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  谍战  越狱

　　苏琪琪：（忽然对魏元生说）魏医生，我有点口渴，麻烦您帮我倒杯水。
　　魏元生：哦，好，你稍等。
　　【魏元生转身走出检查间。
　　刘惜石：（立刻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见到人了？
　　苏琪琪：（同样低声）送到了。：（她带着一丝后怕和埋怨）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娟姐”是……共产党？
　　刘惜石：（目光紧盯着她）你后悔帮忙了？
　　【脚步声传来，魏元生端着一杯水走进来，递给苏琪琪。
　　苏琪琪：（接过水杯）谢谢。
　　魏元生：苏小姐她……没什么事吧？
　　刘惜石：（恢复正常的诊疗语气）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肠胃有点轻微炎症，注意饮食……
　　【话音未落，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杨福森带着陈文军，一脸关切地走了进来。
　　【苏琪琪下意识地从检查床上坐起。
　　魏元生：（有些意外）看守长？您怎么……
　　杨福森：（目光扫过刘惜石和苏琪琪）刘医生也在？正好。
　　苏琪琪：（镇定下来）我不太舒服，请刘医生帮我看看。看守长，您也身体不适？
　　杨福森：（摸了摸腮帮）有点牙疼，老毛病了。
　　魏元生：那我帮您看看？
　　杨福森：（摆手）既然刘医生在，就麻烦刘医生帮我看看吧。刘医生，借个光看看？
　　刘惜石：需要光源。有手电吗？
　　杨福森：（忽然笑着看向苏琪琪）琪琪，我记得你好像有面小镜子？借来用用？
　　【苏琪琪身体微微一僵。她看了一眼刘惜石，慢慢从手袋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小圆镜，递了过去。刘惜石接过，调整角度，借助窗外光线反射，检查杨福森的口腔。
　　刘惜石：（仔细看了看）牙齿本身没什么问题。：（他放下镜子）可能是有些胃火，导致牙龈不适。
　　【就在这时，一名狱警匆匆跑进医务室。
　　狱警： 报告看守长！井上大佐来电话，要您和监狱长马上去他办公室！
　　杨福森：（眉头一皱）现在？
　　狱警：是，命令很急。
　　【杨福森看了一眼苏琪琪和她那面放在桌上的小镜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转身快步离去。
　　
　　22 井上雄彦办公室外走廊 白天/内
　　【水岛智厚重的军靴踩在光洁的木质走廊地板上，发出单调而压迫的咔、咔声。苏子晨和杨福森紧随其后，两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他们在一扇标着课长室的深色木门前停下。水岛智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铜制门把，向内推开。
　　水岛智：（侧身，面无表情）请。
　　【苏子晨和杨福森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23 井上雄彦办公室 白天/内
　　【井上雄彦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直到三人走到桌前，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像冰冷的刀片，从苏子晨脸上刮到杨福森脸上。
　　井上雄彦：（伸手示意）二位，请坐。
　　【苏子晨和杨福森在办公桌前的硬背椅子上小心地坐下。
　　【水岛智站到井上雄彦侧后方，双手背在身后。
　　【井上雄彦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薄薄的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贴着照片、写满日文的文件，随意地扔到苏子晨面前的桌面上。
　　井上雄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特高课已经查明，这几个关在你们二监狱的囚犯，都直接参与了三年前四川路袭击帝国军人的事件。明天上午，把他们提出去，处理掉。
　　苏子晨/杨福森：（立刻站起，立正）是！
　　井上雄彦：（压压手）坐，坐。
　　【两人重新坐下。
　　井上雄彦：刘惜石，刘医生，最近在你们那里……还老实吗？
　　杨福森：（抢在苏子晨前面，语气沉痛）报告大佐！刘惜石非但不老实，还参与了牢房内的越狱密谋和挖掘行动！
　　井上雄彦：（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哦？越狱？
　　苏子晨：（接过话头，语气平稳）是。卑职已依照监狱章程，对涉事囚犯全部追加了十年刑期，以儆效尤。
　　杨福森：（看了苏子晨一眼，转向井上雄彦，语气激烈）大佐！依卑职愚见，参与越狱，形同反抗！应该将这几个人，与刚才那几名抗日分子一并处决！才能彻底杜绝后患，彰显皇军威严！
　　【井上雄彦没有立刻说话，目光长时间地盯着杨福森。
　　井上雄彦：（缓缓开口）杨桑，我听说……刘惜石医生，曾经为你那位遇到意外的“侄女”，动过手术？你现在，连他也想杀？
　　杨福森：（脸色一白，随即挺直胸膛，声音斩钉截铁）卑职对帝国、对皇军的忠诚，高于一切个人私情！他参与越狱，便是我的敌人！莫说是他，即便是我的亲生父亲有此妄念，我也绝不姑息！
　　井上雄彦：（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杨桑，你对皇军的忠心，我是知道的。：（笑声收敛，语气转冷）但是，治理监狱，不能只靠杀戮。要懂得……利用。
　　杨福森：（低下头）……是，卑职明白。
　　井上雄彦：（挥挥手）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明天的事，办好。
　　苏子晨/杨福森：（再次站起）是！
　　【两人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倒退两步，才转身走出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
　　
　　24 牢房 夜/内
　　【葛山雄、刘惜石、庄元生、郑云祥围坐在一起，无声地用眼神交流。
　　【杜思源独自蜷缩在最阴暗的墙角，背对着众人，身体不时传来压抑的轻咳。
　　【突然，牢门铁锁被打开！
　　【杨福森阴沉着脸，带着陈文军和四名手持警棍的狱警，鱼贯涌入，瞬间将狭小的牢房塞得满满当当。
　　杨福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都起来！靠墙站好！快！
　　【葛山雄等人互看一眼，慢吞吞地站起，挪到墙边，面壁站成一排。
　　杨福森：（用警棍指向墙角的杜思源）你！聋了？！
　　【杜思源似乎才反应过来，费力地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边，站在最末尾。
　　杨福森：（对陈文军一摆头）搜！
　　【陈文军和另一名狱警立刻动手，粗暴地掀开每一床破旧的被褥，抖落，仔细捏摸。草席被全部揭开，木板被撬起检查。
　　杨福森：（冷冷地盯着囚犯们的后背）把衣服都给我脱了！
　　【囚犯们沉默地脱下破烂的囚衣，扔在地上。
　　【陈文军和狱警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仔细摸索、检查口袋、甚至凑到鼻尖闻嗅。最后，两人对杨福森摇了摇头。
　　【杨福森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狱警们紧随而出，牢门再次被重重锁上。
　　【死寂片刻。
　　【刘惜石第一个弯腰，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其他人也默默动作。
　　【杜思源颤巍巍地捡起衣服，没有立刻穿，而是抱着衣服，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回他那个阴冷的墙角，重新蜷缩下去。
　　
　　25 苏琪琪家客厅 夜/内
　　【苏子晨和黄玉音坐在沙发上，气氛沉闷。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琪琪提着一个小手袋走了下来。
　　苏子晨：（抬起眼皮）这么晚了，去哪？
　　苏琪琪：（脚步不停）去见个朋友。
　　苏子晨：你以后，少往监狱那边跑。井上大佐今天……
　　黄玉音：（紧张地打断）他说什么了？
　　苏子晨：（烦躁地）他特意提醒我，监狱工作人员的直系亲属，要特别注意影响，避免频繁、不合规地探视在押人员。
　　苏琪琪：（在门口停下）探视自己的未婚夫，也算不合规吗？
　　苏子晨：（霍地站起）你！……你非要给我惹出天大的麻烦才甘心是不是？！
　　苏琪琪：（扬起下巴）我不是去监狱。我去见闺蜜。这总行了吧？
　　黄玉音：（疑惑）闺蜜？哪个闺蜜？
　　苏子晨：（脸色更加难看，声音低沉）杨莉莉，你知道吧？
　　黄玉音：杨福森的女儿？
　　苏子晨：嗯。杨莉莉就是在街上……遇到了日本浪人，结果……
　　苏琪琪：（猛地提高声音）我不是杨莉莉！
　　【她拉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苏子晨沉重的叹息和黄玉音忧心忡忡的眼神。
　　
　　26 二二一号牢房 夜/内
　　【几个囚犯黑暗中凑在一起。
　　庄元生：（用气音）南边！朝南挖！就算离围墙远，多费点工夫，总有挖通的时候！
　　葛山雄：（看向刘惜石）郎中，你脑子活，说说。
　　刘惜石：（缓缓摇头）挖洞……这条路恐怕走到头了。
　　庄元生：（急了）那怎么办？等死吗？要不……趁放风翻墙？
　　郑云祥：（忍不住小声嘀咕）翻墙？五米高墙加电网，还有岗楼机枪……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庄元生：（怒视郑云祥）你还有脸说话？！要不是你这个叛徒……
　　葛山雄：（低喝）都闭嘴！：（再次看向刘惜石）郎中，你肯定有别的想法。说出来，大家合计。
　　刘惜石：（目光扫过众人）我……也没有万全的主意。
　　【杜思源忽然挣扎爬起，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挪地走向角落的尿桶。
　　【刘惜石下意识地朝他原来躺着的地方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下，那堆破烂的稻草上，有一小片未完全干涸的污渍！
　　【刘惜石起身，用手指轻轻触碰，指尖有一抹刺眼的暗红！
　　刘惜石：（急步走到正在解手的杜思源身边，声音焦急）杜先生！你……你在便血？！
　　杜思源：（身体一僵，声音沙哑）没……你看错了。
　　【刘惜石冲到牢门边，用力拍打厚重的铁门。
　　刘惜石：（声音提高）来人！快来人！
　　【门上窥视窗被拉开，陈文军不耐烦的脸出现。
　　陈文军：吵什么？！
　　刘惜石：杜思源便血！很严重！必须马上送医务室！
　　陈文军：（皱了下眉）便血？送医务室？：（他有些犹豫）
　　刘惜石：（急道）耽误了会死人的！快去报告！
　　【陈文军迟疑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钥匙。铁锁打开，牢门被推开一条缝。
　　刘惜石：（转身要去扶杜思源）杜先生，我扶你……
　　【就在这时，摇摇晃晃走近的杜思源，在身体与刘惜石交错而过的瞬间，极其隐蔽地将一个小物件塞进了刘惜石的手中！
　　杜思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自己去。
　　【刘惜石瞥了一眼手中的钢锯片。
　　【杜思源不再看他，佝偻着，咳嗽着，慢慢挪出了牢门。
　　【陈文军狐疑地看了刘惜石一眼，重新锁上门。
　　
　　27 绸布店里屋 夜/内
　　【王文娟伏案疾书。
　　【桌上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王文娟停下笔，伸手拿起听筒。
　　王文娟：（声音平静）喂。……知道了。
　　【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挂断音。王文娟缓缓放下电话，眉头微蹙。
　　【外间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接着是小陈推门探头。
　　小陈：（压低声音）娟姐，那位苏小姐……又来了。在门外。
　　王文娟：（略感意外，随即恢复平静）请她进来。
　　【小陈退出。
　　【片刻，苏琪琪略显局促地走了进来，眼神里少了上次的惊慌，多了几分探究和决断。
　　王文娟：（露出温和的笑容）苏小姐，快请坐。
　　【苏琪琪在旁边的旧沙发坐下。王文娟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王文娟： 苏小姐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苏琪琪：（接过茶杯，抬眼直视王文娟）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想请教娟姐。
　　王文娟：（愣了一下）你说。
　　苏琪琪：刘惜石被关在西郊监狱这么久，你们……：（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共产党，为什么没想办法救他出来？以你们的能力，不应该毫无动静。
　　王文娟：（目光沉静）你很关心刘医生？
　　
　　28 监狱办公楼走廊 白天/内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规律。
　　【苏子晨穿着笔挺的监狱长制服，面色沉肃地沿着走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沿途遇到的狱警纷纷立正敬礼，他微微颔首回应。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魏元生看到他，急忙快走几步。
　　魏元生： 监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