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异域他乡的故事

　　柳勤：叶帕，不管你咋个说，你就是下跪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不能让你再在这条路上跑了，
　　我一定要把你领着回去交给爷爷。
　　秀罕（嘶声地）：小黑哥，你不要逼我!
　　柳勤：这都是为你好!
　　这时，秀罕猛地一把扯下自己脸上那始终戴着的大口罩。柳勤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只见秀罕
　　那白润如玉的两侧脸颊中部，各有一块紫色的疤痕。
　　秀罕：小黑哥，你看见了吧!我怎么还能跟你回去？我还有什么脸回去见爷爷？
　　秀罕双手捂着脸伤心地哭着。
　　柳勤（惊愕地）：这是怎么回事？
　　秀罕：我用硫酸自毁的。
　　（闪回）
　　掸邦（近似中国的一个民族自治州）选美的领奖仪式在一座气势灰宏的笋塔前进行。一个掸族
　　装束的胖胖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向围在塔前的数千人室布。
　　男人：请掸族之花秀罕上台与大家见面，大家欢迎!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一身掸族（中国称傣族）打扮的灿若天仙的秀罕，微笑着走向台子，向台
　　下欢呼雀跃的人们挥手致意……
　　秀罕回到自家的竹楼，走到妈妈的病床边。
　　秀罕：妈妈，你的女孩几秀罕获得掸族之花的称号了。
　　妈妈欠起身，微笑着说。
　　妈妈：好好。
　　秀罕：妈妈，有一事，我要征求你的意见。
　　妈妈：什么事呀？
　　秀罕：勐尾土司要请我们到他家去吃饭，你看可不可以去？
　　妈妈（沉思一会）：去吧，我们是在他的土地上生存，在人家的屋檐下，人家请你，不去怎么
　　行呢？
　　秀罕来到勐尾土司家，她向七十多岁的胖埻埻的土司躬身请安后，土司将她召进一间没有人的
　　客厅里，稍许，一个女佣端来两杯咖啡，土司热情地递了一杯给秀罕，并不断地催促着秀罕喝。
　　秀罕端起咖啡羞涩而又斯文地喝了起来，她喝了几口后便昏昏糊糊地靠在藤椅上睡着了。
　　秀罕回到妈妈的病床前，伤心地哭着，哭声凄惋哀绝。
　　妈妈（不解地）： 秀罕，有什么，就给妈妈说嘛，哭什么呢？
　　秀罕（哭泣着责怪地）：妈妈你为什么要生这个漂亮的女儿啊，妈妈……
　　妈妈：……
　　（闪回毕）
　　秀罕依然伤心地哭着。柳勤慢慢坐下，呆呆地凝望着眼前的秀罕。忽然，他们身后的灌木丛中，
　　响起一阵振翅声，数只飞鸟掠过他们的头顶，柳勤—惊，犹如从梦中醒来，泪水涟涟地握住秀罕的
　　手。
　　柳勤：叶帕，好叶帕，我们两个赶紧去办好那三件事，办完了，我们找着岩芒就回祖国去，一
　　到家我们就登记成亲……
　　秀罕睁着大眼睛，象昕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盯着柳勤。
　　柳勤：叶帕，你在十年前就答应过的，你说，姑妈早就把你许给我了。一回到冷山窝子就做我
　　的媳妇。
　　秀罕抽泣着摇头，。
　　柳勤：叶帕，你忘了，我们分别的头天晚上，你教我唱的那首歌了，当时，你还说，那是你的
　　亲爹爹年轻时唱给姑妈听的。
　　悠扬绵缠的歌声起：
　　歌词：
　　只要我俩在大青树下，
　　建立起纯结的爱情，
　　就是盛凉风的竹筒，
　　也会变成亮闪闪的白银。
　　只要我俩在菩提树下，
　　建立起永恒的爱情，
　　就是装槟榔的篾盒，也会变成黄灿灿的真金。
　　秀罕抬头看着柳勤，只见他深情地看着自己。
　　柳勤：叶帕，我一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秀罕猛地扑到柳勤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稍许，秀罕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
　　秀罕（征询地）：小黑哥，这样好不好，你先回去，我办完那几牛事，找到芒岩，就回冷山窝
　　子，与你成亲，伴你一辈子。
　　柳勤（摇摇头）：讲定了，要办什么事，我俩一起去。
　　秀罕（坚定地）：小黑哥，你不能去!
　　柳勤：为什么不能去？
　　秀罕：我不愿意你跟着我手上也沾上血。
　　柳勤（惊疑地）：怎么，你要杀人？
　　秀罕（坚定地）：对!
　　柳勤：杀谁？
　　秀罕：杀那个把我一家害得妻离子散的坏蛋方岩相!
　　柳勤：你找到他了？
　　秀罕：我能找到他!
　　柳勤：他在哪？
　　秀罕：小黑哥，你先别管这个，快去找牲口，去追马帮。
　　柳勤骑着小灰骡在一山道处与司雅基相遇。
　　司雅基：柳勤兄弟，秀罕真是你表妹叶帕？
　　柳勤：一点都不会错。
　　司雅基：真不可思议，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天底天竟有这么巧的事。呵，对了，我在红木树
　　梁子遇到她，她托我带几句话给你。
　　柳勤：她说什么？
　　司雅基：她说，请你马上往北走。如果去追她，她就再不理你。她说腮隆心狠手黑，在这条道
　　上再见到你会连话都不讲就开枪。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拧响身上的微型爆破器，她一死，她妈
　　妈就没法活下去，岩芒也救不出来，你要再往南走，就是存心要害几条命，就是存心让爷爷伤心，
　　她求你这辈子就听她这一次，以后回到家，她什么都听你的。
　　柳勤：她还说了些什么？
　　司雅基：她还说如果你实在要等她和岩芒一起回家，就到芒回鬼寨去住，照看照看她妈妈。在
　　那里等两个月，如果她没来，就不用等了，请你把她妈妈接回你的祖国去。柳勤兄弟，你还是听秀
　　罕的吧，再不能往国民党残军窝子走了。且说残军正想抓你这样从大陆来的人，也不说腮隆对你咬
　　牙切齿，就是没有这两种危害，你也不能再在善钮马帮露面，因为善钮马帮马上就会出现一场火并。
　　柳勤：善钮和岁般斗？我也感到奇怪，善钮为什么要在深夜悄悄放掉自己的牲口，莫非他要害
　　岁般？他是老板，要整岁般还不容易吗，为什么要做这种手脚呢？
　　柳勤（惊讶地）：马帮老板要逃离马帮？
　　司雅基：依我看，马帮的真正老板既不是善钮，也不是岁般。马帮恐怕是国民党残军的，他们
　　两个端的都是残军的饭碗。
　　柳勤（疑惑地）：可能吗？你是怎么发现的？
　　司雅基：半年前的一个深夜，我失眠无意中拿一架收音机来听。戴上耳机，拨弄了几下，便
　　昕到一个女人娇滴滴地念着：“幺八九洞，拐三拐六，四二幺幺……”这时，我见岁般坐在篝火旁也
　　在听着，并边听边在小本本上飞快地记着。从此以后，我发现，每逢二号，十二号，二十二号，爱
　　赌爱嫖的善钮，一定不赔不嫖，这几个晚上的半夜岗，也一定是岁般站。从这些情况看，他两不是
　　残军的探子，就是“大陆工作组”的谍报。
　　柳勤：你知道他们是特务，怎么还敢在马帮混，不怕他们把你弄到残军里去。
　　司雅基；我是缅甸人，残军不会要，他们也弄不去，柳勤兄弟，我们很快要分别了，没必要再
　　瞒着你，我是写小说的，我的目的是体验生活。
　　清晨，彤红的朝阳满群山，洒满河谷。
　　戴着口罩，着一套米黄色衣裙的秀罕在舍佩河边的草地上捆驮子。
　　善钮蹑手蹑脚走到秀罕的身旁。
　　善钮：秀罕，你一早就要渡河，不等我们了？
　　秀罕（冷冷地）：不等了。
　　善钮（．ifE秀罕轻声地）：秀……秀罕我想问你一件事……
　　秀罕（生硬地）：什么事？
　　善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玉香的女人，她是中国云南勐晃坝子芒艾寨的。她有个女儿，小时，
　　名字叫叶帕……
　　秀罕：不认识!
　　善钮：你，你……真的不认识，你eB B Ot J不是叶帕？
　　秀罕：我不知道什么叶帕不叶帕的!
　　秀罕抬起一边驮架往牛背上“撬”。善钮见状，急忙帮她抬驮子放到牛背上。
　　秀罕：谢谢!
　　秀罕牵牛向河滩走去。
　　善钮又匆忙地追过去。
　　善钮：你等等，秀罕，你不是叶帕就算了，我劝你以后莫再跑这条路，这一趟到勐芨就回头，
　　千万莫再往南走……
　　秀罕点了点头。
　　善钮从左手无名指上摘下一枚金戒子递给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