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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  错失  迷惘

　　如此斗换星移，荣易情侣生活已是朝朝暮暮夜专夜，情深情海无了日，眨眼之间数月流逝。他们的这种关系，人们都看在眼里存在心里。因为是女大男小，谁也不敢妄加评论。现在人类已经进入文明时代，谁都没有那半夜捉奸的热心，因此，一切都随他们自行发展，自行了结。
　　
　　康庭自生病以来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经营自己的小家庭了。而今他在母亲的精心调理之下，虽然还未完全康复，可也确实好多了，脸上不再那么苍白，人也显得有了些精神。他决定回到妻子的面前。他想，这两年来荣洁一定累得心力憔悴了，真正太难为她了。今后我要加倍的补偿，对她关心、对她体贴、对她温柔，给她一千个一万个地爱。我还要很好地辅导悦悦读书，休息日带她母子去公园、去游乐场所玩，带他们到馆子里吃他们喜欢吃的东西，让这个三口之家的小家庭过上美满幸福的生活。
　　他兴致勃勃地回来了。
　　荣洁下班回来见了康庭，淡淡的一笑：“都好了吗？悦悦天天盼望你回来。”
　　“没有大的毛病了，一餐可以吃二两饭了。”
　　悦悦放学回来，一看到爸爸就把书包一丢，抱着康庭的两腿哭着：“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每天都想着你——咦咦咦——。”
　　“好悦悦，爸爸不是回来了吗，爸爸不离开你了。”
　　“妈妈，还要易叔叔来辅导我读书吗？”
　　荣洁狠狠地瞪了悦悦一眼：“你爸爸回来了就不要易叔叔教了。”
　　“啊，爸爸辅导我，不要易叔叔了，太好了，太好了！”悦悦拍着小手掌。
　　荣洁一切都装得很自然，康庭心里却暗生疑窦，难道易平每天晚上都来辅导悦悦？
　　“小易很不错，你生病以来，买米买煤这些重活都是他来干，还经常辅导悦悦学习。”荣洁一面收拾屋子一面说。
　　“这几年难为了你，也多亏了他来帮助，今后他结婚时我们应当送一份重礼才是。”康庭把悦悦拉到身边坐在沙发上说。
　　吃过晚饭，康庭叫悦悦读一遍今天所学的课文。
　　易平和往常一样来了，他还未进门荣洁就迎了出来。
　　“他回来了。”她悄悄地告诉他。
　　“啊，庭哥回来了，这就好了，身体都康复了吧！”易平一进门就直奔康庭，双手握着他的手说。
　　“好多了，好多了。”他把易平拉在沙发上坐下：“听荣洁讲，这两年你给我们家帮了不少的忙，真难为你了。”
　　“看你说哪里话，我们是一个车间的，就像兄弟一样，荣姐一个人忙不过来，帮着干点什么都是应该的。”
　　“易叔叔，今后有爸爸教我读书，你就不要来，也不要在这里睡了。”
　　易平的脸刹地惨白。
　　荣洁走来给了悦悦就是一个耳光：“你胡说什么，易叔叔什么时候在这里睡过！”
　　悦悦躲在爸爸的怀里大声地哭着。
　　康庭轻轻地拍着悦悦的屁股：“好了好了，悦悦不哭了，”他又望了易平一眼：“孩子真是不懂事。”
　　“不，有时我白天累了，晚饭后来辅导悦悦学习，疲倦了就会闭着眼睛在沙发上躺几分钟。”易平站起身来：“好啦，你才回来，也该早点休息。”说完就往门外走。
　　“多坐会儿，聊聊不行吗？荣洁，你送一送小易。”康庭镇定自若地说。
　　“你们哥俩聊会儿嘛。”荣洁口里这么说，身子却跟在易平的后面，送他出门。在僻静处，她向他耳语了几句，就急匆匆地回到屋里。
　　易平走了，康庭手里端着茶杯在想：难道他们二人真的有那种事？现在只要再细细的向悦悦追问几句，就完全可以露出端倪来。但他又想如果他们真有那种事，戳穿了又能怎样？对谁都没有好处。如今我回来了，只要他们不再有那种关系就是最好的了。因此，他故意装作 什么都没有察觉，什么都没有怀疑，还叫荣洁把易平送出门。
　　当夜，他俩同床共枕。两年来他没有接触过妻子，他十分同情她，觉得自己亏欠了她许多许多，今夜无论如何要和她温存一番。他爬到了她身上。
　　“你的身体行吗？”她一面很自然地接受他的爱，一面表示担心地问。
　　他毕竟还未恢复元气，爬在她身上动作起来感到很吃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身体被动地应付着，心里却想着易平。
　　他作完爱，十分精疲力竭，像死了一样还朴在她的身上。她感到有点恐怖，轻轻地把他推开，探了探他的额头，额头有一层粘粘的冷汗。她爬起来，睡到悦悦的床上去了。
　　康庭回来一个多月了，康母买了些营养品和悦悦爱吃的糖果来看他们。她进门一看到康庭就惊叫了起来：“哎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惨白，在我那里刚发了些体，现在又瘦了，这是怎么搞的？”
　　康庭把母亲让到沙发上坐下，递了一杯茶给她。“妈，没什么，我这不是很好吗。”
　　荣洁带着悦悦回来。
　　“妈，您来啦。悦悦，快叫奶奶。”
　　悦悦怯生生地；“奶奶。”
　　“啊呀，我的好孙孙，快给奶奶看看。”她把悦悦拉在身边：“唷唷唷，我的孙子长得这么高了。”
　　康庭做好饭菜，康母带着悦悦和康庭一起吃饭。虽然桌上也为荣洁摆了碗筷，但她没有上桌，在房里忙她自己的。
　　康母吃完饭，向房里喊：“洁儿！”
　　荣洁走了出来。
　　“我把康庭交给了你，你得好好地照顾他，你的身体好，可他还没复体，你们不应该睡在一起。我看他回来才一个月，身体又瘦了些，这你是有责任的。”
　　荣洁一听，火冒三丈：“你仍旧把他带回去！我反正带着悦悦过惯了，我也不能为你儿子身体的好坏担责任，他就是今后不回来了，我也不会埋怨你们！”
　　“妈，看你说什么，荣洁待我还要怎样好？”康庭跺着脚拳头击在自己的手掌上说。
　　“我是为你们从长计较，喜欢直来直去。”说完，她抓起拐杖就往外走。
　　“你赶快跟着她走，我不愿意再受你们家的气了。”荣洁指着门外粗声地吼着。
　　“好啦，好啦，听她的干什么，我就是死也愿意死在这个家里。”
　　从此，一到睡觉的时候荣洁就早早地进里间房，把门闩插上，不让康庭进来。白天，荣洁也很少主动开口与康庭说话。她每天都是一副闷闷不乐，冷森森的面孔，时常为一点很小的事大发脾气，甚至打骂悦悦。康庭荣洁两人的距离一天天在疏远。
　　
　　自从康庭回来之后，易平就很少到他们家去了。他与荣洁只是偶尔在上下班的路上见见面，为避嫌疑两人也只是会心地点点头，不敢驻足倾谈。有一次，易平发现荣洁瘦了，而且满脸容颜憔悴。
　　“喂，说几句吧。”他叫上她。
　　她停了停，看着他，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了。
　　“告诉我，你生活得怎样？”他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便抓住她的手问。
　　她抽回了手，低着头“哎——”长长地叹了一声。
　　“他的身体好了些吗？”
　　“好什么，他回来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睡在一起。他娘来了一次就说他瘦了，怪我不该与他同床。”
　　他不再问什么，两人各自走开了。
　　这一天，与易平同住一间宿舍的青年回家探亲了。易平认为机会来了，那青年上午就走了，他中午守在荣洁上班的路上。她来了，他告诉她晚上可以到他的房间里去。她一听，胸口像揣着十二只兔子直往心里撺，脸上泛起了一片红云，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地走开了。
　　晚饭后，荣洁只向康庭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就走了。掌灯时候她推开了易平的房门。这两个情人几个月不曾在一起了，他俩日夜相思，巧遇到这难得的机会，于是一见面就关了房门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正当他俩云雨承欢之时，门突然开了，电灯拉亮了！进来两个人。来人一看到床上那情景，便慌慌张张连忙退了出去。
　　荣洁吓得全身发抖，易平嘴里不停地说：“坏了，坏了！”
　　荣洁穿好衣服回头问易平：“怎么办？”
　　“怕什么，与他离了，我们马上结婚。”
　　她点了点头，便开门出去。门外站了几个人，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阻拦她。
　　原来那青年上午走了并没有出市而是到了他女朋友家，邀她一道去见他的父母。他们买了晚上十一点钟的火车票，这时那青年突然发觉身份证还在换下衣服的口袋里，于是回厂。在厂门口遇上了一个同事，相邀回到宿舍。当荣洁出来后，他才再进房找到身份证。他一再向易平解释，他绝没有存心要撞破他与荣洁的关系，而且他保证他决不会张扬出去。
　　尽管那青年离开宿舍即出厂了，他确实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然而这则桃色新闻还是立马传开了。
　　荣洁从易平房间出来，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个人在外面溜达。她思索该怎样处理好这件事。尽管易平一再安慰她不要怕，但她还是有点诚惶恐惶。她怕同事们指责，怕领导教育她，给她严厉的处分，怕路人指背，嘲讽她。当然，她也有点怕康庭，但对他，她是准备下狠心，撕破脸皮与他闹一场。
　　荣洁还没有回家，新闻已到家了。
　　“小康，小荣还未回？”隔壁的吴姐从外面回来，还没有进自家门就上康庭家来了。
　　“还没有呢。吴姐，请坐。”
　　吴姐把康庭拉在沙发上坐下：“小康，告诉你一件事，你要有思想准备，小荣与小易的事被人发觉了，你身体不好，可千万不要责怪小荣。”
　　康庭一听，心里就懵了。过了一会儿，他才似是自言自语，喃喃地说：“完了，这个家完了！”
　　吴姐刚走，荣洁回来了。她一进门就无力地往沙发上一坐。康庭坐在房里，用喝茶来镇定自己。
　　“你出来一下。”她小声地喊他。
　　康庭端着茶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们分手吧，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我已经知道了。不，想想过去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曾经有过的恩恩爱爱，也想想悦悦。只要以后你与他断绝关系，我不怪你。”
　　“你何必背着这个包袱，离了婚你可以安静地养病，只要今后身体好了，还怕找不到女人。”
　　“不，请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要一个完整的家，悦悦更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康庭有些悲哀地恳求着。
　　“你去睡吧，我们都很好地想想。”
　　“今晚我们一起睡好吗？”
　　“不，让我一个人冷静地思考一下。”说完，她起身回内房，“乒”地一声把门关了。
　　荣洁自从与易平拉上了关系就有与康庭分手的念头。只是一方面碍于康庭重病在身，怕世人的遣责，另一方面，也还没有摸透易平的心。这次东窗事发，易平主动提出结婚，她就放心了。现在虽是丑闻，但也是坏事变好事，可以促进事物迅速转化。她在回家的路上想，康庭知道她与易平的关系后，一定会大发雷霆，会骂得她狗血淋头，甚至会打她。这样，她就完全有理由提出离婚。坏就坏在他竟是如此的冷静，如此的宽衡大度，而且恳求着她不要离婚。这就使她犯难了。
　　
　　第五章 何处是归途
　　康庭忍辱求安，对荣洁的丑闻不但不加责备，反而加倍的关心她，亲近她，顺着她。然而荣洁经过再三思考还是决定与他离婚。本来康庭比荣洁大了十岁，加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荣洁无法充实自己的生活，而且她也为日后的结局担心。他身体现在既难康复，暂时也死不了。一旦到她进入四十岁之后，他死了，那时她已是中年半纪，人老珠黄，她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夫妻完美的家庭，而且失去了人生最宝贵的青春年华。现在离婚，家庭、爱情，一切幸福生活都可以重新组建，重新获得。她想好之后，决定狠下心来，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
　　康庭是非常明智的，尽管离婚对他说是十分不幸十分痛苦的，他甚至失去了生存的勇气。但一切他都是自我忍受，他不再向荣洁乞求不要离开这个家，不要抛弃他和悦悦。他也不责怪她没良心，没情义，也不怪易平插足，只怪自己这不争气的身子。他接到起诉状副本之后就想，既然婚姻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何不好来好散，送她一个顺水人情？尽管他的内心十分痛苦，他却要在外表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虚怀若谷的态势，让荣洁感到意外，感觉到男子汉的宽大气量。
　　“何必上法庭？我们不能自己解决，和平离婚吗？”这一天，康庭在家里摆满了一大桌菜，待荣洁下班回来，他把荣洁让到座位上。
　　荣洁一见这场面，一听康庭那慷慨的话语，她并非铁石心肠，马上想到平日康庭对她的好处，想到自己的过错，她不禁顿时热泪盈眶。
　　“你打我一顿吧，或许这样我的心里好受些。”
　　“不，我恨我自己，我也理解你。来，我们干杯。”康庭端起杯子。荣洁和泪饮酒。
　　“两人在世上不要成不了夫妻成仇人，今后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何况我们有过恩恩爱爱的时候。”康庭挟了一块鸡腿放在荣洁的碗里。
　　“说实在的，我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我对你不起，欠你的太多，心里内疚得很。今后我会永远记住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宽衡大量。”
　　“不要说这些了，我们之间过去的恩恩怨怨，随着这酒席的结束应当一笔勾销，你的全部感情应当投入到你所建立起来的新家庭。”
　　“你怎么办？”
　　“我？”他停顿了一会：“生在天地间，上天入地，顺水流舟，我没有主宰自己的能力，活一天算一天。”
　　荣洁再忍不住了，放下杯筷，伏桌，嘤嘤地哭了。
　　康庭拿来热毛巾，拍着她的肩：“别哭了，现在该谈谈实质性的问题了。”
　　荣洁揩了泪：“你的身体不好，工资收入也不高，孩子总是你我两人的，你永远是他的爸爸。只是根据现在的条件，我愿意承担抚育他的义务，也不要你出生活费。”
　　“你考虑过没有？今后你建立了新家庭，带个孩子适合吗，他会欢迎别人的孩子吗？”
　　“跟你说实在的，我和易平商量好了，我与你离婚后就和他结婚。他很喜欢悦悦，也很会辅导他学习，你就别担心了。”
　　“好吧，这房子，屋里的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了，办完手续我就离开这里，反正我只一个人。”
　　“不，这些都给你，易平已经联系好了，他马上可以调到邵阳去工作，而且连我一起调动。以后等悦悦长大了些，寒暑假时我会让他回来陪你。”
　　“你们没走之前，这房子你们可以用。”
　　离婚，再没有像康庭处理的这么顺当，这么简单的了。第二天他与荣洁就在法院办好了手续。
　　康庭从法庭出来，精神有些晃忽，他走向人行道连连打了几个趄趔。荣洁走在后面，想上去扶他，她的手刚接触到他，他把手使劲一甩，强打精神，迅速地走开了。
　　
　　康庭乘上汽车直接去了小镇，他一跨进家门，只觉得喉头一涌，喷出了一口鲜血，一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康家父母见了，吓得不得了，康妈只知道抱着儿子哭，康父也只是“庭儿，庭儿！”地喊叫，两人都是急中失智。幸亏惊动邻居，立时来了四、五个人，他们提醒康母，赶快向医院求救。康父如梦初醒，打了医院急救中心的电话，不久救护车就来了。康庭住进了医院，保住了性命。
　　
　　荣洁易平待离婚书法定生效便办好结婚手续。他们没有举行结婚仪式，没有摆酒席，两人便正式住在一起了。本来荣洁是要理直气壮大办婚事，要晏请亲朋好友。她想凭着自己的容姿，是“对得起观众”不辱易氏门庭的。然而，易平告诉她，他的父母坚决反对这门亲事，朋友们也都表示冷淡，车间领导也不支持。
　　“这些人太传统了，日本的一个首相田中角荣不也是跟一个寡妇结的婚？”荣洁有些气愤地说。
　　“你放心，我是不依不附，具有独立意识，敢于冲破一切阻力，我行我素，我爱我所爱的。不办酒宴同样结婚，只要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我们就是幸福的。”易平这样说。
　　婚后，两人确实恩恩爱爱，一同上街买菜，一同下厨房做饭，处处是欢言笑语，时时都是相依相随，悦悦虽不爱说什么话，但每天都能接受易平的辅导与检查作业。小家庭是和顺、美好和幸福的。
　　但是，这个平静的小家庭并没有平静多久，微风始于青萍之末，接着便是风起云涌。首先，是一些不绝于耳的冷嘲热讽袭击着易平。
　　“易平哥，祝贺你‘双喜临门’呀！”哥们见了他，那不懂世事的人这么说，而且把“双喜”二字说得特别重。
　　“怎么是‘双喜’？”又一个不懂世事的人故意这么问。
　　“谁有我们易平哥这样的福气，讨了堂客，捡了现成的儿子，不是‘双喜’是什么？”
　　大家哈哈大笑，易平只得悄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