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成长

　　“哈哈……”袁野没想到这样一副我见尤怜的体态滋生出如许让人生畏的口才。
　　很久之后，何悦告诉袁野她惊异于这次邂逅他俩间的那份默契。她说：“仿佛他们早已熟识，仿佛按部就班地生活了很久很久，从遥远的从前安然相伴而来……”袁野便以此为据，要她相信他们间那份逃不脱的“前缘”，要她非他不嫁。
　　当时他们结伴回到宿舍，罗雁并不在。
　　“你们没约好？”何悦有点不安。
　　“没事，我等一会儿。”袁野这才想起自己又擅自走进这间屋子。
　　“没什么招待你！”何悦倒了杯水给他。
　　“不客气！”
　　沉默。
　　“也没什么好消遣，你请自便。”何悦为自己倒了杯水，又笑着说。
　　“好，你忙你的。”
　　又是沉默。
　　宿舍管理员在走郎里高喊：何悦在不在？电话。
　　何悦应声出去了。
　　袁野没目的的四下盼顾，视线又停留在那幅画上。看着看着，他举起相机，对着那画拍了两张。
　　何悦回来了，他边收相机，边问：“这画你给起了个什么名，上回你没说。”
　　何悦抬眼看了看那画，似乎在想有没有必要认真跟这个笑口常开的大男孩谈这画，末发温平地吐出几个字：“积水上的脚印。”
　　“《积水上的脚印》，”袁野沉吟了两遍，叫道，“很诗意！”接着作深思状饶有兴趣地刨根问底：“提示一下，让我能往下想！”
　　何悦不自禁地耸耸肩，回头向着画缓缓道：“积水上是看不到脚印的，而平凡的生活正如积水上的脚印，你分明一步步走过，却了无痕迹。”
　　袁野沉默了，这不是他贯常涉及的话题，尤其由一个纤弱的女孩子领契，让他莫名感动。他突然抬头深深地凝视着何悦：“你走得很累吗？”
　　何悦像打了个寒战，视线与他相遇的瞬间又促然移开，挺了挺背脊，伸手挪过自己的水杯，送到嘴边并没有喝，开朗地一笑，轻描淡写道：“同行的人都没言苦，小小的我怎么敢说累。我相信大多数人能履行的事，我也一定能做到。”
　　“能做到什么？”罗雁昂然而至。
　　“活着。”与何悦异口同声地如许应答，袁野的惊讶不亚于罗雁，他明白自己陷入了何悦的世界。
　　“你们，该死。”罗雁说着转向何悦气急败坏地：“我求你，不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得神经病好不好。”
　　何悦豁地站起来，袁野紧张地看着她颤抖的双肩，但她终没说一句话，夺门而去。
　　
　　三
　　罗雁换到别的寝室去了，她只想摆脱何悦。
　　当她去袁野办公室，在他办公桌的玻板下看到《积水上的脚印》的照片时，才相信自己无可挽回地失去了袁野。她把一腔怨恨酒到袁野的婚礼上，娇艳欲滴的她高擎着杯酒，挑战地看着何悦问袁野：“我和新娘谁漂亮？”
　　“祝你青春永驻！”何悦笑着，“别为难我老公了，他的缺点就是无所谓美丑，只好委屈你了。”何悦说着主动碰了杯，轻轻啜了口酒，娇笑着挽过袁野去应酬别人了。她的镇定和讥讽令袁野一阵慌惑，这就是他眼中纤弱的妻？是必需他温厚的双肩依偎的小鸟？在此之前他从没怀疑过，他能用他爽朗的笑声化解她所传播的那片宁静中掺杂着的不可言状的忧郁，他能以呵护作伞为她营造一片温馨，把不该敏感到的些些阴暗挡之其外；他会用温柔作剪刀剪去她自寻的不利于前行的悉绪，携手在尘寰中觅出一条没有大喜却也安宁和煦的小径，欣欣然走过。因了如此的自信，在何悦冷静地刻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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