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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公仆  第一书记  阴险狡诈  忧国忧民

　　石岚瞥着潘富，叹息一声道：别胡思乱想了，好好混吧，就算不为自己，只为孩子，咱也得好好混。只要你争气，我们还会帮你。在脱贫致富的路上，我们尽力不落下一个人。过几天，咱这进山的路就要修了，我听说工程队那边还缺几个小工，我给他们领导说一声，你就去工程队修路吧，多少挣几个。啊？
　　
　　24.石岚家。内。夜
　　小英子已经睡了。
　　石岚端起放在放在桌子上的冷饭，“呼噜”一口，立刻想吐，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25.乡政府大门前。外。日
　　乡政府大门两边分别各挂着三块长条牌子，左边是党委、人大、政府的，右边是纪委、监委办公室、人武部的。
　　迎着大门的影壁上刷写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具体内容。
　　有人或步行、或骑自行车进出。
　　
　　26.乡政府院内。外。日
　　汪为明从一间办公室出来，走在人行道上。
　　他前后左右观察了一番，鬼祟地拐入另一排房子。
　　他整了整上衣，用手抿了抿打了发蜡的头发。
　　
　　27.孔羚办公室兼卧室内。内。日
　　孔羚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着。
　　空调机工作着。
　　汪为明推门进来：好凉快啊！真舒服！
　　孔羚起身招呼：汪书记……
　　汪为明摆摆手：你忙，你忙。（又笑嘻嘻地问）怎么样，跟在乡下相比感觉如何？
　　孔羚笑道：天壤之别。
　　汪为明表功道：你不知道我为你的事作了多少难，腿快跑断了，嘴皮也快磨破了，才给你争取到这一名额，哎呀！……（摇摇头，好似往事不堪回首）
　　孔羚真诚地：太谢谢你了。
　　汪为明笑道：用什么方式谢我呢？
　　孔羚：请你看电影。
　　汪为明嬉皮笑脸，摇摇头，眼睛里有了内容。
　　孔羚：那请你吃饭。
　　汪为明摆摆手：远远不够。（这时眼睛分明是色眯眯和淫邪的了，盯着孔羚的胸脯）
　　孔羚被他盯得有些害羞，欲躲开。
　　汪为明一把搂过，孔羚半推半就，两个人倒在床上。
　　
　　28.屋外。外。日
　　一只猫慵懒地蜷缩着身子，卧在花盆边打盹。一只老鼠倏地从旁边窜过，逃之夭夭。
　　猫无动于衷，只是抬抬眼皮，伸个懒腰，打哈欠似地“喵”了一声。
　　太阳将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形成一片阴影。
　　
　　29.屋内。内。日
　　孔羚面色绯红，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头发，边嗔怪：你这样就不怕犯错？
　　汪为明依旧衣冠不整的躺在床上，将自己的行为描述得颇具诗情画意：年轻人的错误上帝都会原谅；我的错误因为你而更加芬芳。
　　孔羚娇羞地：讨厌！
　　汪为明“嘿嘿”地笑起来。
　　
　　30.汪为明家。内。日
　　巧芬怒不可遏，将一只茶杯摔在地上。
　　茶杯应声而碎。
　　
　　31.村会议室。内。日
　　烟雾缭绕。
　　石岚、孙一魁、满仓、老夏等七八个人在开会。
　　满仓从怀里抽出一张二指宽，用旧报纸裁成的纸条，在箩筐里撮了一点烟丝均匀地撒在纸条上，然后卷成一个一头大一头小的烟卷，伸出舌头从上到下舔了舔纸条边沿，用手一捋做好收尾。啐掉舌头上残存的烟丝，划着火柴点燃。
　　石岚：我们的路明天就要开工了，施工队已经到位。我们几位要多往工地跑跑，帮助施工方解决遇到的实际问题，同时紧盯质量。修这条路不容易，不能钱花了换来豆腐渣工程。
　　来福神色异常惊恐和紧张，赤着脚闯进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石书记，你们快去俺家看看吧，俺媳妇上吊了……
　　众人皆大惊失色。
　　石岚：还不快救人？
　　来福有气无力地：没法救了，人早没气了。
　　石岚：快，快去看看。
　　人们纷纷往外跑，有人不小心带翻了板凳。
　　
　　32.来福家。内。日
　　来福媳妇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气绝身亡。
　　房梁上被斩断的绳索微微荡着。
　　来福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欲哭无泪，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石岚等人赶到，见此情景，面面相觑。
　　来福娘无动于衷，依旧神神叨叨。石岚在她身旁蹲下，伸手轻抚，安慰说：老嫂子，别着急，既然事情出来了，急也不是办法。说说怎么回事吧。
　　来福娘略略缓过神，有气无力地：这两天，她又找事，我好话说尽，就是哄不好。每回生气，她都用上吊吓唬家里人，我知道她也不想死，就是想吓唬吓唬俺，想拿捏住俺。这回我们都没当回事，结果……
　　一个人说：这回可能也是吓唬人，只是不小心失手了，送了性命。
　　来福娘：虽说这孩子不明事理，可毕竟来俺家几年了，还有了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样向她娘家人交代啊！石书记，夏主任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孙一魁“啧”了一下嘴说：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她娘家哥可是有名的镇关西，鼻孔朝天之人，外号鬼不缠，这回妹妹死了，还不得闹得山崩地裂？
　　满仓：镇关西一准认为妹妹是受婆婆虐待才寻死路，肯定要把怒火发泄到婆婆身上。盛怒之下，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弄不好会出人命。
　　石岚：那这样吧，先让来福娘去亲戚家躲几天，避避风头，无论如何不能跟镇关西见面。事情我们大家帮她料理。
　　来福娘：我哪儿也不去，让他们来打死我算了。
　　满仓：你别糊涂了，要是你再出事，有个三好两歹，你这没娘的孙子指靠谁？
　　石岚：就这么办吧。（又对众人说）大家意识到没有，贫困确实是影响社会、家庭和谐的因素，能催生一系列问题，甚至能闹出人命。眼前这事就是例子。这件事是在提醒我们肩上的担子多么的重，强调我们扶贫工作的目的和意义。我们任重道远啊！眼下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帮来福娘处理好她家的事，千万不能再节外生枝，闹出什么大乱子。
　　孙一魁不以为然，接过话茬：说到底这是家务事，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随便闹，闹出事，天塌地接着，孩哭抱给他娘去，自有公安局收拾他们。刀快不怕脖子粗，看是他们厉害，还是法院、公安局厉害。
　　石岚：这事固然是家务事，可家务事需要我们处理时也是我们分内的事。如果我们能处理，何必惊动官府？让事情处理在萌芽状态不更好吗？这样吧，这事有老孙牵头，你跟她娘家哥哥好歹也算认识，说话方便……
　　孙一魁连连摆手，摇头：不行不行，我牵头不合适，我级别不够、人微言轻，镇关西会以为是对他不尊重，还是你亲自出马吧。
　　石岚：那好吧，遇事咱们多商量。
　　
　　33.孙一魁家。内。日
　　孙一魁对香莲说：石岚让我处理来福家的事，我才不接这活呢。镇关西本就不好对付，现在又在气头上，万一哪句话说得不称心，就能让他发脾气，弄不好会引火烧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香莲：你就等着看笑话吧。
　　孙一魁幸灾乐祸地一笑：她不出洋相谁出？谁叫她抢我的椅子坐在那个位置上呢。
　　
　　34.来福家。内。日
　　镇关西带着一帮人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个个凶神恶煞一般，站定，环视一周，恶声恶气地问：家里还有会喘气的吗？给我出来！
　　石岚、满仓、老夏闻声从屋里迎出来。孙一魁探头探脑，见自己面前已有多人，才跟上来。
　　石岚谦恭地打招呼：都来到了？
　　镇关西瞟了一眼石岚，盛气凌人地问：你是谁？
　　满仓点头哈腰地介绍：这是我们的第一书记石岚。
　　镇关西又瞟了一眼石岚。问：来福娘这个死老婆子呢？给我妹妹受气，逼死了我妹妹，我绝不轻饶她！躲出去了？躲得了初一，还躲得十五……
　　石岚：先消消气，坐下歇歇，走了大老远的路……
　　镇关西在一条长凳上坐下，一只脚还踩在上面，依旧怒气未消、虎视眈眈。
　　石岚与他促膝而坐。
　　石岚：这事是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的，你接受不了也是事实，人心都是肉长的，搁谁身上都一样，我理解你的心情。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咱只能节哀顺变，让死者早日入土为安。
　　镇关西头一偏，倔强地：我就要求见来福娘……
　　石岚：来福娘也没想到婆媳俩抬了两句杠，你妹妹就寻了短见。她也后悔得要命，不吃不喝，寻死觅活，如果再……何况你妹还撇下一个孩子，你们两家终归是割不断的亲戚……
　　镇关西眼一瞪：屁！眼珠子都没了，我还在乎眼眶子！
　　石岚：气归气，恼归恼，咱可得头脑清醒，冷静。万一再发生什么事，就更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是不是老弟——我比你大两岁，叫你一声老弟你不介意吧。——你想想，如果闹下去能让你妹妹起死回生，咱就使劲闹。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比我更明白道理，我相信咱能找到一个妥善解决的好办法。好吧，看咱有什么要求，咱尽量满足。
　　镇关西梗着脖子，一副油盐不进的神态。
　　老夏一直冷冷地注视着镇关西。见此情景，低头沉思。忽而计上心来，用脚碰了碰石岚。
　　石岚觉察，看向老夏。
　　老夏煞有介事、装模作样地：石书记，看来今天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处理好的，昨天乡里通知今天开会，眼看快到时间了，咱是不是先把这事放一放，等散会以后再议？
　　石岚一头雾水，老夏偷偷跟她使了个眼色，起身往外走。满仓、孙一魁也心领神会跟出去。
　　石岚歉意地对镇关西说：事不凑巧，我到外面嘱咐几句，你们先商议着。（说完，也走出去）
　　镇关西注视着他们离开，仍然一言不发。
　　
　　35.院外。外。日
　　石岚、孙一魁、老夏、满仓聚齐了。
　　老夏压低声音说：看出来没有？现在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是得理不饶人。不如先晾一晾他。人不能惯，越惯他，他越不知天高地厚、姓啥名谁。
　　满仓也赞同：是的，是不能惯，越顺着毛拨拉，事情越难办。
　　孙一魁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只听、只看、不说一句话。
　　石岚有些难为情：这样不好吧，咱得理解人家的心情。
　　老夏：要说心情，大家也都能理解，可总不能不识抬举吧。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总不能这样僵持着不往下进行吧？
　　石岚觉得不妥，摇摇头。
　　老夏满有把握地说：不要晾他多长时间，三天，只要三天，叫他自个儿着急，他不会让他妹妹臭在屋里吧？你不要信他说如何如何，其实都是嘴上的劲，再难缠，他也知道法律无情。
　　石岚还是有些不忍心：这样太不厚道了吧？
　　
　　36.屋内。内。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