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惨白路灯下，张慧敏和谢香梅并肩走着，脚步略显急促，目光警觉地扫过寂静街角。
　　【前方不远处阴影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当她们走近时，副驾驶车窗无声降下，王文娟探出半张脸，眼神锐利。
　　王文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上车！
　　【张慧敏和谢香梅没有丝毫犹豫，一左一右迅速拉开车门，矮身钻了进去。车门砰地关紧，几乎同时，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街道，尾灯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26 轿车内，夜/内
　　【路灯闪烁，映照着几张神情严肃的脸。
　　【赵海生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扫向后视镜。
　　王文娟：（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张慧敏：（深吸一口气）那家医院，确实有日本人的股份。一个叫井上雄彦的大佐，是股东。
　　赵海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果然不出所料。姓刘的骨头软了。
　　张慧敏：（摇头，语气复杂）不止。那个刘院长……给我的感觉，不是骨头软，更像是……非常害怕日本人。
　　王文娟：（身体微微前倾）害怕？具体说说。
　　谢香梅：（抢着说，带着愤懑）我们刚面试完，医院就冲进来一个腿部中枪的人，说是打了日本人逃出来的。那个刘院长，起初爱答不理，是我们看不过去动手抢救。（稍顿）后来，特工处的人追到了医院，我们想把人藏起来，可他倒好，直接就把那些狗腿子领到处置室去了！
　　赵海生：（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我们早该看清他！
　　王文娟：（沉思着）刘惜石……聘用你们了吗？
　　张慧敏：（语气冷淡）他倒是有这个意思。但我们当场就拒绝了。给汉奸做事，我们做不到。
　　王文娟：（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黑暗）你们俩，明天再去一趟。
　　谢香梅：（惊讶地）还去？为什么？
　　王文娟：（转过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再去看看，仔细观察，尤其是刘惜石这个人。
　　
　　27 刘惜石家，夜/内
　　【【刘惜石在洗漱间镜子前洗脸。
　　【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
　　【镜中的男人脸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28：（闪回）淞沪战场·白天/外
　　【震耳欲聋的炮火撕裂天空，浓黑与赤红的硝烟滚滚升腾。
　　【一个满脸血污、胡子拉碴的军医（李医生）蹲在一个腹部中弹的年轻士兵身边，手里拿着血迹斑斑的钳子，猛地一用力，从伤口里夹出一颗变形的子弹，当啷一声随手扔在旁边泥地上。
　　女护士A：（从人群中挤过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李医生！那边！那边有个军官，胸口中弹，快不行了！
　　李医生：（头也不抬，对身边男护士）你！过来，把伤口缝上！
　　男护士：（看着血肉模糊的腹腔，手抖得厉害）我……我？
　　李：（粗暴地）跟缝补丁一样！快点！（说完，抓起一块纱布擦了擦手，起身跟着女护士A跑了）
　　【这时，刘惜石、丁诗茵、孔浩宇和另外几个穿着还算干净白大褂的医生，气喘吁吁地跑进这片区域，显然是前来支援。
　　丁诗茵：（冲到那个刚取出子弹的士兵身边）我来缝！
　　【又一个女护士B冲过来。
　　女护士B：（带着绝望）李医生呢？找不到李医生！三号棚，重伤员，不行了……
　　刘惜石：（一步上前，稳住女护士B）在哪里？带我去！
　　丁诗茵：（急忙对女护士B说）带他去！他是外科医生！很好的外科医生！
　　女护士B：（像抓住救命稻草抓住刘惜石袖子）跟我来！
　　【刘惜石被女护士B拉着，深一脚浅一脚穿过躺满伤员的空地，来到一个临时搭起的低矮棚子下。一个胸前军装浸透暗红血液的军官躺在地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女护士B：（指着军官，声音发抖）就是他……
　　刘惜石：（立刻蹲下，两指迅速探向军官颈侧，触摸片刻，手缓缓收回，声音低沉）他已经死了。
　　女护士B：（眼泪涌出，又指向旁边一个不断咳血的士兵）这个！这个还有气！
　　刘惜石：（目光扫过士兵胸前的伤口）抬到手术台！
　　女护士B：（崩溃地）没有手术台！连门板都没了！
　　刘惜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泥泞地上，解开士兵染血的军装）就地手术！：（伸出手）酒精！药棉！止血钳！
　　【女护士B手忙脚乱地递过器械。
　　【刘惜石接过，眼神瞬间变得绝对专注和冷静。
　　（闪回结束）
　　
　　29 刘惜石家，夜/内
　　【刘惜石用毛巾慢慢擦干脸和手，走到窗前，动作极轻地掀开厚重窗帘一角，目光锐利地投向楼下昏暗的街道。
　　【街道空旷，只有一盏路灯坏了一闪一灭，不见人影。
　　【刘惜石松开窗帘，转身快步走到客厅，重新穿上呢子外套，然后拉开门，身影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30 绸布店门前，夜/外
　　【绸布店的招牌在一盏路灯照射下，泛着陈旧光泽，店门紧闭。
　　【一辆轿车从一个岔路口悄然驶出，在距离绸布店约百米远的路边缓缓停下，熄火，车灯熄灭。
　　【刘惜石坐在车里，静静观察街道前后。
　　【确认四周无人后，刘惜石才推门下车，轻轻关上车门。他竖起外套领子，步伐沉稳却迅速地向绸布店走去。
　　【走到门前，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店内毫无反应。他又等了几秒，再次叩门，力道稍重。依旧一片死寂。
　　【刘惜石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对面黑黢黢的店铺和狭窄巷口，然后迈步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回。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室。
　　【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毫无预兆地抵住了他的右侧太阳穴。
　　赵海生：（声音从后座阴影里传来，冰冷刺骨）别动。往前开。
　　刘惜石：（身体瞬间僵住）赵海生？
　　赵海生：（枪口用力顶了顶）少废话！照我说的做！开车！
　　【刘惜石发动了汽车。引擎低吼起来。
　　赵海生：前面路口，右拐。
　　【黑色轿车再次滑入夜色，在空旷街道上加速，然后依照指令，利落地向右转弯，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31 安全屋，夜/内
　　【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
　　【一盏蒙尘的电灯悬在中央，光线昏黄。
　　【王文娟独自坐在一张旧方桌旁。
　　【屋门被猛地推开，赵海生用枪口抵着刘惜石后背，将他推了进来。
　　赵海生：（声音响亮）娟姐！人抓来了！你看怎么处置这个汉奸？
　　王文娟：海生！把枪放下！
　　赵海生：娟姐！他……
　　王文娟：（提高声调，不容置疑）我让你把枪放下！
　　【赵海生瞪着面无表情的刘惜石，极其不情愿地慢慢垂下枪口。
　　王文娟：（神色稍缓）刘医生，请坐。
　　【刘惜石神色平静地走到方桌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与王文娟隔桌对视。
　　王文娟：你深夜去绸布店，是找我？
　　刘惜石：是。
　　王文娟：什么事？
　　刘惜石：（直视她）有丁诗茵的消息吗？
　　王文娟：（摇头）暂时还没有。
　　刘惜石：（点头，转而说）我开了一家私人医院。
　　赵海生：（语气讥讽）惜石医院！今天下午，一个腿部受伤的抗日志士去你那儿求助，你转头就把他交给了特工处的狗腿子！
　　刘惜石：（侧头看向赵海生，语气平淡）今天来应聘的张慧敏和谢香梅，是你们的人吧？
　　赵海生：（被点破，随即昂头）是又怎么样？我们对出卖同志、投靠敌人的人，不管他披着什么外衣，都绝不会手软！
　　刘惜石：（轻笑，转向王文娟）那个人，不是抗日分子。
　　王文娟：（瞳孔微缩）什么？
　　刘惜石：那是吴根义给我设的局，苦肉计。
　　赵海生：（满脸不信）苦肉计？子弹可是真的！
　　刘惜石：（冷静分析）子弹是真的，但话是假的。可我看过他的伤，是极近距离正面射击造成的。
　　【王文娟若有所思地点头。
　　【赵海生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王文娟：（紧紧盯着刘惜石）你……还打算去延安吗？
　　刘惜石：（没有丝毫犹豫）当然。那是我的目的地，从未改变。
　　赵海生：（急切地）那你为什么还要开医院？还让日本人入股？
　　刘惜石：（目光扫过两人，声音沉稳而清晰）我开医院，有两个目的。第一，以招聘医护人员为掩护，帮助更多有志于抗日的医学同仁，安全前往延安。第二，利用医院的合法渠道和井上雄彦这块招牌，采购药品和医疗器械。
　　【房间里一片寂静。
　　【王文娟和赵海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重新评估的神色。
　　赵海生：（收起枪）刘医生……我……我错怪您了！对不起！
　　刘惜石：（摆摆手，带着点后怕的苦笑）说实话，刚才枪顶着我脑袋的时候，我真怕你手指一抖，我就冤死在这儿了。
　　王文娟：（如释重负）刘医生，你想得很周全。这个方式……或许比我们原来的计划更好。
　　【门外传来约定好的、有节奏的轻轻敲门声。
　　老龚：（门外传来）我，老龚。
　　【赵海生松了口气，收起枪，打开门。老龚闪身进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急迫。
　　看到屋内的刘惜石，老龚明显一愣，眼神带着询问看向王文娟。
　　王文娟：自己同志。有什么事，直说。
　　老龚：（不再犹豫，语速很快）新四军有一位重要干部病重，急需来上海手术。上级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保证这位同志在沪治病期间的安全。
　　王文娟：（神色一凛）首长什么时候到？
　　赵海生：后天，秘密渠道进来。
　　王文娟：计划去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