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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妃  传奇

　　一、主体意义积极重大；二、传奇色彩浓郁；三、再现（人人尽知又扑朔迷离）传奇人物；四、情节曲折，波澜起伏，引人入胜。

　　香姐登上了一处高台，搭眼望去，看见随行的统领一个接一个被杀害，情知大势已去，仰望苍天大声呼道：“恶人得势，天不佑我。达当，女儿也算尽力了！”香妃言罢，眼前一阵晕眩，跌倒在地，昏了过去，嘴角上立刻拉出一条粘粘的血线。
　　乾隆22年秋天，小和卓木霍集占总揽回疆军政大权，广集粮草，全力扩充军备，并处死了清廷使臣阿敏图，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库车城头，煽惑人心，示众七日，同时做好了迎战清军的准备。
　　香妃被霍集占软禁起来，并废除了波罗尼赐给她的封号，以自己巴图尔王国大汗名义，强封她为汗妃。这佯一来，香妃在名份上又成了霍集占的妃子。
　　这时，逃经俄罗斯的天山北路准噶尔部叛酋阿睦尔撤纳患天花病死，清廷对准噶尔的战争遂告结束，伊犁将军兆惠、参赞大臣富德等挥师南下，跨越天山，集结在回疆东部的博斯腾湖一线，与霍集占部形成对峙局面。
　　回疆招抚失利，钦差特使阿敏图遇害的消息传到京师，是在一个风雨凄迷的夜晚，落落寡欢的乾隆皇帝正在为他的家事烦心。此人做了皇帝后，永琏、永琮二位太子相继夭折，富察氏孝贤皇后一命归阴，在他心头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此后数年内他一直没有立后。在孝圣皇太后的多次逼促下，才硬着头皮册封拉那氏娴妃为皇贵妃，总摄六官，仍然虚留着皇后的位子。他到底要选怎样一个女人去做他的皇后呢？
　　与回疆之间的战争已成定局，乾隆皇帝却迟迟难下最后决心。即便如此，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全面爆发了。乾隆23年春天，河川解冻，草丰马肥，升任右路定边副将的正黄旗吴雅氏兆惠在平定准噶尔叛乱中大获全胜，根本没有把霍集占放在眼里，仅率五千精兵挥师西向，直捣霍集占老巢库车城。霍集占迎击兆惠一军，一触即溃，放弃库车城，逃往回疆西陲重镇叶尔羌。兆惠不知是计，更加骄横轻敌，孤军深入，犯了兵家大忌。
　　叶尔羌城以东的叶尔羌河，当地人称作黑水。兆惠命军士在黑水附近林木稀疏的地方挖筑沟堑，伐木竖篱，扎了一座坚固的营寨，与叶尔羌城遥遥相对，作为长期据守，迎战回军的基地。这座营寨取名黑水营，它所处的位置天缘巧合，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兆惠一军不明真相，身在宝山不识宝，却整天饿着肚子。两军相持不到半月，给养便成了燃眉之急。
　　这天，兆惠登高远望，发现叶尔羌域南水草丰美，牛养成群，驼马往来不断，心冲暗自息付：如果把营寨转迁城南，一则地势开阔，便于用兵。二则供给有余，不乏军需，才可依为持久之计。当即命令兵马沿着那座木桥强渡黑水，抢占城南牧场。
　　
　　第九回 人兽两难分
　　清军兵马刚刚过了千余骑，突闻桥下水声激荡，数十名善泳的回兵齐茬茬露出头脸，伸出铁钩，举起利斧，支撑木桥的梁柱倒的倒，断的断，数百名清军连人带马翻入黑水。霍集占眼见得手，亲率五千铁骑杀出叶尔羌城，隔河清军无从救援，只可怜了那千余名先头部队，前面是数倍于己的敌军，后面是滔滔东去的黑水，走投无路，进退维谷，不到两个时辰全部战殁。有一百多名弃马游渡的清兵不到河心，就被乱箭射死。总兵高天喜也死在水中，连尸骨没有捞着。
　　霍集占乘回军新胜，重新搭建木桥，尽挥马步两军，杀向清军营寨。兆惠急忙指挥清军接战，回军越杀越多，从四面八方卷地而来。清军伤亡惨重，参赞明瑞中箭落马，生死不明，只得退入营寨，坚壁固守。霍集占指挥马步军两万余人，把清军营寨团团围定。至此，旷日持久，惨绝人寰的叶尔羌之战拉开了序幕，史称“黑水营之围”。
　　香妃被安置在叶尔羌城内的中军大帐内。为了讨她的欢心，霍集占仍安排桑珠和兰朵跟她做伴，小心侍侯饮食起居。营帐的顶部和四周结绳系铃，稍一触动变会响声大作。帐外卫士如云，兵马如山，防范得铁桶般严密。凭借着一身罕见的本事，当日从库车城突围而出的腾格里与虬髯大汉，先后两次潜入叶尔羌城，一心想把香妃抢出去，却丝毫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天，霍集占乘着酒兴来到香妃住所，涎着脸皮，缴功买好般地说道：“我军旗开得胜，兆惠已落入重围，数日内粮草断绝，必不战自毙。本大汗不久便要挥师东向，扫除富德一军。回疆大势已在我的把握之中。爱妃尽可放宽心思。到时候，本大汗要建立一个地跨天山南北的巴图尔王国，你我二人只等着安享富贵荣华，宠及子孙后代，成为世人景仰的一代英主。这些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还望爱妃体察我的一片痴心，领受汗妃封号，我打起仗来，也就有精神了。”
　　香妃拧转身子，懒得答理，心里却在想：此人小智有余，大略不足，直到今天仍做着他的清秋大梦。兆惠目下虽被围困，不足四千兵马，便拖住了回疆全境兵力。即使兆惠一军被歼，却丝毫不足挫动清军根本。他们只是准噶尔战场上撒下来的一支疲旅，后续大队兵马必以十倍疯狂对我回部施加报复。我部兵微将寡，民心厌战思和，大和卓木手下兵马虽被改编，人人忿忿不平，怎能为你所用？到时候有多少人供你驱使？
　　正象香妃预料的那样，乾隆皇帝不战便罢，战则务尽全力。五万精兵，已开始向陕甘境内集结。回疆重蹈准噶尔覆辙，已经成了定局。
　　“黑水营之围”就它的规模而言，在战争史上实在不足为道，但它却充斥着野性的疯狂，把战争的残酷推向了极致。
　　粮草供给成了清军最大的难题。最初一月，被围困的清军靠宰杀战马食肉饮血，苟延残喘。进入第二个月后，已经没有任何人可吃的东西了。军士们开始扒树皮，攫青草，煎煮裹在马腹上的皮带。但是，村皮、青草和皮带在小小的军营里毕竟是极其有限的。这一段时间内，霍集占把握战机，加强了攻势，同时也暴露出回军内部人心涣散，作战不力的致命弱点。被围困的清军却渴望战斗，热衷厮杀，这倒不尽是因为他们英勇善战，主要原因是只有这样才能收获尸体，无论是己方还是对方战殁了的士兵，全都成了他们赖以活命的根本。
　　回军的箭簇和铁丸大多数射进了树木，清军缘木收箭，剖开树身剔出铁丸来补充军需，打退了回军数十次进攻。
　　战斗的间隙是清军最难熬的时刻。他们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地上，第二天，一名清兵的双足被另一名清兵咬得露出了骨头，这一清兵同时也被对方吸干了颈血。他们打着掉儿，紧紧地抱在一起，僵死在一起，也必不可免地立刻被他人哄抢分割了。
　　一切能下肚的东西消耗殆尽，就连兆惠将军也同样面临饿毖的危险。如今留在他身边的，只有从波斯商人口袋里搜出的一瓶奇特香料，兆惠想吃却不敢吃，他怕中毒。
　　出于求生的本能，右路定边副将兆惠作出一项大胆的决策。他命令士兵轮番替换，昼夜不息，挖掘了一条绵延数里的地下通道，把大量的泥土用来加高营垒，构筑工事。
　　地下通道告通的当天夜晚，数百名清兵潜入回军防线外围，把近百名老弱妇孺掳入军营，这些回人大都是从喀什噶尔等地逃来的难民。清军所到之处，粮食和牛羊已被哄抢一空，那些断了生路的回人，便纷纷逃向回军集结的叶尔羌地区寻求托庇，露天散居在城外大片开阔地带。
　　黑水营把人性的残酷暴露得淋漓尽致，它无情地斯开了人类温情脉脉的面纱，戏谑性地在人和兽之间划了个等号。不如人类进化史和社会学家对此作何评说。
　　掳入黑水营的男性逐一被杀，被食。女人们却备遭摧辱，夜间拿她们侍寝，到了白天，也仍然逃不脱与男性同样的命运。这些苦难的回胞们没有叹息，没有哭声，心如止水，神态安祥。女人们临去，还没有忘记为待哺的婴儿度进最后一滴乳汁。一部标志着满清王朝的兴亡、洋洋千余万言的《清史稿》，对此倒也没有遮掩藏羞，蓄意回避。
　　此时，黑水营白骨遍地，阴风沙沙，成了活生生的一座人间地狱。
　　清军的诡秘行动并没有被及时发现。事隔数日，他们又发起了一次更大规模的行动，有五百多名回众又一次被掳入营寨，其中包括被香妃打发出去救助难民的桑珠和兰朵二位姑娘。这一次很不走运，几个在夜色中侥幸脱身的少年，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了回军兵马总监热孜提。兆惠也感到这条赖以活命的底下通道随时可能暴露，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发挥它的最大效用，不失时机地在第二天晚上连续出击。
　　就在这天晚上，令清军沮丧的是这条生命线被人掐断了，而且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霍集占精心策划并亲自参与了这次行动。他钻进埋入地下的一口大缸内，耳朵贴着缸体，隐隐地听到了通道内杂沓的脚步声，似乎已经逼近了洞口，连忙向热孜提打了个手势。于是，上百缸黑色液体源源不断地被倾入道口。
　　这种黑色液体，沈括在《梦溪笔谈》中称它为“缁水”，当地回人也这么叫它。其实，它便是回疆地表渗透或地下采集的石油。霍集占接过火把，苦笑了笑，从容地将它丢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