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
小说
凄美的舞蹈系列2..
- 故事梗概
- 作品卖点
- 作品正文
秦妙吃了一惊,猎枪的拳脚功夫真是不错,不同的动作能够连贯起来做,如雄鹰一样迅捷,拳如猛虎的獠牙,脚如蛟龙入海,大开大合,自己在学校里学到的那点粗浅的擒拿手法不会是他的对手。
秦妙急忙从猎枪的眼前跳开,大喊一声:“住手。”
猎枪停止了打斗,疑惑地说道:“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没花招。”秦妙喘口粗气,说道:“只是让你去警局配合调查,如果你心里没鬼,何必在乎呢?”语气已经放软了很多,在援兵没来之前,他一个人跟猎枪搏斗只能吃亏。
猎枪怒道:“你这个人就是胡搅蛮缠,我也没说不跟你回警局,我先回家看看不可以啊?”
秦妙看他依旧在回家的问题上不放手,不得不重新考虑猎枪的要求,想了一下说道:“用手铐把我俩铐在一起,这总可以吧?”
猎枪看秦妙三番五次坚持要铐住自己,马上起了疑心,犹豫着说道:“难道,你们又想制造一起冤案?”
秦妙看他嘴里说着话,眼睛里精光大盛,心知不好,猎枪进过监狱,知道被手铐铐上的都是重型罪犯,他想反抗?秦妙心念转动说道:“你要好好想一想,十年前,就是因为一时冲动,坐了十年的牢狱,难道,十年后,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秦妙的话抓住了猎枪的软肋,猎枪的眼皮放低下来,绷紧的肌肉也慢慢松懈下来,语气艰涩地说道:“求求你,让我回家看一看吧,我妈妈有病,昨天,老婆打电话给我,说家里来了小偷,我实在忍受不了再给家庭带来压力了,求求你了。”
秦妙看着眼前的秦汉,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心头一软,说道:“好吧,其实,我们找你只是为了澄清一个事实,你很快就会回家跟家人团聚的,来,别让我再误会你有什么暴力的举动,我陪着你一起回家看看。”
猎枪的双手终于向秦妙伸过来,秦妙很小心地把手铐铐在两个人的手上,按照规矩,警察铐的是左手,疑犯铐的是右手,这是因为平常人的右手比左手更灵活有力,当疑犯反抗的时候,警察可以从容掏枪或制伏疑犯。
秦妙把放在三轮车上的衣服拿过来,搭在两个人的手上,猎枪感激地看了一眼秦妙,说道:“我会记住的。”
回到家里,王秀娥出去做工,没在家,孩子上学去了,猎枪的妈妈半躺在床头,看着猎枪和秦妙进来,从两个人的眼神中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咬了咬嘴唇说道:“小刚,你又犯事了?”
猎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说道:“没,妈,我改好了,不再犯浑了,没事的,警察找我配合调查,很快就会回来的,这是我这个月挣的五千元钱,您拿着,等秀娥回来,交给她,家里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昨晚来了个小偷,让秀娥赶跑了,你要老老实实跟政府配合啊,不要再坐牢了,你再坐牢,我们这一家子,可活不下去了。”
秦妙听着老人的话,心头不忍,转过头去,怕眼睛里的温柔泄露了自己内心情绪的波动,猎枪马上说道:“是,妈,您放心吧,保证不会去坐牢的,我很守规矩的。”
“那就好,快点去吧,早去早回啊。”老人嘴里说让儿子跟秦妙走,可是抓着猎枪的手却不放开。猎枪无奈地看了一眼秦妙,秦妙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液说道:“大娘,您放心吧,我只是让齐国刚去协助调查,并不是抓他的,只要搞清楚了事情,他就会回家的。”
老人这才放开猎枪的手,说道:“中午吃饭,我们等着你啊。”
秦妙很想说,没那么快,终究没说出来,怕老人受到刺激,身体经不住打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赵宏伟和刑事科的同事赶来的时候,秦妙和猎枪在楼下等着,把猎枪带到车上,秦妙说道:“这次询问,我主问,羽惠做笔录,张舒娅副主问,赵宏伟,你来回传达一些资料和提供相关的证据。”
赵宏伟他们答应了,在他看来,抓住猎枪就等于案子破了一半,剩下另一半就要从猎枪的嘴里掏出来了,他的口供是破案的关键,秦妙这才要主审的吧。
回到审讯室,秦妙把猎枪铐在椅子上,对猎枪说道:“这不是意味着你是罪犯,而是你的功夫太好了,我担心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制住你。”
猎枪冷笑了几声说道:“别捧我了,有什么要问的,快点吧,我家里的人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羽惠的嘴快,说道:“吃饭?吃牢饭吧,难道你还想站着出去?”
猎枪的脸色一变,瞪着牛卵一样大的眼睛说道:“怎么?你们还真的想冤枉我啊?”他试了试手铐,把手铐拽的哗啦哗啦响。
秦妙拍了拍羽惠,示意她不要说话那么冲,对猎枪说道:“她乱说的,对不起,你别激动,要知道,暴力抗法的后果,比你做下的事更严重。”
赵宏伟从外面进来,秦妙挑了挑,把酒鬼死的时候的照片拿出来,向猎枪扔过去,说道:“这个人,你认识吧?”
猎枪看了一眼那些错乱的照片,冷笑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是因为这个案子找到我的,不过,我没做,不是我干的,你们相信吗?”
秦妙点点头说道:“是不是你干的,谁说了也不算,要有证据才能证明你的清白,说说吧,出狱之后,你做了些什么?”
猎枪的眉头皱了皱,说道:“我跟酒鬼没仇恨,相反,我很感激他。”
“你感激他把你送进了监狱?这样的谎话恐怕连三岁的孩子也不会相信吧?”秦妙对猎枪绕弯子的话不感兴趣,敲了敲桌子说道:“从头慢慢说吧,说不清楚,很难洗清你的清白。”
“怎么说能说清楚?”
张舒娅手里的笔急速旋转,正要说话,羽惠抢先说道:“你的姓名、住址、工作都说说。”
秦妙对羽惠一再抢先说话很不满,刚才就是她说话的方式不对,激起了猎枪的反抗,低声对羽惠说道:“问到了什么,你记什么,不要乱说话。”羽惠这才低头做笔录,不再说话,张舒娅向秦妙投来无奈地一瞥。
秦妙继续问道:“先说说,你在上个月也就是十月二十三号左右的行踪和目击证人吧。”
“二十三号?”猎枪的眼睛上翻,回忆道:“我是二十三号离开家的,到JC的南京去联系一批货物,这就是我离开家的原因,嗯,我是二十三号下午两点十分的火车,对了,这一点有车票可以证明,还有,就是火车站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我上火车的情景,坐了二十六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南京,在南京,有我的朋友去接站,他们能证明我在火车上下来的,除此之外,没什么证明的了,难道,我能未卜先知,身边时时要跟着证人?”
秦妙点头说道:“好,这一点,我们可以慢慢证明,只要不是杀死酒鬼,我们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不介意我们抽出你的一些血液做司法鉴定吧?”
猎枪嘘口气说道:“我如果介意的话,只能让你们更加怀疑,好吧,还是让事实来说话吧,抽吧。”猎枪扬扬手,示意秦妙安排人抽血化验。
秦妙坐在那里等着,审讯室里面有监控,坐在另一个屋子里的汪新华和曲呈现等人能看到发生在这个屋子里的一切,他们会派人来抽血的。
猎枪的血样拿走以后,秦妙说道:“据我们调查,你跟酒鬼有仇,不满意上一次的判决,还有,案子恰巧发生在你出狱之后,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猎枪哼了一声说道:“我对上次的案子的确有异议,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说说,凡是进去的人,哪一个认为自己应该进去?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的判决太重,量刑不准确,既然,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无辜,鲍威和陈明安也死了,那就顺从判决好了,我对酒鬼没仇恨,我的不满是对案子,不对人的,你什么时候听说我对酒鬼有仇恨的说法了?”
秦妙说道:“很好,你说的不错,单单从语言上并不能定你的罪,酒鬼毕竟亲手抓住了你,如果不是他,你可能已经越过了边境,免受十年的牢狱之灾,从这一点上看,你就是不说酒鬼什么,也很难让人相信你对他没有仇恨,兵和贼,从来是势不两立的。”
猎枪砸吧砸吧嘴说道:“是,自从我进来了,压根就没想着有理,反正,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这总行了吧?反正,我没杀人,你看着办吧,不管是老虎凳还是辣椒水,爷都接着了。”
羽惠还没见着这么死皮懒脸的人,不由得停下笔,怒目看着猎枪,若不是秦妙事先警告过她,八成会扑上去撕了猎枪。秦妙和张舒娅见过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疑犯,每一个罪犯被抓来以后,都要跟他们斗智斗勇,最终用事实和证据来使他们屈服,猎枪这样的人用心理攻势最好,肉体的惩罚只能激起暴烈的抗拒。
第十五章 极度诱惑
秦妙看着猎枪油盐不进的样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暗着急,所有的一切疑点都是建立在推理上的,犹如沙滩砌墙,拿不出硬扎的证据,过了24个小时就会放人,让猎枪这样的人出去了,再想抓住他很难很难,他有着丰富的跟警察周旋的经验,让他出去无疑是放虎归山啊。
秦妙对猎枪诚恳地说道:“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记住了,是理由,在拿不到你没有作案时间的证据之前,我希望你还是跟我们好好合作,我们也想尽早抓到真凶,既然,不是你杀的酒鬼,就需要给我们提供你没有杀人的理由,如果,你还想让自己进了监狱之后喊冤,从现在开始,跟我们紧密合作。”
猎枪已经冷静下来,说道:“给我一支烟。”
秦妙拿出一包香烟,塞进他的手里,拍了拍,说道:“记住了,你的时间不是很充足。”
猎枪慢慢吸完一支烟,对秦妙说道:“其实,在我和酒鬼之间,还有一个插曲,一个不为人知的插曲,这个关系到一个人的人品和职业道德的问题,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跟案子有没有关系,不关我的事,我只想洗清自己的清白。”
秦妙心里高兴,并没有显露出来,说道:“那么,你就说说吧。”
“这里不行。”猎枪看了看四周,断然拒绝道:“我需要一个听众,一个没有监控,没有录音的房间,才能说,办不到,我们就这么耗着,反正,上一次我的确有做错的地方,这一次,我没做错什么,不怕有人给我泼脏水。”
秦妙想了一下,对张舒娅和羽惠点点头,示意她们出去,然后把监控关闭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和猎枪两个人。
猎枪慢慢点上一支烟,递给秦妙一支,两个人吸了几口烟,猎枪说道:“这件事还要从我跟鲍威他们两个人抢劫银行说起,我说,那一次是冤枉的,的确是真的,后来,我被卷入这件案子里,那就不用再说了,先说我们三个人跑掉的那段时间吧。我从他们的身形和声音上判断出抢劫银行的是鲍威和陈明安,当时心里不是害怕,而是担心,担心他们不会成功,要知道,这两个人只有鲍威的身手好一点,在部队里受过专门的训练,陈明安就不行了,凭什么跟全副武装的国家机器作对啊?我看到银行外面的警车一辆一辆开到,从车上跳下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就知道,今天一定会死人的,鲍威的枪口不时乱晃,他已经开始慌了。我真的想把他们救出去,还想借此摆脱现场人质的安全,如果,不给劫匪一个出口,他们真的要杀人的,杀了谁,都会让结果越闹越大,我想到以前来过银行,知道押钞的通道,警察来得快,却不能很快熟悉地形,趁他们的布置没有完全成死所有的出路,撕开一道口子不是不能办到的,我招呼他们两个人,带着他们冲出去了,仗着三个人对外边的街道很熟悉,避开警察的视线,我们跑到了城外,一路向北。到了晚上,听到后面没有声音了,三个人才在一个山坡下坐倒在地,我问他们打算怎么办,没想到他们两个没有半点主意,就是因为穷,他们才想到抢银行的,以为抢了就跑,没想到警察的反应这么快。我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带着他们俩跑出来那刻起已经卷入了劫案当中,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我在部队里是侦察兵出身,要摆脱掉警察是小菜一碟,当时出主意说道,我们只有向北,越过边境就没事了,警察不会越界抓人的,到了那边再想办法吧,抢来的钱不能花,我身上还带着想存入银行的500元,就用这些钱跑路吧。我带着他们俩避开容易设关卡的大路,从山野间和村子里穿过,整整走了三天三夜,饿了,抓到什么吃什么,有枪不敢用,怕暴露,有钱花不出去,困了,找到避风的地方,随便睡一觉,简直就是无家可归的狗一样,快到哈尔滨的时候,警察终于追了上来,天知道他们是怎么追踪到的,那些警察里面一定有追踪的高手。鲍威说他抵挡一阵子。还说我是临时卷进来的,不该连累了我。可是,看到警察,我就知道,卷进来容易,出去就不容易了。我管不了鲍威了,跟陈明安一前一后继续跑,后来,陈明安也死了,看来,鲍威也是凶多吉少了。我正要投降,一串子弹打来,看来,警察的火气很大,决心不让我活下去了。,只有继续跑。走路肯定不行,警察能随时调动车辆,两条腿怎么能跑过四个轮子呢?我向树林里面跑,向崎岖难走的地方跑,抢来的钱,都在陈明安的身上,我的身上只有属于自己的钱,那些警察真是敬业啊,得到了钱,还不满足,还要我这个无辜的人。到了夜间,才暂时摆脱了警察。我知道,只要天亮了,警察就会发动当地的驻军和老百姓搜山,我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抓到。还是继续跑。”
猎枪吸完一支烟,用烟屁股点燃另外一支烟,继续吸,继续说,一如他嘴里所说的继续跑:“到了天亮的时候,才发现,四周都是莽莽苍苍的大山,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用我的脚程估计,还在哈尔滨的范围里。我爬到一棵大树上面,在层层密密的枝桠间睡了一觉,只有两个小时吧,我又累又渴,几乎不想动了,不跑,只有等死,跑,也许还有一条活路,自从鲍威他们死了以后,我不是为了他们活,而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就让他们死在银行里,该多好?呵呵呵……人生就是这样,没有回头路可以走,错了,只有错下去,错的更离谱,一直,错到不能继续错下去,就是终点了,有人追上来了,我听到脚步声,在静静的大山里,很清晰,老远就发现了。我继续跑,躲着人跑,不管是警察还是老百姓,我不敢跟他们纠缠,只要被一个人发现了,所有人马上就会接到报告,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想过东躲西藏的生活了,太难受,不是人遭的罪。那个人真是厉害啊,不管我怎么做假象,走险路,绕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人,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有心停下来跟对方决一死战,可是,手里没有武器,还是算了,对方的手里一定有枪,那东西厉害,中枪之后,在大森林里面,只有等死,流血也流死了,想通了这节,我跑得更欢实了,一边跑一边想,我是为了活命,你是为了什么啊?你这么做,太对得起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工资了,为了钱,都不要命了,鲍威他们是这样,警察也是这样,看来,钱的魔力就是高啊。你逃跑过吗?”
秦妙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没逃跑过。”说这话,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被猎枪的老婆提着菜刀追,那算不算逃跑?
猎枪这么问只是为了增加说话的趣味性,对秦妙的回答并不在意,他继续说道:“胡思乱想并没有减低逃跑的速度,只有这么想,才能转移自己因为极度疲劳带来的极限性,不能停,停止了,就不想再起来了,后来,不是逃跑了,我们一个跑一个追,都是用惯性来支撑着身体,敌意也开始慢慢解除了,又是一个晚上快来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晚间到来,到了晚上,我就有办法摆脱追踪了,呵呵呵……一天没吃东西,没喝一滴水,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不知道干了几茬,湿了几茬,前面有一条江,我跳进江水里面,江水真凉啊,热乎乎的身体马上不热了,精神头也好了,边过江,我边用手捧水喝,过了江,肚子里全是水,叽哩桄榔的,胃不是那么痛了,就在我快上岸的时候,猛然看到一只老虎,就站在岸上看着我,眼睛比我的眼睛还要大,那是一种毫无人性的眼睛,里面只有死亡,凡是活着的东西,都进了它的肚子,我吓呆了,赶紧往回跑,老虎狂啸一声,声音大得震得耳朵生疼,我转过身才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才知道,那几天连续的逃跑,已经榨干了身体最后一分力气,加上又惊又吓,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是酒鬼救了我,他开枪打中了老虎,老虎没死,大叫一声,跃起水面半米高,一转身,跑没影了。我举起手,对酒鬼说道,我不跑了,你抓我回去吧。反正遇到了老虎是死,我还不想这么死,回去吧,还能看看亲人。”
猎枪有些累了,说道:“给我点水喝,这些话,憋了十年了,说出来,真是痛快。”喝完水,猎枪接着说道:“我没气力了,酒鬼也坐在岸上,摆弄着手里的枪,说道,你上来吧,要不,就死在江里,我可不能拽你上来。我就这样站在江水里面,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才连滚带爬上岸,酒鬼等我的脚踏上江岸,马上给我把手铐子戴上,这才躺下,原来,他为了不让我看出破绽,一直在掩饰自己没力气的事实,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酒鬼是这样了,还不如赌一把,继续跑呢,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我们躺下,肩并着肩,头顶上是黑漆漆的天空,上面有小星星,好像,以前从来没发现,星星这么好看,这么漂亮,那些日子简直是白活了,哎呀!生活原来这么有味道,可惜,当我发现这个的时候,已经心死如灰,回去,也是个死,在这里也是个死,其实,死在山里,每天晚上看星星,也是一个不错的死法。”
第十六章 分外迷离
猎枪停下来,把手里的烟蒂碾碎,继续说道:“我们休息到半夜,酒鬼终于有力气了,说道,我们还是找个地儿好好补养补养,要不,两个人都要死在大山里,刚才那头老虎受伤了,唉!手抖得厉害,瞄不准,要不,今晚有虎肉吃了。我说,最主要的还是生一堆火,太冷了,会冻死人的。酒鬼说,我身上没湿,不觉得冷,你冷?正好,冷了就不会想歪门邪道,不会想着怎么逃跑。我发誓说道,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俘虏,绝对不会再跑了,你就是放了我,也不会跑了,累了,真累啊。酒鬼这个人不错,说是说,还是捡了些干柴回来,生了一堆旺旺的大火,我求他把手铐打开,脱下湿衣服,在火堆旁烤干。后来,我们就这么睡了,半夜里,一声枪响,我正梦到自己被拉到刑场上枪毙掉了,吓得醒了过来,这才发现,枪是真响了,不过,不是我被枪毙掉了,是酒鬼开枪,打死了一个人,那个人就在距离我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从穿戴的衣服看,他是附近的猎人,不知道为什么让酒鬼开枪打死了。酒鬼可能第一次开枪杀人,吓得枪掉了也不知道,嘴里叨叨咕咕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我没看见。人像是傻了一般,我虽然没杀过人,在部队的时候就听说,第一次杀人会有反应的,平常人会吓得死过去,有人给吓疯了,都是常见的症状,看酒鬼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吓傻了,于是,我抬手在他的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把他打醒了,我大吼一声,行了,你别再叨叨了,看看人还有救没有?酒鬼醒悟过来,他站不起来了,爬到死者的跟前,我跟着走过去,这才看到,酒鬼一枪打在那个人的头上,脑袋炸开了,连模样都看不清清楚了。酒鬼看到那个人的惨样,也无话可说。我心里发愁,看来,酒鬼这辈子算是完了,杀了人,说不清楚,就是能说清楚,一定会被开除的,弄不好还会被判刑。当时我的心里真高兴,我是酒鬼眼睛里的罪犯,他却是所有人眼里的罪犯,看他呆呆傻傻的,甭提心里多痛快了,像是喝了一斤酒一样,爽。后来,酒鬼慢慢冷静下来,看向我的眼神开始变了,变得我胆战心惊的,我马上想到,这里可不是闹市,百十里的大山杳无人烟,看到酒鬼杀人的只有我,我就是他杀人的目击证人,如果,他杀了我灭口,回去之后只说,我跑掉了,或者被他打死了,他不但不是杀人犯,还是功臣。想到这里,我开始害怕了,连忙说道,大哥,你刚才做了什么?我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你爱怎么怎么地吧,就是杀了我,结果也是一样的,不杀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酒鬼听了这话,眼神有些变了,有人情味了,我知道,我这条命,暂时保住了。后来,我们用哪个死去的猎人的刀子挖了一个坑,把猎人埋葬了,把四周有人来过的痕迹破坏掉,只要经过一场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什么也看不出来。我们吃了猎人留下来的干粮,慢慢走回去,快走出森林了,酒鬼这才说道,我们需要对一下口供,你就说到过江那一节,连老虎都不要提,我是在江边下江把你抓到的,是不是?我连忙点头说道,是,是的,你奋不顾身跳下江去,冰冷的江水让你快冻僵了,我也冷得难受,我意志不够坚定,这才被你抓住的。酒鬼的脸上露出久久不见欣慰的笑容,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子说道,你要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是我救了你,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否则,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的案子,我会尽量帮你轻判的,其实,那些钱已经一分不少追回来了,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还想把案子做得完美一些,不想留下遗憾,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那天早晨,我听到声音,朦朦胧胧看到一头老虎来了,就随手开了一枪,没想到,为了追你,我消耗的体力太严重,夜里睡觉不是很清醒,把人当做野兽了,直到枪响,才醒悟过来,可是大错已经铸成,无可挽回了。我说道,是的,是的,我猜想也是这样,你不提醒,我都忘记这件事了,你说完了,我马上又忘记了。就是这样,尽管我对抢劫银行的案子大叫冤枉,对酒鬼却不敢恨,是他救了我,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呢?就是把那段往事说出来,也不会给我免除处罚的,在法庭上,酒鬼一再帮我说好话,向法官提供证据:有种种迹象表明,我是被卷入抢劫案子的,并不是有预谋,如果有预谋,掩饰身份就是最好的证明,当时我没有戴头套,让所有的人看见了脸,就这样,被轻判十年徒刑,酒鬼来监狱里还看望过我几次,每一次来,他好像有重重的心事,不跟我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弄到后来,我不想见他了。你说,我怎么可能杀死酒鬼呢?我不想让死去的酒鬼,再蒙上一层杀人犯的罪名,这才跟你单独一个人说明情况,你知道我是冤枉的就好,你一定有办法把我洗清的,是吗?”
秦妙听完了猎枪的口供,长长叹口气说道:“是的,我跟你说吧,没有一点证据说明是你杀了酒鬼的,可是,你这个人的身手太好,有暴力倾向,说你杀人,也是有根据的,而且,从酒鬼被杀的现场勘查得出的结论,凶手的身高和爆发力跟你差不多。对了,那天酒鬼的葬礼,你是不是去了?”
猎枪苦苦笑了笑,说道:“嗯,他的葬礼,我能不出席吗?我匆匆忙忙从南京赶回来,参加完葬礼就走了,我不想跟警察打交道,看到你们都在,就没出现,原来,你早看到我了,看来,我给警察的印象太深刻了,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这个人讲义气,重感情,要不然也不会帮助鲍威和陈明安逃跑了,一个是我的战友,一个是表弟,都是我身边的亲人,为了他们,我搭上十年的牢狱,他们两个还死了,酒鬼的心里也不好受,真是命运弄人啊,因为我重义气,才能逃过酒鬼杀我灭口的想法,他相信我不会把那件事说出去的,也许,我不死,他也天天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害怕哪一天,杀人的案子翻出来,就此身败名裂吧?”
秦妙点点头,说道:“是的,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我想更多的是,他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心里内疚,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借酒浇愁,直到整个人毁了。”
猎枪放松了身体,说道:“虽然,我坐了十年牢房,并不是一无所得,跟那些人比起来,我有太多太多的幸运,因此,出来以后,我绝对不会做案子的,前几天,去了南京,帮一个狱友搞点小生意,算是报答老母的恩情,对老婆孩子也亏欠太多,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堂堂正正多挣一些钱,让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秦妙看着猎枪走出警局,他站在台阶上,看了看天空,说道:“天气真好,生活真美。”
“什么?”张舒娅和赵宏伟面面相觑,怎么,妙哥的样子傻傻的,是不是让案子搞得神经了?
秦妙叹口气,来到汪新华的办公室,汪新华看他坐着久久不动,轻轻拍打着文件,砸吧砸吧嘴说道:“看来,案子还要重新开始,我们就是这样,一个线索完了,再重新找一个,慢慢查,不要气馁,任何案子,都有水落石出的哪一天。”
“怎么查?”秦妙苦笑一声,说道:“曲呈现从那把刀上面查到什么了?”
“那是一把军刀,流传的都是秘密渠道,根本查不下去,这样大海捞针的做法,我不主张,出力多,见效甚微,这几天,为了一个猎枪,你们都辛苦了,放两天假,休息休息,只有让脑袋清醒,这才能追查下去,是不是?”
秦妙默默不语,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香烟给了猎枪,汪新华打开抽屉,拿出一条云烟,扔给他,说道:“比不上你抽的中华烟和九五至尊,将就着抽吧。”
秦妙翻了个白眼球,说道:“那也不是我买的,是交警队的小相给的。”
“解释什么?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编故事,你还是不要说了,说了我也不会听的。”汪新华摆摆手说道。
“还是你好,时时刻刻有人孝敬你,云烟很不错的。”
“都说刑事警察好,破大案子,其实,刑警的油水最少,还不如派出所的小警察,抓抓嫖娼的,聚赌的,罚一些钱,有人讲情还可以从宽处理,刑警查案子不敢徇私,随随便便叫出来一个就是杀人的案子,重伤的案子,家属盯得紧,上面的领导也盯得紧,要不,就是恐怖绑架的大案子,徇私的结果是要负刑事责任的。”汪新华深有感慨地说道。
秦妙听了这话,深有同感地说道:“是啊,破案的时候风光,破不了案子,就被人指责为饭桶,吃白饭的,谁的辛苦谁知道。”
秦妙回到办公室,把酒鬼的案卷拿出来,仔仔细细推敲了一下,心想,从酒鬼以前办的案子着手,是不是一个错误地侦查方向呢?现在的人很暴躁很轻浮,就是走在马路上两个人看着互相不顺眼都能吵一架,如果要杀人,需要理由吗?有时候很需要,比如,李妍的那个案子,整个案子充满了仇恨,百年的仇恨爆发出来,石破天惊,酒鬼的这个案子难道不是仇杀?除了仇杀,又无迹可寻。
秦妙陷入了深思,怕漏掉任何一个环节,把案卷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眼光集中在那把军刀和沾有血迹的玻璃片上,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线索,可是,这些只能作为锁定嫌疑人的证据,并不是破案的线索。
声明:未经授权不得转载,侵权必究!授权后转载须注明出处:"转自华语剧本网 www.juben.pro"。 [ 如何申请转载 ]
登录 后再戳我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