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  热血  青春  奋斗

　　“那你这一年在职业也成长了不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可我真的无时无刻不想回来和你们一起踢球，真的。决赛我在电视上看的，看的我是真的想上去踢。”
　　“卓乐，要学会向前看。你看他们，过两个月，都会和你一样步入职业了，有这么多人陪你了，你也该满足啦。你是老前辈了，有什么想跟他们说的么？”
　　卓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开始像讲故事一样把自己到了望舟以后的经历讲给他们听。当然，他没有讲夜总会，没有讲梦梦。
　　吃过晚饭后，孩子们散去了。严进、陆路、廖凡生和卓乐一同在训练场旁散着步。
　　“真怀念这里啊，真怀念这种感觉。”卓乐仍在怀旧。
　　“是时候离开了。”廖凡生说道。
　　“凡生说的没错，你们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里。”严进看看陆路，“陆路，你怎么想？”
　　“唔……有些兴奋，有些迫不及待了。”说罢，陆路抿嘴一笑。
　　对他来说，踏入职业意味着有了收入，有了收入，就可以让奶奶不再那么辛苦地过生活。
　　“你们真是天真呀。”卓乐开始倚老卖老，“等你们真去了，才会知道这里多么好。”
　　“严教练，我们应该怎么选呢？”廖凡生没有再理会卓乐，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觉得……去中甲吧。”没等严进回答，陆路先说话了，这可不像他。
　　“哦？”难得见陆路发表意见，严进很感兴趣，“为什么？”
　　“就像卓乐说的，去中超根本在一线队踢不上球。和锋行踢比赛的时候，我也问过他们，去年他们那几个踢的特别好的，也都是去的中甲。按他们说的，在中甲踢的好了，就可以去中超踢了。”
　　“说的不错。”严进竖起大拇指赞赏，“其实近些年来，中甲越来越倾向于签你们这样的年轻球员了，一来成本低，二来你们踢出来了，也可以卖给中超俱乐部赚钱。现在中甲的俱乐部，除了有野心冲超的，大多都是以老带新的结构，在尽可能保证成绩的同时来培养年轻球员。对它们来说，足球毕竟还是一门生意。”
　　“那其实我们去中甲的话，竞争也是挺激烈的吧？毕竟那么多我们这样的孩子都去了。”廖凡生又问道。
　　“不错。但只要有竞争，就表示你有机会，只要你自己实力足够，就不怕踢不上球。可去中超的话，对你们来说甚至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我可以证明！”卓乐举起手叫道。
　　“我对你们的实力都很有信心。卓乐就不说了，他已经在一线队站住了，虽然明年也要踢中甲了。”严进笑道，“至于陆路和凡生，如果你们相信我，我会好好将你们的邀请看一看，分析一下各个俱乐部的阵容状况，给你们一个建议，行吗？”
　　“当然了，这真是太好了！”
　　出云这批耀眼的冠军孩子们，即将告别学校，迎来他们人生的下一篇章。
　　陆路——大连青梅（中甲）
　　廖凡生——江西云涛（中乙）
　　张奔——唐山玉楼（中甲）
　　陈青柏——厦门莺啼（中乙）
　　刘刚——南京牡丹（中甲）
　　赵子青——长沙烟水（中乙）
　　徐楠——贵阳千秋（中乙）
　　李成程——哈尔滨霜天（中乙）
　　杨超超——湖北芳菲（中乙）
　　胡一天——河北苍烟（中乙）
　　令人意外的是，廖凡生竟然选择去了中乙。要知道，他可是出云在冠军联赛夺冠时的球队队长，而且也并非没有中甲球队想要他。
　　这是严进为他选择的路，严进同他和他的父母说道：
　　“凡生是一个有着极强领导力和精神力的孩子，这是他的优势。但他的球技，或者说在足球方面的天赋并非属于特别出众。也就是说，他的球技具有很强的可替代性，中甲任何一个球队，都不会缺少他这种球技的中后卫。”
　　“而他的优势，因为年龄的关系，在初入职业俱乐部并没有办法立刻展现出来。球队里有许多资历老，年龄大的队友，不会让他去指挥球队，去团结球队。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球队立足并踢上主力，只能靠球技，而凡生的球技在中甲上游的球队或许可以立足，但恐怕踢不上主力。”
　　“我之所以建议凡生选择云涛，一是因为云涛在中后卫的位置上需要补充；二是因为云涛虽然是中乙球队，但去年年底更换了老板，新老板加大了投资，也聘请了王树声这样有资历的主教练，定下了‘三年冲甲，五年冲超’的目标，而且着重培养年轻球员来打造长久的稳定阵容。按目前的情形来看，我认为云涛明年完全有能力冲甲，如果凡生能在这一年内立足并争取主力位置，实际上比直接去中甲球队要更好。”
　　听完严进这番说明，廖凡生仍然有些犹豫地望向父母。
　　“我认为严教练说的有道理。”廖凡生的父亲说道，“虽然我和你妈妈对于足球的了解没有你们多，但凡事不要急功近利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严教练看来也做了很多的功课来分析，你完全可以信任他。”
　　廖凡生当然信任严进，爸爸的这番话，也让这个孩子定了决心，就去云涛！
　　而陆路呢，他签下了人生第一份职业合同，薪水足以让他和奶奶过上好些的日子。但他还没有拿到第一份薪水，就要搬去一个新的城市了。为此，奶奶卖掉了和孙子原先居住的又破又小的十几平米房子，又花掉了几乎全部的积蓄，才在大连租了一间离训练场不远的住处。
　　严进本来想要帮助他们的，但被陆路拒绝了。
　　“只要撑过这几个月，等赛季开始后我拿到薪水了，就能负担一切了。”
　　职业联赛的赛季已经结束，卓乐所在的湖南望舟不出意料地从中超降级了。
　　降级固然令人沮丧，但好在卓乐已经在一线队立足了。不仅立足，他甚至已经是常规轮换主力了。在赛季末的五场比赛中，他首发一场，替补四场，打入两球并有一个助攻，出色的表现渐渐赢得了老杨的信任以及球迷的期待。
　　看起来一切都已经走上了正轨，然而就在此时，卓乐的生活再次生了变故。
　　“今天不要去了，好吗？”梦梦每周仍然会有四天去夜总会上班，卓乐不想她再去。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梦梦刚刚拿起眼线笔，闻言放下。
　　“我现在签了新合同了，足够养活我们两个人了，你不用再去了啊。”
　　“我要不去的话，每天你给我一千吗？”
　　“不是……怎么……”卓乐有些焦躁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呀，你需要钱，我给你就是了，但……你这算什么呀，好像我给你发工资请你陪我一样，我们是什么呀？”
　　“唉。”梦梦叹了口气，“我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但我也需要赚钱呀。”
　　“我不是说了，你需要钱，我给你就行了么！”卓乐觉得自己简直没法和她讲清楚。
　　“我不想靠你养，你能养我多久？”梦梦一句话把卓乐问懵了。
　　“你家里很有钱，你球踢的也好，早晚是大球星。我是个爸妈都不要的孩子，也没有什么文化，你觉得……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可以？”卓乐根本没想过这些。
　　梦梦苦笑着将脸向一旁别去，说道：“我和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在一起也不过是互相需要，你早晚会离开我的。我要赚钱，我以后也会离开这里。”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和我……只是玩玩？”卓乐又躁又难过，眼眶都泛红了。
　　“我是喜欢你的，但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我早就想的很清楚，现在我们在一起有一天是一天，等到需要分开的时候，就自然地分开，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卓乐叫道。
　　“那我们现在就分开吧。”说完，梦梦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如果……如果我们分开了，不就是不喜欢了么？梦梦，如果我喜欢你，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卓乐看着她收拾东西，急着同她讲。
　　梦梦听到他的话手上停了一下，很快又开始收拾东西。
　　她低着头，间或有吸鼻的声音。
　　“你怎么这就要走呢，我说错什么了吗，你要这么生气？”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有什么问题你和我好好说不行吗？”
　　卓乐就一直在跟着梦梦身后说着，梦梦没有回答他。
　　等到东西都收拾好了，梦梦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卓乐。
　　两个孩子都红着眼眶，梦梦脸颊上还滑着几滴泪。
　　“卓乐，我走了，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对我这么好，祝你以后……一直幸福。”
　　说完，她拉着行李箱向门口走去。
　　卓乐还没学会怎么留下她，他只是认为梦梦在生气，而他也在生气。
　　咔！
　　轻轻地关门声过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寂静。
　　卓乐一屁股坐到床上，他真的不明白梦梦为什么要走。
　　“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喜欢我，还要我每天付钱给你，那我和那些客人有什么区别？”
　　一切都没有讲清楚，至少在卓乐看来是的。这一个下午，他独自生着闷气，越想越憋屈，非要找梦梦说个明白不可。
　　他给梦梦打电话，发信息，梦梦都没有回。
　　他开始害怕了，憋气和愤怒逐渐被失去梦梦的恐惧替代，无论如何，也要先找到梦梦再说。
　　可能去哪里找呢，他所知道的梦梦能去的地方，只有那里而已。
　　晚上不到7点，卓乐就来到了碧海皇庭。
　　“哟，大球星来啦！”经理也是个望舟球迷，见到卓乐忙迎上来。
　　“梦梦来了吗？”卓乐问的直截了当。
　　“梦梦？”经理怔了一下，“啊，你说梦梦啊，她没来，她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不干了。”
　　“不干了？为什么？”卓乐惊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问，在我们这这种事儿太常见了，可能家里有事，也可能什么别的，谁知道呢。”经理根本不知道卓乐和梦梦这几个月的事情。
　　看卓乐失魂的样子，经理也猜到有什么事情，便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专情啊，我以前不跟你说了么，玩玩就行了，别当真。来，今天我给你找几个更好的，玩开心点，怎么样？”
　　“也许梦梦会来呢？”在卓乐心里，这里的姑娘没一个能比梦梦好，虽然梦梦也是他在这里认识的，可在他心里就是不一样。
　　梦梦只有一个，就算是在相同的地方，也不可能再遇到另一个梦梦。
　　包间里，两个姑娘坐在卓乐的左右，不住地笑着缠着要他喝酒。姑娘们是真的高兴，毕竟这样年轻帅气又老实的客人可是很罕见。
　　但卓乐一直心不在焉，不时地发信息给梦梦，希望能再见她一面。
　　“小帅哥，来这里玩还想着谁哪？”旁边的姑娘打趣道。
　　卓乐没什么心情和她开玩笑，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很快便醉的不省人事。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包间里，只不过是独自一人。他昏沉沉地坐起身来，觉得头有些痛。扶着桌子站起，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开门出了去。
　　“哟，你醒啦。”经理还在大厅，见卓乐出来长舒一口气。
　　“怎么回事？”
　　“你喝多了呗，还怎么回事。”经理笑道。
　　卓乐看了一眼电话，已经后半夜2点半了。
　　这要搁在以往，梦梦早就送自己回家了，哪会像这样被晾在包间。一想到这里，卓乐顿觉心里生起一股悲凉之气。
　　已经三天了，没有梦梦一点儿消息，这个女孩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卓乐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之中，他感觉自己稀里糊涂地就分了手，而且连一句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他憋屈，非常憋屈。
　　“喂，在大连怎么样？”他给陆路打电话。
　　“挺好的，已经安顿下来了。”
　　“那我去找你？”没给陆路犹豫的机会，卓乐直接拍了板，“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过去！”
　　他买了第二天的机票，直飞大连，找到了陆路。
　　“我说，好歹也是职业球员了，怎么还住这样的地方呀？”卓乐环视了陆路一室一厅的房子后说道。
　　“怎么和你比呀，这地方比起以前我住的地方，难道不是好太多了吗，我都不习惯呢，哈哈……”陆路毫不在意。
　　“这倒也是，你奶奶呢？”
　　“她呀，根本闲不住，来了第一天就出去找废品点去了，我也跟着去。不过今天你要来，我就在家等你了。”
　　“你奶奶是真行，你都踢职业了，还用她收废品？”卓乐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烦，憋得慌。”
　　“烦什么？”
　　卓乐终于将自己和梦梦的事情讲了出来，一直讲到前几天梦梦离开。
　　“你小子……藏的够深的啊，我和凡生都不知道吧？”陆路完全没料到卓乐能有这段故事。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凡生我没想和他说，我就怕他教育我，他就爱教育人。”
　　“你告诉我，我也帮不了你啊，我连你的梦梦都没见过。”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一说，我都快憋死了，你说她怎么说走就走，走了人就没了呢？”
　　“可能是还生你气，不想见你呗。”这方面，陆路哪里有什么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