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  热血  青春  奋斗

　　“你小子，总想一步登天。”严进笑了，“你这个年龄能踢顶级联赛的有几个？”
　　“这倒是，严教练，你说我选哪个好？”
　　“卓乐……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再等一年，不用这么着急。”
　　“啊？为什么？”卓乐闻言抬起头，显然没想到严进会这么说。
　　“职业俱乐部是个很大的挑战，不仅仅是球技，和你竞争的都是成年人，那种环境，你能适应吗？”
　　其实这种话，严进很清楚说了也是白说，对于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别说卓乐这种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也根本无法进行判断，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无非如此。
　　果然，卓乐不以为意，说道：“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卓乐，如果你觉得严教练一直都对你好，就听听我的意见。”
　　“严教练，我真的很想去踢职业联赛，而且还是顶级联赛。”卓乐说的确实都是心里话。
　　“我知道，只是我想我们来理性地分析分析你现在去踢顶级联赛的前景，怎么样？”
　　“怎么分析？”
　　“首先，你在冠军联赛表现确实很出色，但那是你状态极好的时候，这种状态并不能一直保持着，如果你到了俱乐部时状态不好，那就会……”
　　“我为什么会状态不好？！”卓乐打断了严进的话，这孩子有些恼怒了，他认为严进这番话是在否定他，所以本能地排斥。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严进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说道：“行吧，如何选择，你回去和爸爸妈妈商量商量吧，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知道了，严教练，那我出去了。”卓乐看了严进一眼，语气也缓和许多，说罢转身开门离开了。
　　卓乐走后，严进就靠在桌边立着，许久不动，思绪良多。
　　两天很快过去了，陆路还没有动静。
　　这两天，严进也很心烦，自他来出云后，从来没有这么心烦过。
　　卓乐要走，张奔受伤，陆路失神，飞鹿队好像一下子分崩离析了一般，眼见后天便要踢校联赛了，就球队现在这状况，怎么办？
　　卓乐要签俱乐部，严进没有理由阻拦，他所说的那些心智也好，环境也罢，充其量不过是个人猜测，未必作准。
　　张奔受伤则已成事实，除了养伤别无他法。
　　而陆路的情况最令严进不解，而他也明白这个孩子的个性，不好贸然开口相问，只得先给他两天时间调整，可现在怎么样了呢？
　　吃过晚饭，严进来到球场旁走步散心，正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孩子也在慢慢地走着。
　　“陆路？”严进认出那孩子。
　　陆路回过头，见是严进，便停下脚步等他。
　　“怎么，也来散心么？”严进跟上笑道。
　　“就是没事，随便溜达溜达。”
　　“那一起吧，顺便聊聊天，行么？”
　　“嗯。”
　　两个人就安静地走了一段，还是严进先开了口。
　　“放了两天假，心情怎么样了？”
　　“好多了。”
　　“真的么，那明天要正常参加训练了。”
　　陆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行。”
　　“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吧？”
　　“啊……挺好的。”陆路没想到严进会突然问起这个。
　　严进在试探陆路，他知道，男人一般突然萎靡，要么是至亲挚友出了事，要么就是感情问题。陆路无父无母，只有奶奶是他最亲近的人，而他刚才的反应，也证实了奶奶确实没事。
　　“想不到陆路这个小孩子，还有这种男女心事了？”严进猜测和那小姑娘有关，但也不好开口再问了。
　　“陆路，你要记着你说过的，或者在心里想过的那些话，你奶奶是个好人，为你付出了很多，你要努力踢球，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知道么？”
　　次日，陆路果然出现在了训练场上，而且表现的很积极，和往日完全一般了。
　　“啊？你要走？！”
　　宿舍里，廖凡生和陆路均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震惊。
　　“嗯，去湖南望舟。”
　　“是中超那个湖南望舟？”
　　“废话，除了那个，还有哪个望舟？”
　　“真的假的，那可是中超啊！”廖凡生不太相信。
　　“骗你们干嘛。”卓乐横他一眼，“你们以后就能在电视上看我踢球了，嘿嘿！”
　　卓乐说完，三个孩子都一齐沉默了。
　　是啊，以后卓乐就不能再和他们一起踢球了。
　　卓乐走上前去，拍拍陆路和廖凡生的肩膀，说道：“没事，你们好好踢，明年也过来，我先去踩踩点，到时想办法把你们弄来！”
　　孩子说着天真却又真诚的话，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卓乐并没有立刻“走马上任”，转会期尚未来到，他还可以在出云踢完剩余的三轮联赛。
　　由于冠军联赛已经出局，所以陆路等孩子的体能有了充分的保证，三轮联赛取得全胜，成功地卫冕了校联赛冠军。
　　而接下来，严进便要考虑自己在飞鹿队的去留了。
　　“你确定要和校长提这件事吗？”办公室里，徐飞问道。
　　“嗯，趁着今年成绩还说的过去，我想找机会把这个建议提了。”
　　“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
　　“再拖一年，不知道又要有什么变故，何况我这个建议也并非为了自己，你知道的。”
　　“行吧，我先去说，估计我说完，他们还要找你细谈，你等我消息吧。”
　　“嗯，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徐飞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对了，差点儿忘了有你一封信。”
　　“我的信？”严进怔住了，不知道谁会给自己写信。
　　“是凌志让我转交给你的。”
　　凌志竟会给自己写信，严进更搞不懂了。他迟疑地接过信，打开来看。
　　“严进教练，冒昧给你写这封信，希望你不要见怪。
　　我已经和南京黄狮签了合同，即日便要去执教了。
　　这是我首次执教职业球队，可以说是人生的一大挑战。
　　在出云的这几年，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挑战，直到你来。
　　说实话，这两年连续在校联赛都败给你，我多少有些不服气。但竞技足球成王败寇，我想你我都明白。
　　通过与你的几次较量，我也对自己的战术理念进行了修正，至少在与你交手时，白色魔鬼的表现越来越好了，我相信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可以战胜你。
　　请原谅我说的这般自大，也许你不这样认为，但无论如何，我都是将你视为我在出云的唯一对手，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再和你交手，并将你击败。
　　我想，我们既然选择做教练，就都希望能够执教优秀的球员，在顶级的联赛执教，我一直将这些视为我的人生目标，所以我选择去执教南京黄狮，算是踏入执教职业俱乐部的第一步。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也完全可以去职业俱乐部执教，今天我给你写这封信，算是一个邀请吧，希望日后我们可以在顶级联赛再度碰面，一决高下，我等着你。”
　　严进看完这封简短的信，不由得笑了。
　　“凌志说什么，方便告诉我么？”徐飞见他发笑，有些好奇。
　　“他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好胜心太强了些。”严进边将信小心折起边说道，“他说他去执教南京黄狮了，希望以后能在顶级联赛再和我交手。”
　　“哈哈，他这是走的心有不甘啊。”徐飞也笑了，“前几天来办手续的时候，他还特意问起你，问你有没有和其他俱乐部签合同，我说没有，他还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你没有像他一样去职业俱乐部啊，话说回来，去执教职业俱乐部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想在出云好好带这些孩子。”
　　三天后，徐飞和严进来到会议室，一同的还有教务处的几位老师，这次会议要讨论的便是严进关于校队的建议。
　　大家坐下后，徐飞向严进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与会人员，便进入正题了。
　　“严进教练关于校队主教练执教问题的建议，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过了，不知各位有什么看法？”徐飞主持会议。
　　“如果我没理解错，严进教练的意思是，校队需要任命一个长期教练，是么？”一个老师说道。
　　“是的，我认为一个球队每年更换教练的话，对于球队的稳定性和孩子的发展都是不利的。”严进回答道。
　　“严教练，你是一个优秀的教练，我们绝对相信你的判断，其实对于校队主教练的任期问题，我们也一直有讨论。”校长此时说道，“我们最终决定让校队主教练由校联赛上赛季冠军球队主教练兼任，其实是一个相对折中的办法。”
　　“折中？”严进不是很明白。
　　“因为我们学校除了培养优秀的足球苗子外，其实也是一个培养教练的学校。但是每个教练的执教能力足够优秀后，都会选择职业俱乐部去执教，而不是再待在这里带孩子们。每年，出云都会有一到两名教练离开，比如今年，凌志教练就离开了。”校长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其实这些教练能够走上职业道路，我们也是为他们高兴的，但正因为如此，我们也无法保证校队主教练的稳定性，因为即使我们想要他长期带队，也是不可能的，凌志教练带队三年，已经是最长的了，其实第二年结束他就已经可以签约职业俱乐部了，只是他不甘心带队在冠军联赛只拿了八强的成绩，所以自愿多留下了一年。”
　　听校长说完这些，严进大概便明白了。凌志带队第三年在冠军联赛仍然是八强的成绩，次年便被自己夺走了联赛冠军，而他仍然不走，想来可能是不服气，想要击败自己再走，结果今年仍然没有拿到校联赛冠军，大概实在非走不可了，所以留下了那封信，倒很像他的作风。
　　严进尚在思绪中，校长又说道：“严教练，你的建议非常好，但实施起来确实很有难度。”
　　“我完全理解您说的，一切都源于学校无法留住优秀的教练，这也很正常，毕竟执教职业俱乐部是大多数教练的梦想，但对我而言不是，我希望能一直留在出云，一直带孩子们。”
　　几位老师互相看了看，显然对严进所说感到惊讶。
　　“严教练，我能问问你想一直留在出云带孩子们的原因是什么吗？”一位老师发问了，他难以理解为什么有教练不愿意去执教职业俱乐部。
　　“简单。”严进只说了两个字。
　　“简单？”
　　“没错，我带孩子们很开心，因为他们很简单，也不仅仅只有他们简单，整支球队，包括学校都很简单，这和职业俱乐部完全不同，我可以将精力全部放在指导孩子上面，而不必在其他方面花费过多精力，我想你们也知道，当职业俱乐部的教练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严进笑道。
　　“你这样出色的教练愿意留下我们当然很高兴。”校长说道，“你在建议中说希望校队的主教练可以长期执教，那么如今来看，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你了。”
　　“我只是提一个建议，其实并非是为自己要这个位置。”严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我确实愿意长期执教校队，并且是单独执教校队。”
　　“也就是说，你要放弃带飞鹿队是吗？”
　　“是的。”
　　“其实这都不是问题，本来同时执教两个球队就是很难平衡兼顾的，尤其还是带有上下级关系的球队，再公正的人也难免会有失偏颇，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教务处主任说道。
　　“什么问题？”
　　“服众问题。”教务处主任抬手挪了一下椅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原本的制度已经实行很多年了，如今突然变更，必然要给全校师生一个合理的理由，尤其严教练你只带了一年校队，在冠军联赛中的成绩也没有突破，我们要单独委任你为校队主教练，必然会引起其他教练的质疑，因为能当上出云校队的主教练，一定程度上便会有更高的概率被职业俱乐部看上，这关乎教练们的职业生涯利益，我想你明白。”
　　“完全明白。”严进点点头，也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这是一个难题，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并不难，只要严教练你同意就可以。”教务处主任向后倚住靠背，眯着眼笑道。
　　“同意什么？”
　　“只要你和我们签一份长约，五年以上的长约，并将违约金定高，便能让他们无话可说，对于教练生涯有抱负的教练，不会甘心在这里待那么久的，他们不敢签这种长约，而你敢签的话，他们便没法反对了，况且……你的执教水平在目前的出云也是无出其右。”
　　教务处主任的这个法子有点儿狡猾，是想借机绑住严进，可对于严进来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因为他本身也确实没有执教职业俱乐部的想法。
　　所以尽管这是一个不平等合约，严进仍是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就这么办吧。”
　　见严进答应的如此爽快，教务处主任和校长相视一笑。校长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马上准备合同，下周一的赛季总结大会上，就公布这个消息吧。”
　　徐飞很想提醒严进仔细考虑考虑，可他现在不能说。
　　从办公室出来，徐飞拉着严进去吃午饭，路上小声说道：“你这么轻易便答应了，这个合同签了，你可真就五年死活都要待在这里了。”
　　“那有什么关系。”严进笑道，“我挺喜欢待在这里的，五年完全没有问题。”
　　徐飞看看严进，眼神中既有疑惑也有惋惜，说道：“你是一个好教练，待在这里简直是大材小用，你没看到刚才校长和主任听到你要留下时，那种掩饰不住的高兴神情么，我跟你说，他们指望你把出云带到全国顶尖呢，可我觉得你去执教职业的话，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什么大事业我没想过，再说，在这里教孩子们，怎么就不是大事业了呢？”严进笑道。
　　“好吧，人各有志，你既然高兴留下，我也不再说什么了，我是怕你太草率做了决定，到时会后悔。”
　　“我其实早就决定留下了，谢谢你。”严进拍拍徐飞的肩膀，“走，我请你吃驴肉火烧怎么样？”
　　“真的？那我一定要吃二楼拐角那家。”
　　“没问题，你说哪家就哪家！”
　　周一，出云照例召开了赛季总结大会，像去年一样，全校师生都出席了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