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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海  大铜缸  潞商

　　张蛋孩：快到酸枣坟了。
　　张永祥：爹，什么叫‘鬼打墙’，徐爷爷讲酸枣坟常常给过路人‘鬼打墙’。多年前一个戏班子晚上路过酸枣坟，二三十人走了整整一晚上，天亮一看，还在在酸枣坟，酸枣树下踩出一个大大的园圈，酸枣树上挂满了唱戏的衣服。
　　张蛋孩：戏班子的人还都画了脸。
　　张永祥：徐爷爷也给你说过。这是真的吗？
　　张蛋孩：我也是当小孩时听村里的老人们讲的，不知道传了多少辈子了。
　　张永祥：爹！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张蛋孩突然停住脚步，用耳朵仔细听着？
　　张永祥：爹！怎不走了？
　　张蛋孩：祥儿，别动，你听…？
　　“咯…哇……！（前面不远的酸枣树下传来的，）“咯…哇……！”
　　走在前边的张永祥被婴儿的哭声吓的调头回跑，抱着张蛋孩的腰，剁着双脚： 爹……！我…怕！我…怕！鬼…鬼……！
　　张蛋孩：祥儿，我儿不怕，有爹在不怕！不做亏心事，咱就不怕鬼敲门！张蛋孩又提高了嗓门，不光是对儿子说，也是给自己在装胆，继续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走什么路，老天有定数！
　　酸枣坟方向哭声不断；“呵…哇……！（张蛋孩腿在发软，头上冒着冷汗，尿顺着裤子流在脚旁地面上，就剩下还没服软的嘴巴）无力地喊着：儿子把泪擦掉，挺直腰板，像个男人，爹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你就是…老张家的顶梁柱！记住了：
　　
　　1:手艺是养家的本事不能丢。
　　
　　2:好好待你的二个弟弟。
　　
　　3:你娘的脚生你时落下了大寒脚，冬天夜夜要暖脚。
　　（“呵…哇……！”越接近酸枣坟哭声越大！）
　　张蛋孩：酸枣坟…算什么？就是‘火焰山’俺父子…俩今天…也要闯…过去儿子，走！
　　张永祥一下像长大了许多：爹！我是男人，有爹在我就不怕！父子俩没有一点胆怯，勇敢地向酸枣树奔去。
　　张蛋孩：怎么…没有哭声了？祥儿，你能听到哭声吗？
　　张永祥：能听到一点点，鬼嫌爹怕，吓走了。
　　张蛋孩：我就说有我在，什么也不怕。
　　张永祥：爹！我看见了，那鬼就在树底下，爬在地上。
　　张蛋孩：我也看见了，等一下，（放下担子，拿长把钳子和扁担）你拿着长把钳子，我拿扁担，一齐打！
　　张永祥：这鬼一动也不动，是个死鬼……？（再向前走了两步）爹！不是鬼，像个包袱。
　　父子俩还是小心意义地向前，终于看清了，长方形的棉被包袱。里边发出很轻很轻的婴儿哭声。
　　张蛋孩轻轻地解开了棉被包袱的一头，漏出一个胖娃的笑脸，抱起丢在树底的孩子：祥儿这是个弃儿，没人要的小生命。
　　张永祥坐在地上脱裤子：‘小生命’，哼！一点也不小，让老孙尿了一裤子。
　　张蛋孩：祥儿，这孩子怎么办？
　　张永祥：闹回去呗，玩几天再说。
　　张蛋孩：那就闹回去，我的裤子……。（父子俩哈哈大笑）
　　张永祥：我光屁股没事，你可不行……！还磨蹭啥，挽起裤子走吧！
　　张蛋孩和儿子永祥收拾好行李，把捡来的‘包袱’系在背上，继续上路。
　　
　　16；张蛋孩家大门口，夜晚。
　　张永祥左手敲门：娘！开门呀！我们回来了！
　　李秀英：来了，来了！（开门）怎么现在才回来。
　　张蛋孩挑担在先，张永祥在后进门，李秀英一边扭头看着张蛋孩的背上，一边关门，插门。
　　
　　17；张蛋孩院子里，夜晚。
　　李秀英小声地：祥儿，你爹背着是啥？
　　张蛋孩：娘俩在后边嘀咕啥，能快点吗？接着我背上的包袱。
　　李秀英紧跑几步，双手接着包袱：这是…？
　　张永祥：路上捡来的小娃娃。
　　张永禄：什么小娃娃，我看看。
　　张永福：我也看小娃娃。
　　李秀英：都别捣乱，回屋去。
　　
　　18：屋里，皮油灯下。
　　全家人都在看着李秀英。
　　李秀英把孩子放在炕中间，打开被子，里边又一个小被子包着孩子，旁边有几两碎银子和一张有字的纸条。李秀英什么也没动，只拿起纸条递给了坐在桌子旁抽烟的张蛋孩。返回去抱起孩子；来，小弃儿，让我看看啦---让我看看啦。
　　张蛋孩拿着纸条凑到灯下一字一句念到：
　　路过客官
　　
　　小的跪拜，因顾弃儿，万望贵人收留，抚养成人。
　　吾儿生辰，癸卯，庚申，辛酉，己丑
　　如有来日，定当重报。
　　泪别
　　无艳留名
　　丙戌日
　　李秀英：‘无艳留名’？还有这样的名姓，他没说是那个村的？
　　张蛋孩；‘无艳留名’人家是说无脸面留下名姓。问题在……在‘艳’字上，按常理---应该是颜面的‘颜’字而非艳丽的‘艳‘字。难道说……难道说是位女子所书？
　　李秀英抱着孩子也凑到灯旁：让我看看这孩子是俊姑娘还是傻小子，是姑娘就养大，正想生个姑娘呐，是小子就给人。
　　张蛋孩；咱这饭吃不吃了？我早就肚饥了，见个孩子就护犊子，有啥明天说行不！
　　李秀英：嗨！真是个傻小子，白高兴一场，要是个女孩有多好。没有姑娘的命，算了！先吃饭，走，都走，去厨房。
　　
　　
　　第二集：
　　
　　
　　19；张蛋孩院子里，日。外。
　　李秀英左手抱孩子，右手拿小铜勺喂着孩子，同时和几个邻居聊着：昨天傍晚，蛋孩在酸枣树下捡回来的，要是女孩我就养着，男孩我就仨，谁想要就领走。你们都留点心，看谁家没孩子，早一点领走。
　　王改风（30多岁）：昨晚一会听见有孩子哭，一会又听不见了，起来好几次，也闹不清楚是怎回事。
　　李秀英：我在东院你住西院，一墙之隔，啥也瞒不了你。
　　大胖媳（30多岁）：还是我说的对，我说是谁家的孩子在哭，大胖非说是猫在走窝。
　　小豆子一本正经地对大胖媳妇道：嫂子你说的太对了，大胖哥看什么‘狗打架’，呀‘猫走窝’呀很在行。
　　大胖媳：你们谁见过小豆子嘴里吐过‘象牙’。
　　小豆子：我是吐不出象牙，嫂子能吐出象牙来呀，那大胖哥就是‘騎着象人’的人了，嫂子你可就‘不是人了。
　　大 胖（35岁）刚从大门进来就说道：你俩不要‘咬了’，看看你们两个（用右手食指分别冲着他俩颠了两颠）都满嘴毛了，再扯就看见里边的皮了。
　　哈哈哈………！众人都在笑他们几个在逗嘴。
　　大 胖没参与众人的笑，直接走到李秀英抱着孩子的面前，弯腰逗孩子道：让我看看这孩子长的像我不像。
　　大胖媳：成天没个正经，不管对着谁，就是管不住那片破嘴。
　　大 胖：那不就是慌乱中，没防住把咱家的种子‘丢在’别人的地里吗？
　　众人又一次哈哈哈………！
　　秀英妹：姐！你看这孩子耳朵好大，比（看了看永福的耳朵）永福的耳朵大半个。
　　小豆子：耳大，轮厚，是头生，有钱有寿出名声。嫂子就跟着享福吧，对了，有生辰八字吗，让刈陵的铁嘴给算一卦。
　　李秀英：你哥一早就拿走了。
　　
　　20；刘铁嘴家大门口，外，日。
　　刘铁嘴家住刈陵镇中心，‘九仙庙’往北十几丈就是‘铁嘴刘宅’。墙上栓马石上系着两匹很肥骏的马，不远的另一块栓马石上确栓着一大一小两只骆驼。
　　张蛋孩刚走到大门口时，从刘家出来一个人。
　　出来人：（河南人林县人）着娘×！这那是算卦呖，还什么刘铁嘴，啥球刘铁嘴，鸟嘴！球毛不准，还要二两银子（回头，冲着刘宅大门）呸……！（解开栓在墙上的骆驼，向东走去）
　　
　　21:刘宅东屋，内，日
　　这东屋是三间房，屋内北边一间像戏台一样挂了三道幔子，‘八’字拉开，紧靠着墙塑造着一尊眉开眼笑，左手在空间掐着手指的算卦祖师爷鬼谷子泥胎像，泥胎像背后墙上挂着黑白双鱼八卦图，图的两边还配有一副很神通的对联，上联是 ‘以通神明之德’，下联是 ‘以类万物之情’。
　　刘铁嘴在南边一间的八仙桌后边坐着，是一把能半趟的罗汉椅，年龄不过三十，确留着有六寸长的山羊胡。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桌边还坐一位书写者。
　　张蛋孩掀帘进门：刘先生在吗？
　　刘铁嘴（30岁）靠着罗汉椅了，闭着眼：你是‘占课’呀，‘算卦’还是‘刻八字’？
　　张蛋孩：先生！我是想给小儿子看个八子。
　　刘铁嘴：孩子几岁了，属啥，几月，几日，几时生的？
　　张蛋孩拿出写有八字的条子：先生这是孩子的八字。
　　刘铁嘴看了一眼张蛋孩，仔细看了孩子的八字：这个八字谁排的，是你吗，没有排错吧。
　　张蛋孩：别人排的，不会错的。
　　刘铁嘴看了看纸条，左手大拇指点着左手的另外四指，嘴里唠叨着，突然道：本年本月辛酉日生，命在路旁包袱中，不是你儿子！别操这份心了。一个不满月的孩子，我送你两句，此八字为‘金线吊秤砣’之意。看着线细有点玄， 金线再细却不断，先难后福前程无暇也。
　　张蛋孩：先生真是刘铁嘴，我想知道这孩子的一生命运。
　　刘铁嘴：是要给这孩子‘刻八字’吗？刻八字卦礼‘二两’先交卦礼吧。
　　张蛋孩：刘先生！我…唉！不瞒先生，这孩子是我昨天旁晚回家时，在酸枣坟拾得，是不是这孩子的八字不好，他父母才丢掉的。卦礼我蛋孩不少你一纹，只是请先生实话实说！
　　刘铁嘴：是这样，这孩子的八字；癸卯为年，庚申为月，日元为辛酉，辛丑为时，金箔金命。一个八字就有五字属‘金’，时上金库，生在七月，又通根配刃，好硬的八字。
　　张蛋孩：八字硬该怎办？
　　刘铁嘴：八字硬不硬，怎么办？咱们随后再说，接着我们先说卦。按八字这孩子五岁五个月另四天，也就是六岁立春后十三天起大运，问题是起大运前的五年小运……。这么给你说吧，无论亲爹后娘，起大运之前的五年性命攸关，阴雨连连。只有走上大运，才能云开雾释，风光无限。生在土上是个‘边关大将’，生在水上‘深宫和尚’，生在木上‘能见皇上’！他先让你‘生不如死’，后让你‘名杨天下’。
　　张蛋孩不信地摇了摇头：师傅！师傅你光说孩子就行。
　　刘铁嘴：那好！算卦不留情，留情不算卦。大运前五年，这孩子靠树，树倒。靠墙，墙塌。走上大运就好了。一步一层天，可惜金多人淡泊名利，所以不贵，只是个‘竒’人人而已。
　　……！
　　
　　22:张蛋孩当窑里，日，内。
　　李秀英给刚进门的张蛋孩端了一碗水：刘铁嘴怎说的。
　　张蛋孩：算卦不灵，放屁不疼，算卦的话你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