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第二天早上，韦波又再上佛山城找已交过款去的那一家职介所。这回那家职介所又叫一男一女业务员带他去见工。可要去的那一家公司，老板又说不要男的，只要女的，且须是商经管专业毕业的专科以上的大学生，不是本地人都行，但必须熟悉白话（粤语）。韦波无法，又只好跟着业务员返回职介所来。并明说了，干脆不介绍了，退中介费给他自找工作行了。然而这家职介所偏说：“已交进来的中介费是不会退的，只能尽量跟你找到一份工作为止。”他怎么说，怎么要求，职介所也坚决不退中介费。他们想闹，职介所就叫保安队来了。此时，那家职介所老板也边查招聘信息边对他韦波说：还不到两百元嘛，能做得成什么呢？天天来找工作的人都那么多，我们也能找得到了一份好工作给他们做，就你一个人找不到啦？请放心。大约再过两分钟去，那经理又说找到了一条信息，于是对他说了：你可到火车站旁一家木器厂去当主管兼统计员，月薪九百元，后天面试。于是老板又再另写了一个条子给韦波，并加盖了职介所的公章。
然而到第三天来见工，人家老板又照样说只招聘会讲白话的小姐，不招男同志。他韦波又只好去找那家职介所闹。那经理又另选了一条新东门一家纺织厂招一名男会计，工薪七百五十元以上，条件是中专生等。那职介所经理当时也说了：“你肯定适合，保证这回你有一份工作了。韦波又只好忧心忡忡地返回冯忍的弟们所住的砖厂来耐心等待。
然而刚返回到砖厂，韦波便收到家里发来的电报，内容是你父亲病危，须尽快返回。于是在次日一早他便连中介费都没有时间去闹退款就买车票速返家乡来了。韦波说他这次闯海实在想不通啊。
从此，就只剩下冯忍在求职了。也是这一天，他一个人步行至伦教镇，见了一户人家墙上张贴着一张招聘广告，他走过去看了看，其中有一条内容是：某电器厂现招聘两名办公室文员，中专以上文凭，月薪八百元以上。他按照职介所地址去找到了一家职介所，接待员还是你的，且还背着个小孩。他冯忍问对方说：“招聘栏目上所写的都是真的么？”对方说：会是假的？我们难道不想活吗？况且你们又找到我家，你们随便乱来就跑了，我们能到哪去找到你们？
“那手续咋办？”冯忍急切地问道。
“报名费十元，中介费一百元，由我老公亲自带你们入厂办证后就上班。”对方说。
冯忍想了想在勒流镇被割走四十元心里还真的不舒服，怕上当二回便说：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带我先去看看，我再去找钱来。
可对方却说了：你怕我们骗你？你真被骗了你回来扛走了我们的家具。
冯忍因求职心急，考虑了好一阵方说：那我明天来。
“可以的。你放心把。”对方说。
当天他即刻返回弟们住的地方，便跟他们说了，他们即刻带他去见了他的老同学，跟老同学说明了来意。老同学当即说了，只要真进得了好厂去，钱是没问题的，你先拿两百去，不够再来拿。
次日他果真返回伦教镇那家职介所去报到，交了中介费。那女人的老公真的很快来同他们见面了，并亲自带了他们乘车到番禺市市桥镇一家电器厂来面试。
那家电器厂招工处也真的接收了他们，说：你先回去拿四张一寸黑白照片来，要办厂证才能上班，且自己先支付九十元做第一个月的生活费，试用期一个月，第二个月才聘为正式文员。
那天他当即返回乐从镇来拍快照，并顺便来提走他的背包。次日早他就背起行李由二弟陪送上了上了番禺市桥镇去办入厂手续了。他的厂证也写着“试用文员”几个字。
然而，进了厂后，他会是什么文员？管工的叫上班了，他也同大家一样进厂房去做工，连安徽和江西有两位来聘任当保安的小伙子都同样进厂房来干苦工。特别是江苏有位标致小姐也来聘任会计，都同样坐进厂房来做工。因此，才干没两天，所来聘任做别样工的人就反感了，都说，这哪是什么试用文员，试用会计，试用保安呢？这分明是普工，是苦工啊。于是有几个去问老板，老板还发脾气吼道：试用期嘛，会有什么活儿给你们做呢，你们只有做完了试用期看看合格了才正式上岗。此时，冯忍直接恨厂家恨到了极点，想几拳把这些狗日的打倒在地，然而考虑到出远门来不容易才没有动手脚。特别是到第四、五天后，过来招聘的人越来越多，曾有那么两、三个小伙子稍不遵守纪律，老板就随便开除了他们。而那些来应聘文员、会计、统计、仓管、保安的出于不愿干，都纷纷背起了行囊逃走了。他因此才迫不得已在某天晚上写信回家来告知了自己的入厂情况。是因为生活太不如意，老板养的狗所吃剩的饭菜都比大家吃的稀奇。就这样，咋不出现那几位手脚白腻的小姐马上辞职呢？连有几位从农村来的大个子小伙都也纷纷辞职跑进广州城去找打字或别的苦工干了。
他直接坚持了七天，冯忍实在憋不住了，才打算辞掉这份工作。原因是这家电器厂上班不正常，有的天因进不了货源便停工去半天，有的天因卖不出产品又停产去一天。在七天里只做了三天半工。他估算一个月下来，顶多有十五、六天的工做，则除去生活费，他肯定一个月所领到手的工薪或许还得不到手两百元。为此，他不得不在某天中午待吃过饭后，便请本厂一江西籍小兄弟在楼下等着接住他的背包，他要把背包从三楼上丢下来。然后他才从大门里悄悄出去提着自己的背包溜回了乐从镇。
冯忍就这样被广东人割走了他的两百多元。这回他看清了，没熟人，最好不要找招聘，于是他请弟们的朋友帮联系一些苦活干。比如，养鸡、养猪、养鱼、养鸟、或打砖，甚至给车老板上泥都行。
结果有一家广西手拖车老板要找两名小工上泥，他便带了一位小伙去试工。
因为这工很苦也很重，他仅干头一天手就起了血泡，但是他在自己脑子头说：不干苦工是没有车费回家去的，必须坚持做一两个月下来，有几百块钱了才能回得高原的老家去。他苦苦咬紧牙关忍受了几天，才见到了几十元钱。然而，只干没上两、三天，老天又下起雨来。而老天一下起雨来，就只好停工了。于是没工干又只好吃老本，对头几天所挣到的那几文钱又照样吃完了。他终究又回复到穷光蛋的日子去。多亏雨天时间不长，过了三、四天就放晴了，他又狠命地大干。这回天一直晴了七、八天，他一干下来除开支吃去的也还有一百四、五十块。老天真会可怜他的苦命。偏偏砖厂老板需要忙挖的鱼塘子泥土又挖完了。此时老板通知车主，说没工做了，叫车主自己另寻找工。
他冯忍这样又只好离开广西手拖车老板另寻了别的苦工干。他这下子又唯有出去另寻了几天工，最终才找得到了几个广东手拖车老板。他钱也花去五、六十元。这时他只好多找了几位老乡跟着去上泥。可是这工也做不到十来天，才多赚不过五、六十元又没工干。紧接着他们又另寻了好几个砖厂去，就专找给手拖车老板上泥。然而好景不长，他们到哪去，也只干不了好几天，天一下起雨来又照样吃老本，照样没钱。为此，他心好焦。他曾有好几次想找另外的工做。然而也怕像去职介所求职那样上当地人的当。终究哪里也没有去成。
有一天因车老板手拖车坏了，需要检修人停工，他们白天到路上去逛一逛，某村联防队员还误认为他们是游手好闲的年青人，便抓了他们进管理区去拳打脚踢，并戴手铐有大半个晚上，待问明原因后才放他们出来。此时，冯忍才不得不已认识到，出趟远门来找钱是真的不容易呀。他为什么要跑来这么远的地方谋生呢？唉，说起来这都是为了养妻养母养孩子呀，谁教自己当初选错职业呢？谁叫自己当初投考师范院校呢？工薪那么微乎其微，况且还不按时发放，都多亏全家老少身体健康，要不然呀，若你忙弄点钱去买药治病，这哪能救得了人呢。说到底这都是为了找几文钱呀------
就为此，他希望天天都有苦工做，希望天天都响晴，希望几个月下来都不会有阴雨天。也让他冯忍好在大年夜钱回家时能有那么一两千元回去还账和买几件衣服给孩子过新年呀。父亲真难当呀。他不止一次如此说过。他自感觉得他的负担实在太沉重了。
然而，就在那么一天，他却收到了加急电报，电报内容提到单位领导说冯忍欺骗了领导，本来是上贵阳求职顺便去复习自考的，偏偏你冯忍却下了广东去。你冯忍必须在近此五日内速返原单位来跟领导认错，写好检查才准予复职，否则就作自动离职处理。他一看后就真气极了。领导怎么要这样对待他呢？妻子怎么那样笨竟告知他？他说，此时候才找得到手一百多元呀，怎么回去呢。他咬紧牙关说不回去，单位想开除就开除了，他说了他一定要找得到两千元了才回去，且也才去还得了账，否则他咋有脸去见人呢。
此后，他天天都寻最苦最累人的活儿干，只要能找得点钱他都干。就是在那么一天，他跟家乡两位年青人去搬运一大铁板船的面媒。那铁板船要装一百吨的面煤，而搬运费老板又只出一百元人民币。他们三人一直干了七、八个钟头，直到后来连木棍一放到肩膀上来都觉得痛了时，才搬运晚那船面媒。此时，个个一脱掉汗衣下来，肩头、臂膀都出血了，当晚他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一躺下去后次日便生大病了——是两腿直软，怎么也站不上来，他兄弟用自行车来扶他上车带他上医院去就诊。医生说这病是劳伤引起腿风湿，逼他打了两天的针，贴了好几天的虎骨膏，口服了十几块钱的西药，大约过了六、七天才见康复。此时大家都劝他干脆回了家去，不要干苦工了，回家去你还不是照样领工资呀！可是他直接讲内心话了，就为了建议层房子，他都已欠下两千多元的账了，他不争取找得到这笔钱回去还债，他怎么好跟人家交待？！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咬牙再坚持两个月下来，待近年关看看能找得到了两千元左右再回去也不迟。
这些日子他到处去看看市场，跑跑街坊。也拜访了几位四川开人力三轮车的小伙子，觉得弄个货三轮车来开，收购纸皮、水泥袋等等或许找得到点钱。于是他上佛山城去寻访了哪里有旧车卖。他首先跟本乡一位兄弟合伙去购来了一架二百九十四元的旧货三轮车，在路上跑了一段时间，因三个人平均一个人一天赚不了好几块钱。后来因意见分歧。于是冯忍本人也自借了一笔资金自购了一架旧货三轮车来开。有一回他开到中山市一小镇，他还被一位骑摩托的当地人骗去了七、八十元说前面不远是他工地有几千只水泥袋便风一般骑摩托溜了。此后他又不得不再跟兄弟们借了百来块去收购货物。大约过两个月零三天，他就只好不卖车也得回家来了。是因为，从公历十月初至新年元月初，他已收到了家里几封急信和几次急电，说他真要被开除公职了。而且乡人、弟们、弟媳也规劝他不少次，说你这两个月来都已找得到了一千二、三百元，是该回去了，不能再拿职业开玩笑了。加之，自来了几封急信急电也不见他返回去，妻子还干脆跑下广东来哭了一场，他这时才感觉得问题真严重了。此时此刻，他才不得已仰天长叹道：一个人在他还不该发财的时候，老天爷也没有马上帮助他。于是，他才如此大声赌气说：算了，干脆回家去死守那几块吊命钱。
（1997年9月3日——18日晚
草初稿于寒舍，2010年冬改抄打字）
然而到第三天来见工，人家老板又照样说只招聘会讲白话的小姐，不招男同志。他韦波又只好去找那家职介所闹。那经理又另选了一条新东门一家纺织厂招一名男会计，工薪七百五十元以上，条件是中专生等。那职介所经理当时也说了：“你肯定适合，保证这回你有一份工作了。韦波又只好忧心忡忡地返回冯忍的弟们所住的砖厂来耐心等待。
然而刚返回到砖厂，韦波便收到家里发来的电报，内容是你父亲病危，须尽快返回。于是在次日一早他便连中介费都没有时间去闹退款就买车票速返家乡来了。韦波说他这次闯海实在想不通啊。
从此，就只剩下冯忍在求职了。也是这一天，他一个人步行至伦教镇，见了一户人家墙上张贴着一张招聘广告，他走过去看了看，其中有一条内容是：某电器厂现招聘两名办公室文员，中专以上文凭，月薪八百元以上。他按照职介所地址去找到了一家职介所，接待员还是你的，且还背着个小孩。他冯忍问对方说：“招聘栏目上所写的都是真的么？”对方说：会是假的？我们难道不想活吗？况且你们又找到我家，你们随便乱来就跑了，我们能到哪去找到你们？
“那手续咋办？”冯忍急切地问道。
“报名费十元，中介费一百元，由我老公亲自带你们入厂办证后就上班。”对方说。
冯忍想了想在勒流镇被割走四十元心里还真的不舒服，怕上当二回便说：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带我先去看看，我再去找钱来。
可对方却说了：你怕我们骗你？你真被骗了你回来扛走了我们的家具。
冯忍因求职心急，考虑了好一阵方说：那我明天来。
“可以的。你放心把。”对方说。
当天他即刻返回弟们住的地方，便跟他们说了，他们即刻带他去见了他的老同学，跟老同学说明了来意。老同学当即说了，只要真进得了好厂去，钱是没问题的，你先拿两百去，不够再来拿。
次日他果真返回伦教镇那家职介所去报到，交了中介费。那女人的老公真的很快来同他们见面了，并亲自带了他们乘车到番禺市市桥镇一家电器厂来面试。
那家电器厂招工处也真的接收了他们，说：你先回去拿四张一寸黑白照片来，要办厂证才能上班，且自己先支付九十元做第一个月的生活费，试用期一个月，第二个月才聘为正式文员。
那天他当即返回乐从镇来拍快照，并顺便来提走他的背包。次日早他就背起行李由二弟陪送上了上了番禺市桥镇去办入厂手续了。他的厂证也写着“试用文员”几个字。
然而，进了厂后，他会是什么文员？管工的叫上班了，他也同大家一样进厂房去做工，连安徽和江西有两位来聘任当保安的小伙子都同样进厂房来干苦工。特别是江苏有位标致小姐也来聘任会计，都同样坐进厂房来做工。因此，才干没两天，所来聘任做别样工的人就反感了，都说，这哪是什么试用文员，试用会计，试用保安呢？这分明是普工，是苦工啊。于是有几个去问老板，老板还发脾气吼道：试用期嘛，会有什么活儿给你们做呢，你们只有做完了试用期看看合格了才正式上岗。此时，冯忍直接恨厂家恨到了极点，想几拳把这些狗日的打倒在地，然而考虑到出远门来不容易才没有动手脚。特别是到第四、五天后，过来招聘的人越来越多，曾有那么两、三个小伙子稍不遵守纪律，老板就随便开除了他们。而那些来应聘文员、会计、统计、仓管、保安的出于不愿干，都纷纷背起了行囊逃走了。他因此才迫不得已在某天晚上写信回家来告知了自己的入厂情况。是因为生活太不如意，老板养的狗所吃剩的饭菜都比大家吃的稀奇。就这样，咋不出现那几位手脚白腻的小姐马上辞职呢？连有几位从农村来的大个子小伙都也纷纷辞职跑进广州城去找打字或别的苦工干了。
他直接坚持了七天，冯忍实在憋不住了，才打算辞掉这份工作。原因是这家电器厂上班不正常，有的天因进不了货源便停工去半天，有的天因卖不出产品又停产去一天。在七天里只做了三天半工。他估算一个月下来，顶多有十五、六天的工做，则除去生活费，他肯定一个月所领到手的工薪或许还得不到手两百元。为此，他不得不在某天中午待吃过饭后，便请本厂一江西籍小兄弟在楼下等着接住他的背包，他要把背包从三楼上丢下来。然后他才从大门里悄悄出去提着自己的背包溜回了乐从镇。
冯忍就这样被广东人割走了他的两百多元。这回他看清了，没熟人，最好不要找招聘，于是他请弟们的朋友帮联系一些苦活干。比如，养鸡、养猪、养鱼、养鸟、或打砖，甚至给车老板上泥都行。
结果有一家广西手拖车老板要找两名小工上泥，他便带了一位小伙去试工。
因为这工很苦也很重，他仅干头一天手就起了血泡，但是他在自己脑子头说：不干苦工是没有车费回家去的，必须坚持做一两个月下来，有几百块钱了才能回得高原的老家去。他苦苦咬紧牙关忍受了几天，才见到了几十元钱。然而，只干没上两、三天，老天又下起雨来。而老天一下起雨来，就只好停工了。于是没工干又只好吃老本，对头几天所挣到的那几文钱又照样吃完了。他终究又回复到穷光蛋的日子去。多亏雨天时间不长，过了三、四天就放晴了，他又狠命地大干。这回天一直晴了七、八天，他一干下来除开支吃去的也还有一百四、五十块。老天真会可怜他的苦命。偏偏砖厂老板需要忙挖的鱼塘子泥土又挖完了。此时老板通知车主，说没工做了，叫车主自己另寻找工。
他冯忍这样又只好离开广西手拖车老板另寻了别的苦工干。他这下子又唯有出去另寻了几天工，最终才找得到了几个广东手拖车老板。他钱也花去五、六十元。这时他只好多找了几位老乡跟着去上泥。可是这工也做不到十来天，才多赚不过五、六十元又没工干。紧接着他们又另寻了好几个砖厂去，就专找给手拖车老板上泥。然而好景不长，他们到哪去，也只干不了好几天，天一下起雨来又照样吃老本，照样没钱。为此，他心好焦。他曾有好几次想找另外的工做。然而也怕像去职介所求职那样上当地人的当。终究哪里也没有去成。
有一天因车老板手拖车坏了，需要检修人停工，他们白天到路上去逛一逛，某村联防队员还误认为他们是游手好闲的年青人，便抓了他们进管理区去拳打脚踢，并戴手铐有大半个晚上，待问明原因后才放他们出来。此时，冯忍才不得不已认识到，出趟远门来找钱是真的不容易呀。他为什么要跑来这么远的地方谋生呢？唉，说起来这都是为了养妻养母养孩子呀，谁教自己当初选错职业呢？谁叫自己当初投考师范院校呢？工薪那么微乎其微，况且还不按时发放，都多亏全家老少身体健康，要不然呀，若你忙弄点钱去买药治病，这哪能救得了人呢。说到底这都是为了找几文钱呀------
就为此，他希望天天都有苦工做，希望天天都响晴，希望几个月下来都不会有阴雨天。也让他冯忍好在大年夜钱回家时能有那么一两千元回去还账和买几件衣服给孩子过新年呀。父亲真难当呀。他不止一次如此说过。他自感觉得他的负担实在太沉重了。
然而，就在那么一天，他却收到了加急电报，电报内容提到单位领导说冯忍欺骗了领导，本来是上贵阳求职顺便去复习自考的，偏偏你冯忍却下了广东去。你冯忍必须在近此五日内速返原单位来跟领导认错，写好检查才准予复职，否则就作自动离职处理。他一看后就真气极了。领导怎么要这样对待他呢？妻子怎么那样笨竟告知他？他说，此时候才找得到手一百多元呀，怎么回去呢。他咬紧牙关说不回去，单位想开除就开除了，他说了他一定要找得到两千元了才回去，且也才去还得了账，否则他咋有脸去见人呢。
此后，他天天都寻最苦最累人的活儿干，只要能找得点钱他都干。就是在那么一天，他跟家乡两位年青人去搬运一大铁板船的面媒。那铁板船要装一百吨的面煤，而搬运费老板又只出一百元人民币。他们三人一直干了七、八个钟头，直到后来连木棍一放到肩膀上来都觉得痛了时，才搬运晚那船面媒。此时，个个一脱掉汗衣下来，肩头、臂膀都出血了，当晚他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一躺下去后次日便生大病了——是两腿直软，怎么也站不上来，他兄弟用自行车来扶他上车带他上医院去就诊。医生说这病是劳伤引起腿风湿，逼他打了两天的针，贴了好几天的虎骨膏，口服了十几块钱的西药，大约过了六、七天才见康复。此时大家都劝他干脆回了家去，不要干苦工了，回家去你还不是照样领工资呀！可是他直接讲内心话了，就为了建议层房子，他都已欠下两千多元的账了，他不争取找得到这笔钱回去还债，他怎么好跟人家交待？！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咬牙再坚持两个月下来，待近年关看看能找得到了两千元左右再回去也不迟。
这些日子他到处去看看市场，跑跑街坊。也拜访了几位四川开人力三轮车的小伙子，觉得弄个货三轮车来开，收购纸皮、水泥袋等等或许找得到点钱。于是他上佛山城去寻访了哪里有旧车卖。他首先跟本乡一位兄弟合伙去购来了一架二百九十四元的旧货三轮车，在路上跑了一段时间，因三个人平均一个人一天赚不了好几块钱。后来因意见分歧。于是冯忍本人也自借了一笔资金自购了一架旧货三轮车来开。有一回他开到中山市一小镇，他还被一位骑摩托的当地人骗去了七、八十元说前面不远是他工地有几千只水泥袋便风一般骑摩托溜了。此后他又不得不再跟兄弟们借了百来块去收购货物。大约过两个月零三天，他就只好不卖车也得回家来了。是因为，从公历十月初至新年元月初，他已收到了家里几封急信和几次急电，说他真要被开除公职了。而且乡人、弟们、弟媳也规劝他不少次，说你这两个月来都已找得到了一千二、三百元，是该回去了，不能再拿职业开玩笑了。加之，自来了几封急信急电也不见他返回去，妻子还干脆跑下广东来哭了一场，他这时才感觉得问题真严重了。此时此刻，他才不得已仰天长叹道：一个人在他还不该发财的时候，老天爷也没有马上帮助他。于是，他才如此大声赌气说：算了，干脆回家去死守那几块吊命钱。
（1997年9月3日——18日晚
草初稿于寒舍，2010年冬改抄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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