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19 惜石医院大堂，夜/内
　　【大堂光线昏黄。
　　【紧闭的玻璃门外，黑影痛苦蜷缩，拳头砸门发出沉闷急迫的砰砰声。
　　梁冰运：（声音嘶哑，充满痛苦与恐惧）医生！开开门！救救我！
　　【刘惜石率先快步下楼，谢香梅和张慧敏紧随，脸上带着警惕。
　　刘惜石把门打开。
　　【门刚开一条缝，梁冰运几乎失去平衡地向前扑倒，刘惜石一把架住他。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
　　刘惜石：（沉着地）撑住。怎么弄的？
　　梁冰运：（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气，眼神涣散）我……日本人……向我开枪……
　　刘惜石：（眉头微蹙，对谢、张）搭把手，扶他去处置室！
　　【张慧敏立刻上前，与谢香梅一同稳稳架住梁冰运胳膊，走向处置室。
　　【刘惜石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重新变得空旷的大堂门口，侧耳倾听了一秒夜晚街道模糊的声响，然后缓缓转过身，神色凝重地将大门重新关紧，并仔细落下了锁。
　　
　　20 处置室，夜/内
　　【张慧敏和谢香梅合力将几乎虚脱的梁冰运扶上处置台。
　　【梁冰运痛苦呻吟。
　　张慧敏：（语速快而稳）香梅，准备剪刀、纱布、止血钳、生理盐水和碘伏。
　　【谢香梅迅速动作，俨然训练有素。
　　【张慧敏已拿起剪刀，利落地剪开梁冰运浸血裤管，狰狞伤口暴露——皮肉外翻，血流不止。她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夹起大块药棉，浸透碘伏。
　　谢香梅：（看着伤口，低声对张慧敏）姐，要不要等刘医生……
　　张慧敏：（头也不抬，开始擦拭伤口周围血污）先清创。（转头）刘医生！
　　【刘惜石走进，目光立刻锁定伤口。他凑近仔细察看创口形状和深度，又看了看梁冰运脸色。
　　刘惜石：（对张慧敏，语气肯定）处理得对。子弹是贯穿伤，没留在里面。继续清创，准备缝合。
　　梁冰运：（虚弱地）刘医生……谢谢……谢谢你们……
　　【突然，医院大门方向传来更粗暴的捶打声和几声凶厉的日语呵斥！
　　梁冰运：（如惊弓之鸟）是他们！他们追来了！医生，求你们，让我躲一躲！
　　【张慧敏停下动作，看向刘惜石。谢香梅也捏紧了手里纱布卷。
　　刘惜石：（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你对日本人动手时，就该想到有这一刻。（转向张慧敏，不容置疑）抓紧时间，继续缝合。
　　【说完，他整了整白大褂领子，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出了处置室。
　　【谢香梅犹豫。
　　张慧敏：（咬了咬下唇，看看瑟瑟发抖的梁冰运，眼神挣扎片刻，重归坚定）继续！
　　【她重新拿起针持，手稳而快地穿针引线。
　　【门外嘈杂声逼近，处置室门被猛地推开。
　　【刘惜石领着李海彬和几名持枪特工闯入。
　　刘惜石：（侧身，示意处置台上的人）是这位吗？
　　李海彬：（一眼锁定梁冰运，冷笑）没错！就是他！带走！
　　【两名特工上前就要拉人。
　　刘惜石：（一步横跨，挡在处置台前）等等！他现在失血过多，伤口正在缝合，剧烈移动会导致大出血，死在你车上，你负责？
　　李海彬：（瞪着刘惜石，又看看梁冰运腿上缝到一半的伤口）你们俩，在这给我看死了！（对另一人）我们走，回去报告队长。
　　【李海彬带一人匆匆离开。
　　【剩下两名特工虎视眈眈地退到门口守着。
　　刘惜石：（对仿佛未受干扰、额角却已渗出细汗的张慧敏）继续缝合。
　　【张慧敏瞥了谢香梅一眼，继续在特工注视下缝合。
　　
　　21 光慈医院外科病房，夜/内
　　【黄玉音半靠床头。
　　【苏琪琪放下暖水瓶，给母亲掖被角。
　　黄玉音：（眼含期待）电话打通了吗？你爸怎么说？
　　苏琪琪：（无奈摇头）没打通。王秘书说他一直没回家。
　　黄玉音：（带着嗔怪）想喝他熬的一口鱼汤，比等仙丹还难。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苏子晨提着多层保温饭盒走进，额角带着微汗。
　　苏子晨：（一边脱外套一边笑道）老远就听见你们说我坏话。
　　苏琪琪：（接过饭盒）我们在说刘惜石呢，谁有空说你。
　　苏子晨：（在床边椅子坐下，看着女儿）刘惜石？就是给你妈妈做手术的那位医生？
　　苏琪琪：（点头，打开饭盒）嗯。手艺真不错，我妈恢复得特好。
　　【小心地将汤倒进小碗。
　　黄玉音：（就着女儿的手喝了一口汤，满足地舒口气，看向丈夫）怎么弄到这么晚？
　　苏子晨：（露出疲态）别提了。新投进来一批犯人，闹哄哄的，一个个登记、查问、训话……规矩得从头立。
　　苏琪琪：（舀起一勺汤吹凉，半开玩笑）爸，我看你这监狱长干久了，看谁都像犯人。哪天别把我和妈也当犯人了。
　　苏子晨：（脸上笑意淡去，目光变得严肃）琪琪，这话不是玩笑。你整天在外面跑，接触的人杂。我提醒你，离那些有特别背景的人远点。（语气加重）尤其是跟抗日俩字沾边的，沾上就麻烦。
　　黄玉音：（脸色一沉）子晨！你跟孩子胡说些什么！
　　苏琪琪：（赶忙把汤碗递给母亲，打圆场）妈，爸就是职业病，随口叮嘱我两句。我知道分寸。（转向父亲）您放心，您女儿是记者，心里有杆秤。
　　【苏子晨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床头一个苹果，慢慢削了起来。
　　
　　22 惜石医院临时病房，夜/内
　　【观察室。
　　【梁冰运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睛不安地瞟着紧闭的房门。
　　【门被轻轻推开，谢香梅端着治疗盘走进。
　　梁冰运：（立刻紧张地压低声音）护士小姐……外面……那些人走了吗？
　　谢香梅：（麻利地挂起输液瓶）走了一个，还剩下两个，在走廊守着。
　　【她拉过梁冰运的手，熟练地绑上止血带，拍打手背寻找血管，消毒，进针，一气呵成。调整好滴速后，松开止血带。
　　梁冰运：（眼中恐惧未消）那……那我……
　　谢香梅：（忽然提高音量，语气带着职业性的不满）来人！
　　【守在门口的一名特工推门探头，一脸不耐。
　　谢香梅：（指着梁冰运，对特工说）他失血过多，身体虚得很。你们赶紧去弄点吃的。
　　【特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冲走廊另一头大喊：弄点吃的来！
　　谢香梅：（整理治疗盘）你等着。
　　【谢香梅端着盘子走了出去。
　　
　　23 刘惜石办公室，夜/内
　　【刘惜石坐在主位，张慧敏坐在对面。两人之间空气凝重。
　　刘惜石：（目光审视张慧敏）你的清创缝合，手法娴熟，下针稳准，绝不是普通实习医生能达到的水平。
　　张慧敏：（微微垂眼）我……我只是比较手巧，加上之前在外科轮转时看得多，练得多些。怕说多了，反而让您觉得我夸口。
　　刘惜石：（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你那位妹妹，反应迅速，胆大心细，支开看守的法子，也不是新护士能想得出的。
　　张慧敏：（抬起眼，语气轻松）她呀，就是胆子大，有点小聪明。
　　【短暂的沉默。
　　张慧敏：（似乎下了决心，再次开口）刘院长，您的医院……真的有日本人的股份？我听到那位……大佐，是这么说的。
　　刘惜石：（坦然点头）是。井上雄彦大佐，确实是医院的股东之一。
　　【就在这时，谢香梅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愠色。
　　刘惜石：处理好了？
　　谢香梅：（点头，语气带着点挑衅）针打上了，也想法子让他们去弄吃的了。（向前走了一步）刘院长，您是中国人吧？
　　刘惜石：（一怔，缓缓道）什么意思？
　　谢香梅：（语速加快）那您刚才为什么不救那个人？他可是打日本人受伤的！我看了，后窗那边没人，我能想法子引开剩下那个，您和张姐就能帮他……
　　刘惜石：（果断打断她）不行。
　　【谢香梅脸上的急切、期待瞬间变成愤怒。
　　张慧敏：（眼神冷淡）刘院长，您还打算聘用我们姐妹吗？
　　刘惜石：（也站起身，与她对视）为什么这么问？你们的专业能力，我看到了，很出色。
　　张慧敏：（嘴角浅笑）可我现在，对这家有日本人股份的医院，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看向谢香梅，语气果断）香梅，我们走。
　　【两人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坚决。
　　刘惜石：（在她们手触到门把时开口）等等。我看……你们俩，恐怕也不仅仅是想来当护士和医生的吧？
　　张慧敏：（手停在门把上，背对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您觉得我们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一字一句地）至少，我们知道自己是什么。
　　【说完，她拉开门，和谢香梅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刘惜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相反，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含义复杂的浅笑。
　　
　　24 吴根义办公室，夜/内
　　【吴根义背对门口，从文件柜深处摸出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他拧开瓶盖，琥珀色液体咕嘟咕嘟倒入玻璃杯。
　　【李海彬和一名手下特工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未消的困惑与忐忑。
　　【吴根义闻声，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他们空着的双手上。
　　吴根义：（晃着酒杯）人呢？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李海彬：（上前一步，斟酌词句）队长，这个刘惜石……真的让人捉摸不透。他非但没有要藏匿梁冰运的意思，反而……主动把我们带了过去。
　　吴根义：（喝酒的动作停住）梁冰运露马脚了？
　　李海彬：（摇头）不像。梁冰运演得挺像，血也是真的。（犹豫了一下）倒是医院里那两个新来的女护士，看眼神动作，似乎……有点想袒护梁冰运的意思。
　　吴根义：（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哦？怎么个袒护法？说具体点。
　　李海彬：（皱眉回想）这个……我只是感觉。一个在缝伤口时，下意识想挡住我们视线；另一个，后来还支使看守去给梁冰运弄吃的。不过，也可能只是护士的职业习惯。
　　吴根义：（沉默片刻，忽然走到桌边，从一堆文件下抽出一张电文纸）刚接到情报，重庆派出的行动组已经潜入上海，目标很可能是傅市长。（将电文纸拍在桌上）刘惜石这条线，暂时放一放。把盯着他的人都撤回来，去干点正事！
　　李海彬：（立正）是！我立刻去办！
　　
　　25 街道，夜/外
　　【夜深人静，街道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