我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的！
　　云：我们只可以夜晚见面。记住：我的名字叫月！每次见面都必须叫我的名字！
　　少：（犹豫更兼不解）哦——好的。
　　
　　第四幕
　　时间：少年复明一年后的一个夜晚
　　地点：荒原 废墟旁
　　人物：少年 云 月 老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