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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球  热血  青春  奋斗

　　“当然想了，但我爸妈不能同意。”
　　“这个周末我想去你家见见你爸妈，行吗？”
　　“……行，我爸妈周末都在家。”廖凡生点点头。
　　“那好，把你家地址告诉我吧。”
　　回到学校后，卓乐来到严进的办公室。
　　等卓乐坐下，严进先开口问道：“知道今天为什么半场就把你换下吗？”
　　“因为我踢丢了一个单刀。”
　　“你认为是因为这个？”严进摇摇头，“你以前没有踢丢过单刀吗？”
　　卓乐低垂双眼，没有回答。
　　“当一个前锋不想进球的时候，还有必要留在场上吗？”
　　“我没有不想进球，只是那个球……”
　　“那个球进了，你觉得愧疚是吗？”
　　“嗯。”
　　“为什么会觉得愧疚？”
　　“我穿档还晃倒了他，如果这样进了球，太让他难堪了。”
　　“我能理解你有这种想法，但是卓乐，我希望你明白两点：第一，你故意放水的行为，比起进球会更伤害凡生的自尊心；第二，你要为其他队友的努力负责。”
　　“伤害凡生的自尊心？”
　　“凡生有着超出你们这个年龄的成熟，那一刻你只想着兄弟义气，而凡生要的是你们尽全力和他比赛。”
　　“你又不是凡生，你怎么知道……”卓乐低头小声嘟囔着。
　　严进叹了一口气：“总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既然上场就尽全力，其他的事情比赛后解决，好吗？”
　　“我知道了。”
　　卓乐走后，严进坐躺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当时如果我试图去说服卓乐，恐怕也是徒劳的，他这个年龄还不能理解这些，能让他改变这种想法的，只有他们兄弟之间的交流。”
　　周六下午一点半，严进来到了廖凡生家。
　　“严老师，您来啦。”廖凡生的母亲开的门。
　　“真是打扰了。”
　　严进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廖凡生的母亲将水端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丈夫身旁。
　　“我想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进，现在是出云足球学校的校队主教练。”
　　廖凡生夫妇对视了一眼，廖凡生的父亲说道：“凡生和我们说过今天您要过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呢？”
　　“周四我们校队和凡生的校队踢了一场比赛，凡生踢的很棒，而且作为队长，他表现出了高人一等的领袖才能。”
　　“多谢严老师您的夸赞，其实他还只是个孩子。”
　　“领袖才能这种东西，小时候就会体现出来，我带凡生踢球也有两年的时间，我能看出来，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领袖。”
　　“严老师，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凡生的母亲笑道。
　　“那我也就直说好了，我很希望凡生能来出云继续踢球。”
　　“这是不可能的。”凡生的母亲拒绝的直截了当。
　　“凡生的足球天赋和领袖才能都非常棒，他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球员。”
　　“严老师，也许您说的对，凡生或许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球员，但是您显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让他踢球的原因。”反正的父亲开口了。
　　“那我愿意听一听。”
　　“我们先不谈这些，严老师，我想问问您，全国有多少像出云这样的足球学校？”
　　“我最近看过的统计数字，大概有一百二十所左右吧。”
　　“那出云在其中又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呢，我是指足球教学的水平。”
　　“过往五年的全国中学生足球冠军联赛，12至15年龄段的，我们都进了十六强。”
　　“最好成绩就是十六强是吗？”
　　“不是，我们有三次进入了八强。”
　　“那出云有多少学生呢？”
　　“目前有300个左右。”
　　“好，依您所说的，我粗略计算一下，全国保守有三万个孩子在足球学校学习是吗？”
　　“可以这么说。”
　　“我对足球也稍有了解，中国顶级职业联赛，我是说中国超级联赛，算上替补球员，包括几乎上不了场的替补球员，大概有600人。”
　　严进没有说话。
　　“严老师，这600个人是中国踢球最好的球员，可甚至无法都靠足球过上好日子，他们当中很多人，一年拿到的薪水甚至不如开一家奶茶店赚的多。实际上，能靠足球过上好日子的，大概不到一半吧。”
　　严进还是没有说话。
　　“严老师，您如何能保证凡生可以成为那另一半，即使您保证了，我们敢信吗？”
　　“我非常了解你们的担心。”严进终于开口了，“可这一切我想还要问问凡生的意见。”
　　“您说的没错，我们并非是暴君式家长，我们会尊重孩子的意见，但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凡生的母亲说道，“他现在并没有足够的判断能力。”
　　“可他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确实，凡生很喜欢踢球，我们不会阻止他，但他只能将这个作为爱好，况且作为爱好他也可以一直踢球。”
　　“凡生，你是想把踢球当爱好呢，还是有什么更高的追求呢？”严进问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的廖凡生。
　　“我想去欧洲踢球，想去豪门踢球，我想拿欧冠冠军，我还想踢世界杯……”
　　“你们看，凡生其实很有追求的，不是只想踢球这么简单。”
　　“严老师，有些话我刚才不说，是有所顾忌。”严进的父亲叹了口气，面色有些不悦。
　　“我想您也看到了，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经济状况也还可以。我们夫妻二人都有稳定的收入和可观的养老金，未来养老也不需要依靠凡生，所以我们主要考虑的其实不是凡生的生计问题。”
　　“我们夫妻都是知识分子，难免有知识分子惯有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我们不表露出来，可也并不认为它毫无道理。知识教给我们很多东西，使我们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和深度都有所不同，使我们能客观地看待事物，理性且有逻辑地分析问题。这所有的一切，没有知识便都无法做到，而我们认为这很重要。”
　　“可如果去踢球，便意味着要很大程度上放弃对于知识的学习，如此一来，即使凡生将来成了一流的球员，赚了很多的钱，有了很高的名气，但他缺少了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能力。”
　　“我对于一些成名球员的生活有所了解，他们热衷于名车豪宅，感情生活也比较随意，我不想否认他们，可这确实与我们的价值观格格不入，我不希望凡生像他们一样，尽管那样他们可能会觉得享受生活，可在我们看来，那是源于他们自身缺乏思想，而且我们也认为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也会越来越感到空虚。空虚比死亡更可怕，它会让你去尝试一些危险的事物。而一个热爱知识和学习的人是不会感到空虚的。我们为凡生着想，不会短视地仅仅着眼于眼前，而是要放眼他的一生，我这么说，还算明白吗？”
　　廖凡生父亲所讲的这些，确实很出乎严进的意料。尽管言语中确实透露出了知识分子的优越感，可严进也并不认为他说的有什么问题。
　　所以严进沉默了，他无法反驳，他此行也并非为了反驳而来。
　　他得承认，这对夫妇虽然强制地阻止孩子的梦想，可他们并非像其他父母那样仅凭自己的喜好，而是确实地在为孩子衡量利弊，站在孩子的一方。
　　尽管如果凡生像他口中所说的那些球星一样生活，在思想上没有达到他们所期待的深度的话，也未必会生活的不快乐，但凡生的父母显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更深入地理解这个世界，体会更深层次的快乐。这种想法是否过于主观，又是否是将个人意志强加于孩子，总是有争议的，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些都是他目前仍无法理解的事物，他自己无法作出选择，选择自己需要哪种快乐。
　　那么作为父母，是否该替孩子作出选择呢？
　　“爸，妈，你们放心，我就算去出云踢球，也不会放弃读书的。”倒是廖凡生先开口了。
　　“凡生，你只是现在说起来简单，环境会影响你的。”凡生的母亲摇了摇头。
　　“你们总是这么说，你们也说让我快乐，让我这一生过的有意义，可我现在已经不快乐了，我真不知道我以后还怎么快乐！”
　　“过几年，你就会忘了的，你会找到新的快乐。”
　　听了这话，廖凡生显得很无奈，身子向后一倒，倚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天花板不再说话。
　　“凡生爸爸，我想如果凡生喜欢的是钢琴，或者音乐，或者书法，也许不会让你们这么困扰吧？”严进说话了。
　　“或许吧，孟母三迁的故事您可能听过，我们很重视孩子身边的环境，而且您所说的这些，和体育运动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我非常理解你们希望孩子在一个良好环境下成长的要求，但缺乏知识的人不代表人格卑劣……”
　　“不不不，您完全理解错了。”凡生父亲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从来不会认为有丰富知识的人群在人格上优于缺乏知识的人群，这种看法也是不合理的。人格无关于知识，但当一个人人格确定时，知识可以帮助他很多，尤其拥有越高尚人格的人，知识越能帮助他。”
　　“我想您说的知识，并非凡生目前在学校里学的那些。”
　　“是的，我所说的知识是广义的，是对事物思考的方式，是逻辑，是了解，是客观。我们并不要求凡生在学业上多么拼命，我们一直在培养他这些东西，我有很多书在给他看，虽然这些书对他的学业成绩未必有用处。”
　　“那就像凡生刚才说的，这些书他在踢球时一样可以看。”
　　“您要这么说当然可以，但是如何保证呢？有时我们总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可环境变化了，一切便不一样了。”凡生的妈妈仍然摇头。
　　“爸，妈，我会看书的，踢球也不会耽误的！”
　　“廖先生，廖太太，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就像我们小时候也是一样，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情，一直念念不忘到现在，我想你们现在不让凡生踢球，他这辈子也会感到遗憾吧。”
　　“其实做父母的，引导孩子才是更重要的，我相信两位有着丰富的学识，完全有能力对孩子作出有益的引导，如果凡生成为了一名出色的球员，又有着你们所说的那些能力，岂不是两全其美呢？”
　　“严老师，您说的我想我们要考虑一下。”
　　“老公……”凡生母亲对于丈夫态度的转变显得有些诧异。
　　“也许是吧，我们让凡生尝试一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自己也作出一个判断，究竟是可以还是不可以。现在孩子还小，出了什么问题补救也是来得及的。我看凡生最近的情绪不是很好，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廖凡生听到这番话一个激灵，坐起身来，紧张地看着父母。
　　“凡生，为你办一个转学手续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但你要面对很多的困难。从一个熟悉的环境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你准备好面对了吗？”
　　“我准备好了！”廖凡生回答的毫不犹豫。
　　“凡生，你很有信心，但人在这种情绪下往往会作出过于乐观的估计，今天严老师也在，我们就做一个协定，怎么样？”
　　“什么协定？”
　　“你可以去出云踢球，但同时文化课也不能落下，无论其他同学怎么样，你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态度进行学习。另外，每周我和妈妈会给你送几本书，你也要在课余时间读完。如果你做不到这些，便要回来继续读书，怎么样？”
　　“好！这些都没问题！”
　　“凡生，你可是在严老师面前保证了哦。既然如此，爸妈会支持你去好好踢球，你自己也要做好准备啊。”廖凡生的母亲微笑着说。
　　“你放心吧妈妈，我会努力的！”
　　“太感谢二位了，我会好好督促凡生的，你们放心。”
　　“严老师，您不必特殊照顾凡生，这对其他孩子不公平，对凡生也未必是好事。我们相信你是一个好老师，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凡生。说实话，对于是否应该尊重孩子当下踢球意愿这个问题，我们夫妻也讨论过许多次，在未知因素过多的前提下，我们决定不让他去踢球。但今天见到你，严老师，你的教养和同理心我们很欣赏，这也打消了我们一部分的顾虑，非常感谢您。”
　　严进站起身来，躬身向廖凡生的父母伸出手，说道：“我更要谢谢你们才是，愿意将凡生托付给我。”
　　一个星期后。
　　“我不可能直接将你调入校队，这对其他孩子也不公平，即使是在飞鹿队，你也要靠自己的表现争取位置，卓乐和陆路都是这样过来的。”走廊里，严进领着廖凡生边走边说道。
　　“这是你的宿舍，暂时安排你和卓乐陆路一起，我想没问题吧？”严进笑着在房门口停下，“进去吧，给他们一个惊喜。”
　　廖凡生轻轻推开门，门里，卓乐正双腿搭在桌子上拿着游戏机打游戏，听到门响，余光瞟了一眼。
　　这一瞟不打紧，差点惊的他把手里的游戏机掉到地上。
　　“我靠，我靠，凡生？！”卓乐双腿一缩，从椅子上跳下来。
　　“是啊，我来了！”
　　“你来出云踢球？”
　　“是啊！”
　　“太棒了，陆路一会儿回来肯定吓坏了，哈哈！”
　　“陆路呢，他不在吗？”
　　“他出去买水了，马上回来。””卓乐高兴地拍着廖凡生的肩膀，“哈哈，真是没想到啊！”
　　陆路又来到校门口的小卖店，小姑娘冉冉也在店里。
　　自从开学以后，陆路虽然知道冉冉平时不会在店里，但他仍每天抽空去路过看一眼，终于被他发现冉冉周末会来店里，于是陆路也每个周末像往常一样去店里买水。
　　“嘻嘻，你又来买水啦？”
　　“是啊……”
　　冉冉去架子上拿了水，递给陆路，问道：“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
　　“别人都是来买零食，面包方便面什么的，怎么你总是来买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