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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公仆  第一书记  阴险狡诈  忧国忧民

　　有农人在田间除草，劳作。
　　孔羚也在锄地。烈日下，她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额前的头发粘在脸上，漂亮出众的脸蛋晒得通红。她停下来，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一把汗，举目往前望去。
　　前面是一望无际待锄的玉米地。
　　她无奈地收回目光，又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烈日当空。
　　她脸上现出不耐烦和痛苦的表情。懊恼地将锄头摔在地上，负气快步走到地头的一棵大树下。
　　树的浓荫里，孔羚用毛巾当蒲扇，给自己煽风。
　　一阵自行车铃声。
　　孔羚循声回头。
　　汪为明一家三口骑车过来。来到跟前，跳下车子。汪为明跟孔羚打招呼：呦，这不是那谁吗？（用指头敲着自己的脑袋，作出努力回想的样子，终于想起）这不是孔羚吗？
　　孔羚也认出汪为明，惊喜地：汪乡长……你认得我？
　　汪为明：认识认识。去年乡中学毕业典礼大会上，你代表毕业生发言，在没有讲稿的情况下还能出口成章、抑扬顿挫，节奏把握得那么好，足见功力不一般。而且音质也很好，足以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媲美——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孔羚笑笑：汪乡长过奖了。
　　汪为明注意到孔羚额上的头发被汗水粘住了，就问：农活太苦是不是？
　　孔羚苦笑。
　　汪为明同情地：我说嘛，这种农活，哪是你这年轻姑娘干的？我不是恭维你啊，像你这样天生丽质的姑娘应该是来这世上享福的，（表情十分夸张地咂咂嘴，感叹一声）哎呀，可惜了！
　　孔羚还是苦笑：我没那命。
　　汪为明注视了孔羚一眼，略一思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毛一扬：唉，差点忘了，乡政府正缺一名文员，你的口才那么好，想必文笔也不差，做个文员绰绰有余。你有兴趣吗？
　　孔羚兴奋地跳起来：正求之不得呢。
　　汪为明：我知道了。我回去跟李书记研究一下，估计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你就准备上班吧。
　　孔羚高兴得直搓手：太好了，太好了。（又双手抱拳，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改日定有重谢！
　　汪为明一挥手，谦虚地：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说着，目光在孔羚丰满的胸脯上扫了一遍）
　　
　　8.村庄内。外。日
　　井台上，小英子对辘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提水，又一遍遍倒掉。终于失手，辘轳失去控制，快速旋转，水桶落入井里，发出很大的声响。
　　她吓得一闭眼，吐了吐舌头，赶紧溜了。
　　她又来到一农家院外，木桩上拴着一头母牛，正闭目反刍。
　　小英子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反刍的牛，边看边模仿。
　　一头牛犊蹭过来，往小英子身上嗅。
　　小英子吓得一缩手，连连后退。
　　李曙光推着自行车，车上挂着一个帆布包，走过来，冲小英子喊：丫头，你妈在吗？
　　小英子闻听扭头回答：在，在。
　　
　　9.石岚家。内。日
　　李曙光将自行车支在石岚家门前，边往里走边叫：石岚，石岚……
　　石岚从屋里迎出，注意到李曙光的自行车，问：你骑自行车，乡政府没配车吗？
　　李曙光：车倒是有一台，可僧多粥少，只能留作办急事用。
　　石岚：偌大一个乡政府，一台车哪够用？
　　李曙光轻叹一声：是呀。可如今经费紧张，有点儿钱还是花在刀刃上吧。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起码群众不会骂我们是败家子。人民群众心里能否平衡、满意，应该成为我们行动的指南和准则（苦笑一下）这话也就是跟你说，说给别人，人家会说我唱高调、作秀。现在社会上有一个很不好的现象就是，似乎谁的话越庸俗、越阴暗，就越时髦，越有正义感。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现象（叹口气，摇摇头，摆摆手，痛心疾首地）唉！不说也罢。
　　石岚：李书记，屋里坐吧。
　　李曙光进屋坐下，微笑着问：怎么样？生活习惯吗？山区不比城里，条件差些。
　　石岚：咱都是平民出身，过惯了苦日子，哪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李曙光：考虑到你离家远，回城不方便，给你简单的置办一些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还缺什么，尽管说。
　　石岚：不缺不缺，这就很好了。李书记，你下次从乡里来，给我捎顶蚊帐来，来的匆忙忘记带了，也忘带蚊香了，村里小卖部蚊香也断了货。山里蚊子太厉害了，一夜给我叮了好几个包。（边说边咬着牙用手挠另一只手的手背，很解恨的样子。）
　　李曙光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行、行。
　　石岚：李书记，实不相瞒，我这几年坐机关久了，对管理、治理农村一窍不通，今后还请你多指点。
　　李曙光：没什么难的，你只需记住一条，只要事事处处为大家着想，就差不到哪里去。即使出了差错，老百姓也能理解，也能原谅！
　　石岚望着李曙光，回味着他的话。
　　
　　10. 汪为明家。内。夜
　　巧芬坐在梳妆台前贴面膜。面前摆着一堆护肤用品。
　　汪为明坐在床上抽烟，表情有些忧郁：答应孔羚的事差点黄了，跟李曙光好说歹说，嘴皮磨破，结果还不错，总算答应了。我真怕办不成。办不成，不仅在孔羚面前失了面子，若传出去，堂堂一乡之长，连这点家都当不了，岂不让人笑话？让我的脸往哪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任何单位，二把手都是最尴尬的，外人看来，既是官就有权，其实不然，权力永远掌握在一把手手里。
　　巧芬边敷面膜边接话：这一把手和二把手还不是跟过日子一样，遇事商量着来？
　　汪为明：商量肯定要做做样子，可最后总得一把手拍板。这就是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区别，要不怎么都愿意当一把手呢。唉！
　　巧芬已经贴好面膜，开始脱衣服，准备上床睡觉。
　　汪为明自言自语：媳妇总有熬成婆的时候，我绝不满足于做个乡副书记、书记！决不！（镜头推向他的面部，一张阴鸷的脸占满整个银幕）
　　巧芬已经脱得只剩一件内衣，在床上躺下。听了丈夫的话，心花怒放：那我不更享福？
　　汪为明摁灭了卷烟，也躺在床上：那还用问，夫贵妻荣嘛。一步一步来，慢慢等着吧。
　　巧芬：全靠你了。支起上半身，伏在汪为明身边，悄声道：我今儿个好好奖励你。（说罢，摁灭电灯，翻身上马，两口子滚在一起）
　　
　　11. 石岚家。内。日
　　石岚和小英子围在自家桌前吃饭。满仓坐在一旁抽着旱烟。
　　石岚吃完最后一口饭，舔舔碗边，放下碗筷。对满仓说：我来村里第一步就是打算先到村里各户走访一下，听一听村民的意见和诉求，先摸摸情况，然后对症下药。
　　满仓：我看行。
　　石岚：本来想让老孙和老夏咱们几个一起走访，老孙说他身体不舒服，要看病，老夏在上海工作的姐姐回来探亲，老夏要去接她，都没空，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满仓：好，好。
　　石岚从桌上取过一个粉色笔记本和一支笔：走吧
　　两人出屋。
　　
　　12.村街上。外。日
　　石岚和满仓两人边走边谈。
　　满仓：咱们这儿人多地少，自然条件又差，贫困是一定的。
　　石岚：人多地少是硬缺陷，没有办法改变，咱们只能扬长避短，想别的办法。
　　两人正走间，迎面碰上村民潘富。潘富三十多岁，头发蓬乱，形容憔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满仓：潘富，石书记正在挨家挨户走访，一会儿到你家，别走远啊。
　　潘富目光躲闪、面有愧意：好，好，我去去就回。（冲石岚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匆匆而过。）
　　满仓：这潘富哪方面都没毛病，就是嗜好赌博。家里穷，不想着用劳动改变，总想着靠赌博这种歪门邪道一夜暴富，结果越赌越穷。他老婆对他失望透顶，撇下一双儿女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硬生生把好端端一个家给弄散了。
　　石岚：现在还赌吗？
　　满仓：狗改不了吃屎。有钱大赌，钱少小赌……
　　石岚长吁一口气。
　　满仓：这个人也很爱面子，觉得自己混得不如人了，平常很自卑。
　　石岚：只要爱面子就有救，说明他还有荣辱观念。
　　山风将石岚的一缕发梢吹进了嘴里，她抬手一捋，往脑后抿了抿。
　　两人来到了村民老秦家院子前面。
　　
　　13.老秦家院子。外。日
　　老秦，一个憨厚、朴实的村民。手持羊鞭，正赶着三四只羊准备出去放牧。
　　满仓喊：老秦，石书记看你来了。
　　老秦欣喜地：进来，进来。
　　石岚：准备出去放羊？
　　老秦：是啊是啊
　　石岚：这几年羊的行情好吗？
　　老秦：不错，这些年一直不错。
　　石岚：像你这样一只羊育肥之后能盈利多少？
　　老秦：大概三四百块钱。
　　石岚惊喜：不少嘛。（打开笔记本，在上面记着什么）既然这么高的回报，为什么不规模养殖？
　　老秦笑了：没钱买羊苗，母羊更买不起。
　　石岚对满仓说：这是个路子，山里不缺草，养羊得天独厚。
　　满仓点点头。
　　石岚又对老秦说：不要愁没钱，可以贷款，有了收益再还。
　　老秦：贷款？用什么抵押？没抵押银行不给贷。
　　石岚手一挥：没事，我来帮你解决。
　　老秦笑了：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14. 马大爷家。内。日
　　房屋破旧低矮，衣物杂乱无章。耄耋之年的马大爷须发皆白、眼花耳背、身子佝偻着。
　　石岚和满仓走进来时，马大爷正收拾自己的被褥。
　　满仓凑近他的耳朵，大着嗓门喊：马大爷，石书记看你来了。
　　马大爷迟缓地转过身，手搭凉棚仔细辨认，终于认出，沙哑着嗓子：是满仓呀……
　　石岚亲切地：马大爷，你好！
　　马大爷没有反应，只是盯着石岚傻呵呵地笑。
　　满仓对石岚说：马大爷耳背，听不清。
　　石岚于是提高了声音：老人家今年高寿？
　　马大爷依旧一脸懵。满仓贴近马大爷耳朵，大声道：石书记问你多大岁数？
　　这次马大爷明白了，用手比了个“九”字。
　　满仓跟石岚介绍：马大爷年轻时当过村干部，后来犯了政治错误受到批判……当然啦，所谓的错误在今天看来根本不算错误，甚至可以说是当今大力倡导的，但在那时……他精神上受到刺激，出了毛病，直到晚年病情才算稳定。这几乎毁了他的一生，对象也因为这黄了，一辈子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后来在生产队保管员，很不错的一个人。
　　石岚“嘘”了一口气：是吗？那平常生活问题怎么解决？
　　满仓：村里五包。你知道咱这儿穷，说是五包，其实也就是大家凑点东西，生活勉强过得去。
　　石岚，满仓对话期间，马大爷一直傻呵呵地笑。
　　石岚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