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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海  大铜缸  潞商

　　做饭女：我说的出去四个人，回来只有三个，怎就偏偏少了大奶奶。
　　扫院女：少说句吧，就你刚说的话，年底分纹别想。
　　做饭女：是他李家做恶太多才遭报应的，能怨我多嘴吗？唉……！这回又有人倒霉……了。
　　
　　37：潞城县署大门前，外，日。
　　不太宽的衙道街两旁挤满了做买卖的商铺，这里是县城的文化中心，来往闲人较多，和以往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县暑（衙）门外的榜示墙上多了两张告示。
　　皇榜公示
　　《 圣 谕 广 训 》
　　谕部院各衙门。
　　
　　储军乃国泰。储粮之民安。而近日揆厥所由。或系上司勒索。或系自己侵渔。岂皆因公那用。辗转相因。亏空愈甚。省府州县多亏空钱粮。一旦地方或有急需。不能支应。关系匪浅。朕深悉此弊。本应即行彻底清查。重加惩治。但念己成积习。姑从宽典。除陕西省外。限以三年。各省督抚、将所属钱粮。严行稽查。凡有亏空。无论己经参出、及未经参出者。三年之内。务期如数补足。毋得苛派民间。毋得借端遮饰。如限满不完。定行从重治罪。
　　上 谕
　　雍正元年元月
　　红榜公示：
　　表 彰
　　庚子，辛丑，壬寅大旱，连值岁歉，贫民多欲逃亡。
　　武全才出栗榖高粱各数百石，以济穷困乡人。本县咸德之。
　　潞城县署 知县
　　孔毓仪
　　吉日
　　
　　李世会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地看完两只公示，才向县署大门走去，上台阶扣门。
　　门 役（门开）：你有事吗？
　　李世会（施礼）：小哥，冯师爷在吗？
　　门 役（欲关门）：不在。
　　李世会（左手推门，右手拿出二两银锭）小哥，小哥！麻烦小哥通报一声，东乡李世会求见冯师爷。
　　门 役（接过银锭）：台阶下等着。
　　
　　38：冯师爷家里，内，日。
　　李世会（从长袖里拿出100两银票放在冯师爷脸前）道：大至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我夫人就趟在张蛋孩家的地头，求冯爷给李某做主。
　　冯师爷（50多岁）：李爷你高抬冯某了，做主不敢当，冯某倒是可以为你指点一二， 东翁孔知县是今年的新任，江南高淳人，嗜茶爱（饮）银（两手大拇指和食指抱个元宝手式）。哈哈……！升堂对质时你可一口咬定‘井口失修，责在主家’。
　　再有……。
　　
　　39：潞城县署大门前，外，此日。
　　李世会双手轮圆了鼓锤：咚，咚，咚……！
　　门 丁：嗨！嗨嗨！……别敲了，打什么官司呀？
　　李世会：人命官司！
　　门 丁：人命官司？跟我来吧。（开大门）
　　
　　40：潞城县署大堂，外，日。
　　值 堂：升堂！
　　众衙役：升……堂！威……武！
　　孔毓仪从帐后走出，左手端茶壶，右手摇扇子，惊堂木一啪：带原告。
　　众衙役：原--告--上--堂！
　　李世会进大堂，跪下磕头，双手高举诉状：县大老爷给小老儿做主。
　　孔毓仪（给值堂一个接状的眼示），手接状子：下跪何人，报上姓名，何处人氏，状告何人，一一禀来。
　　李世会：回县太爷的话，小老儿姓李名世会，康熙三十八年捐九品散官，祥井里葛井村人氏，只因邻居张蛋孩在酸枣坟鬼地捡得野婴，身附鬼魂，昨天鬼婴满月，夫人前去随礼，谁知鬼婴施法，一声怪叫，夫人便丢魂失魄，狂奔不止，奔跑途中又掉在路边井里，立时毕命。我后半生怎么活呀？请老爷给小老儿做主。
　　孔毓仪（喝了一口茶，惊堂木一拍）：胡说，哪来的鬼怪，哪来的魂魄？笑话。一个刚满月的小儿能害了你夫人吗？你还是个捐官，夫人是怎么死的，从实招来！
　　李世会：县太爷，你老是新来本地的吧，酸枣坟常闹鬼，这是多少年的事啦，你可随时查访当地人，老少皆知。
　　孔毓仪看了看冯师爷……？
　　冯师爷也看着县太爷点了点头。
　　孔毓仪：就算是有……什么鬼怪，一个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没有意识，更不会思考的婴儿会杀人吗？
　　李世会：县太爷，小老儿告的是鬼娃的监护人张蛋孩
　　不是鬼婴。老爷你看看状子就知道了。
　　孔毓仪（这才打开‘状子’，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大胆……！你告，你告张蛋孩？是张蛋孩把夫人推下井的吗。
　　李世会看到县太爷的举动，心里有数，脸上露出别人看不出的偷笑：那倒不是！
　　孔毓仪：那你怎么个告法？
　　李世会：井就在地边，地是张蛋孩家的，夫人就掉在那口井里。县太爷你说我去找谁？
　　冯师爷：大胆，怎么和老爷说话呢。
　　孔毓仪：地是张蛋孩家的，井也是张蛋孩家的，也是夫人失脚掉在井里的。
　　李世会：是…是，啊…不不……不是！县太爷明鉴。
　　孔毓仪：人命大案，不是儿戏。马上去发案现场勘察。
　　
　　41：地头井边，外，日。
　　地头围了很多村民，都在议论着。井边躺着被子盖着的死人大夫人。地东边路上跑来了七骑快马，李世会带路，后边跟着县太爷，冯师爷，推官，验尸官和两个捕快。地头下马。
　　捕 快：闪开，闪开！
　　验尸官掀开被子，熟练地开始验尸。
　　推 官在井边探出身子向井里看了一看：老爷！我要下井勘察一下。
　　孔毓仪：来人呐，吊推官下井勘察。现场留下验尸官，推 官。其他人去村里。
　　
　　42：井底，内，日。
　　这是一眼汗井，多年干旱井里无水，井口小井底大，井底中间土里半埋着几块大石头（井口石），一个棱角上有殷红的血迹，推官手里拿着一尺长的树枝在有血迹的石头边挖着啥？没几下就挖出 殷红的泥巴。
　　推 官（点了点头，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尘土）：这就是了，喂，！吊我上去啦。
　　
　　43：张蛋孩院子里，外，日。
　　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冯师爷：众人听了，有谁看见夫人是怎么跑出去的，又是怎么掉下井知者的速速禀报。
　　孔毓仪：哪个是二夫人，你把昨天的事据实奏来，有半句诓言，小心皮肉之苦。
　　二夫人（单腿施礼）：是老爷，昨天丫环搀扶着大夫人，老爷走在最前面，我在后边跟着……（回放25，26）。
　　孔毓仪：当时谁还在现场，大夫人狂跑出门，小翠何在，上前回话。
　　小 翠：（双膝跪下，磕头）回大人的话，大夫人狂跑出门，我紧追在后……（回放27，28）。
　　孔毓仪：你家夫人出门前有什么反常举动吗？
　　小 翠：没有。
　　孔毓仪：不说是吧，前面带路，东院看看。
　　
　　44：李员外后院堂屋，内，日。
　　床上只有一个单人枕头，一床被子。
　　李世会：翠，上茶，沏大爷拿回来的‘云南雀舌’。
　　孔毓仪：‘云南雀舌’，你家大爷是？
　　小 翠（端茶进屋）：县太爷请，老爷请。
　　李世会：我大儿子，托皇上的福，现授西安府的税课大使。
　　孔毓仪：是吗？本县与大公子同朝为官，幸会，幸会。
　　李世会：翠，去告诉厨房，闹一桌上好的酒席，我要和孔老爷喝几杯。
　　孔毓仪：不，不不，李绅士，今天本县办案，恐招嫌疑。
　　李世会：哪有客人进门，不吃饭就走的道理。
　　孔毓仪：不妥，案子本县心里有数。来人，打道回府。
　　
　　45：李员外前院，外，日。
　　李世会与县衙的人走到前院，推官与验尸官走到一堆药渣前停步，并仔细查看，不时用鼻子闻闻。
　　推 官：全蝎，蜈蚣，黑附子，祛疯之物。
　　验尸官：朱砂，石膏，通巧凉血，定心神，此宅必有疯颠之人。
　　推 官：是否禀报老爷。
　　验尸官摇了摇头，没出声。
　　孔毓仪：你俩在说什么。
　　验尸官：瞎掰。
　　孔毓仪：捕快传下去，举状人李世会，二夫人，佣人小翠，被告人张蛋孩，张李氏，张丢儿等六人，明日辰时三刻到县衙过堂，不的有误！
　　
　　46：潞城县署大堂，外，日。
　　值 堂：升堂!
　　众衙役：升……堂！……威武！
　　帐后走出了师爷，长随，书吏，用印，等了一会孔毓仪才从帐后走出，还是左手端茶壶，右手摇扇子，坐：宣原告，被告上堂。
　　值 堂：宣原告，被告上堂。
　　县太爷：这是本县到任首例人命要案，尔等各施其职，务要用心，上不负皇恩，下不负庶民。不要像前些时日追缴库银那样，三个月只追回区区二百余两，还有一千五百余两何时才能追回？……话说远了，值堂，人到齐了吗？
　　值 堂：原告三人，被告三人，六人全到。
　　县太爷：双方到齐，当堂对质。问到谁谁说，对方不得插嘴，更不得咆哮公堂，咆哮公堂罪加一等，尔等听明白了吗。
　　原被告：听明白了，老爷。
　　县太爷：原告报上姓名，何处人氏，状告何人，据实述来。
　　李世会：回县太爷的话，小老儿姓李名世会，祥井里葛井村人氏，只因邻居张蛋孩在酸枣坟鬼地捡得野婴，身附鬼魂，前天鬼婴满月，夫人前去随礼，谁知鬼婴施法，一声怪叫，夫人便丢魂失魄，狂奔不止，奔跑途中又掉在张蛋孩家的地边井里，立时毕命。我后半生怎么活呀？请老爷给小老儿做主。
　　县太爷：被告姓啥名谁，家住何处，可认识原告。
　　张蛋孩：草民张蛋孩，家住祥井里葛井村，原告是草民的东院，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