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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  战争  多舛命运

　　“他是我们大哥。”何大牛一一介绍道，“他是老三，这是老四。”
　　“那你是二哥了？”肉瘤笑着捣了何大牛一拳。
　　“副团长好！”大罩子望了一眼何大牛，也学着肉瘤，冲他一抱拳。
　　没想到，肉瘤一挥手：“去去去，什么副团长，叫我三爷。”
　　“三爷好！”大罩子只好重新叫。
　　“哎，哈哈哈……”三爷答应得哈哈直乐，然后一指四棍子：“你是老三，我也是老三，我们俩一样大。”
　　四棍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窘迫地站在那望着何大牛。
　　“那哪能乱了辈份，三爷。”何大牛笑道。
　　“哦，是呀，是有点乱稻草盖屋没上没下；那这样，今后叫我三爷，叫你三哥。”说完，三爷又转向大罩子：“你是老大？”
　　“是。”大罩子有点诚惶诚恐。
　　“老大不好当呀，要带好你的这帮小兄弟……”三爷不知怎么竟感慨了一句。
　　一直在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的江启龙，直到这时，才嗫嚅着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大牛，你们早就认识？”
　　“认识。”三爷一听，伸手拍了一下江启龙的肩膀，“我们不仅认识，还有人你们也认识。”
　　“还有人？”大罩子几个立即睁大了眼睛。
　　“走，到驻地去你们就知道了。”三爷挥了下手，转过身钻向苇草。
　　何大牛望着几个莫名其妙地发着愣的兄弟，笑了一下，说：“走吧，到了驻地你们就知道了。”
　　“啊，这里还不是驻地呀。”江启龙拉了一下何大牛，道：“他到底是土匪还是新四军？”
　　何大牛刚要说什么，三爷在前面招呼上了：“还啰嗦个什么逑，为等你们，三爷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饥饿感不由立即又爬进了几个人的肚子——中午也不定是早上的那顿鱼肉，早被一觉瞌睡消化到九霄云外去了……
　　
　　13 其实他们就是土匪
　　不知是三爷故意地还是真的路有这么远，何大牛跟着三爷，大罩子跟着何大牛，四棍子跟着大罩子，最后是江启龙，因此，只有江启龙知道他们走了这半天，却感觉只是在这苇丛中打转转。
　　眼看月亮都升起来了，昨天这个时候，他们早轰了碉堡，正在向长塘集结。
　　“还有多远啊？”江启龙在后面问。
　　谁也没有回答他。
　　“这月亮都升这么高了，你们不饿呀？”江启龙换了一种说法。
　　“月亮没升这么高的时候老子就饿了。”三爷终于回应了，“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小哥。”
　　“快了，就在前面。”何大牛回过头安慰道。
　　“快了，快了——都不知说过几遍了。”江启龙嘀咕着。
　　“你看，前面就是。”何大牛用手指了一下前面。
　　前面仍是一片黑乎乎，不对，有月亮呢，不算太黑，但在月光下，往常出现在他们眼里的芦苇不再那么浪漫，而是散发出一种鬼祟的味道。四棍子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回头轻声问江启龙：“你冷吗？”
　　不问江启龙还没感觉，因为紧张，一点儿没想到；这一问，他的意识立即就像这寒冷一样从皮肤上“嗞”一下浸到了骨头里，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然后抱起双臂，缩了缩腰，道：“你不说还好，这一说，还真冷。”
　　“真的到了，你们看——”何大牛回头再次道。
　　这次，他们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有几间苇篷，在月光下，成“人”字型，影影绰绰。
　　“副团长——三爷，回来啦？”
　　他们正东张西望着，突然，从苇丛中就钻出一个人来，对着三爷龇牙咧嘴地笑着。
　　“二爷回来了吗？”
　　“刚回，这不，让我到前面来迎迎你。”
　　听着他们一问一答，何大牛首先兴奋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大罩子，神秘地笑了一下，道：“待会，你们不要吃惊。”
　　“还有什么吃惊的，你与三爷他们早就勾结上了，还有比这个更让我们吃惊的？”大罩子不以为然地挥了下手。
　　四棍子快走两步，与大罩子并齐，问道：“大牛，你什么时候与他们……”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何大牛小声地道。
　　“何大牛，这就是你的兄弟们吧？”龇牙咧嘴让过三爷，等何大牛走到他面前时，指了指大罩子他们，“新四军独立团欢迎你们。”
　　果真是新四军！
　　“何大牛早参加新四军了！”四棍子不知问着谁地讶然道。
　　还没等三爷或者是龇牙咧嘴抑或是何大牛回应，突然，前面一个人跑了过来——
　　“三爷，他们来了吗？”
　　嗯，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江启凤！”
　　大罩子率先惊叫了起来。
　　“姐！”
　　江启龙跌跌撞撞地迎上去，与江启凤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江启凤，你怎么在这？”四棍子上前，兴奋地拍着江启凤。
　　“大罩子，四棍子……”江启凤也兴奋地又是笑又是跳，根本顾不上回答四棍子。
　　“姐，我们给你报仇了。”江启龙道。
　　大罩子补充道：“我们轰了黄二的碉堡。”
　　“三棍子被轰死了吗？”江启凤没问黄二却突然问了三棍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四棍子老实地答道。
　　“不知道！”江启凤竖了眉毛地不知问谁地问道，“怎么不把他给轰死！”
　　几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原来，那天黄二强奸过江启凤后，让三棍子进去抚慰一下江启凤，孰料，三棍子进去后，看到瞒眼泪花既惊且怕并充满着期望地望着他却仍裸露着的江启凤，竟然丧心病狂地再次扑向了她……
　　“是副团长回来了吗？”
　　这时，又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大罩子他们耳朵。
　　“何老爷！”这次是江启龙惊叫了起来。
　　三爷没管江启龙的惊叫，答道：“是，二哥，我接上他们了。”
　　“叫我政委，副团长同志。”何老爷纠正三爷道。
　　“是，政委，我接上他们了。”三爷说完，兀自放声边笑边走进了苇篷。
　　大罩子他们立即围住了何老爷。
　　“你们奇怪，是吗？”何老爷笑着道，“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我是新四军，今后，叫我政委。”
　　“他们现在还不能叫。”何大牛一边道。
　　“对，对，你提醒得对。”何老爷对何大牛的建议连连点头，“等他们宣过誓才能叫。”
　　“等等，什么不能叫什么宣誓？我一时拎不清。”大罩子望望何老爷又望望何大牛，有些懵地问道。
　　“拎不清就待会拎，”江启凤一边道，“走，我们进去，先见过团长。”
　　几个人边说边往苇篷走，四棍子不知不觉就落在了后面。
　　“四棍子——”江启凤回过头招呼他，“你怎么了？”
　　其实，四棍子一直在纳闷着，江启凤为什么希望三棍子死，虽然他也恨三棍子不顾一个村子的情义，但他还不至于希望他死——⑤
　　“没怎么。”四棍子应了一声，紧走几步，跟了上去……
　　苇篷看着不大，可里面倒是挺宽敞，一下涌进来五六个人，也不太显挤。
　　“政委，这就是你说的新队员？”
　　一张小矮桌子上放着一顶苇花编制的帽子，桌后面坐着一个秃了顶的胖子，看上去，年龄要比何老爷轻，但比三爷大。
　　“是的，大当家的。”没待何老爷答，三爷抢着道，“他们也是4个结拜弟兄。”
　　“叫我团长。”
　　“是，团长。”
　　“哦，老三，他们也是结拜弟兄？”秃顶团长这才笑望着三爷。
　　“傅团长，应当叫他郑副团长，怎么又忘了？”何老爷笑着对团长道。
　　团长抬手“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笑着道：“是，是，何政委，你看，我又犯错了。”
　　“郑三副团长，他们是结拜弟兄？”
　　“是，傅团长。”郑三副团长再次答道。
　　他们左一个“副”右一个“正”，将大罩子他们弄得如坠刚才的芦丛中，七懵八晕。
　　“等等，你们谁是正团长谁是副团长？”大罩子望望肉瘤三爷又望望秃顶团长，纳闷地问。
　　一句话，问得几个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是傅团长，姓傅，叫傅小贵。”然后，何老爷又一指三爷：“他是副团长，姓郑，叫郑三——倒也是合他的‘三爷’。”
　　“这下明白了？”傅团长望着大罩子他们。
　　“明白了。”大罩子望望四棍子和江启龙，然后点了点头。
　　“那好，明白了就好。”傅团长笑着道，“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们是结拜弟兄？”
　　
　　⑤这个情节，不是后来一次四棍子向江启凤表白，江启凤告诉他三棍子的恶行，四棍子要一直地纠结下去。
　　没待大罩子他们说“是”，傅团长又接着任命上了：“好，那——本团长就任命你为连长。”
　　“我，连长？”大罩子有些不相信地指着自己。
　　“对，就是你。你不是他们老大吗？”
　　“他是我们大哥。”四棍子挺了挺胸道。
　　“那不就得了。”傅团长接着一指何大牛：“你就当那个什么什么员。”
　　“指导员。”何大牛笑着也挺了挺腰。
　　见傅团长任命完大罩子和何大牛半天没有下文了，江启龙往前站了站，道：“那我们呢？”
　　“你们？”傅团长似乎忘记了还有他们俩，愣住了。
　　“你们——”郑副团长笑着先指江启龙后指四棍子道，“你是一班长，你是三班长。”
　　“团长，副团长，你们——”何老爷一边早就想插话，可一直没插上，现在终于插上了，“你们不能就这样任命了吧？”
　　“不能这样，不能哪样？”傅团长有些不解地望着何老爷。
　　“他们还没有宣誓呢。”
　　“这个是你政委的事，不过——”傅团长甩过一句话给何老爷后，又转向大罩子他们：“你们给老子听好了，既然入了伙，就要遵守我的规矩；要是违了老子的规坏了老子的矩，五马分尸！”
　　“不是入伙，是加入。”何老爷不得不再次纠正傅团长，“不是规矩，是纪律。”
　　“是，是加入，不是规矩。”傅团长笑着挥了挥手，“何政委，还有老三，你们要给他们好好讲讲规——纪律。”
　　见傅团长将“规矩”都说出了一半又改口“纪律”，何老爷不由笑了一下。
　　“行了，你们散了吧。”傅团长挥了挥手，有些赶人的意思。
　　大罩子他们一时不知道怎么个“散了”，站在那发着呆。
　　“怎么，还要大当家的请客呀。”郑副团长瞪了瞪眼睛。
　　傅团长则对郑副团长挥了挥手，意思是别那样对他们说话。
　　“是。”何大牛立正潦草地敬了个礼。
　　“走吧。”何老爷也不再纠正郑副团长的“大当家的”，转过身，拉了一下大罩子，“去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