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  毕业

　　高晋阳犹豫着，史迹等不急了说：“还是我说吧，我们家你们也都知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老爹那点钱不够我造的，要是能换，我想给比尔·盖茨当儿子，当孙子也行，只要有花不完的钱，其他都无所谓。想要什么咱就买，高兴就多玩玩，不高兴就砸了、烧了、卖了、挖个坑埋了。”
　　孙盛威听着听着皱起眉头，抱起自己的被子上床。
　　史迹看着他问道：“你干嘛？”
　　孙盛威头也不回地说：“听见你说话，我就烦。”
　　史迹嚯的一下站起来说道：“我还烦你呢，不听拉球倒。”
　　高晋阳怕他们两人再交火，连忙说：“我与你们都不同，你们想着换父母，我只想找到我父亲，看看他长什么样，过得好不好。”
　　孙盛威听到高晋阳这么说，把被子扔到床上后，坐在了步梯上。史迹也不再管孙盛威了。
　　高晋阳拿过白酒瓶子，悬空往嘴里倒酒。
　　史迹急了，催促道：“别喝了，赶紧说，你家老头子去哪了？”
　　高晋阳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全部倒嘴里，还没咽下去就辣的又皱眉又流泪，他放下酒瓶说：“爽，有你们，有今天，一切都值了。”
　　史迹等得不耐烦了，点根烟坐下，自言自语道：“真球磨叽。”
　　马尧舜问道：“哎，你爸是黑人，还是你妈是黑人啊？”
　　高晋阳夺过史迹嘴里的烟，猛吸一口，终于又开口讲他的故事了。
　　“有人说我妈去美国留学时怀的我，也有人说是先怀的我后去的美国。据我推断前者的说法更有信服力。”
　　吉买赛提问：“那你怎么不去美国？”
　　“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有细心照顾我的外公外婆，还有友好的邻居、同学、老师，你们从新闻里可能也知道，黑人在美国的地位，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再说我英语也不好，我是不打算出国的。”高晋阳挠挠头，继续说道：“其实，在这里大家虽然对我很友好，可我跟你们长的太不一样了，从小就被异样的目光追随着，被人看久了我也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哪个煤窑里跑出来的，可怎么洗都洗不白。”
　　高晋深深吸口烟，慢慢吐出来，继续说：“我觉得我的精神整日在迷雾困顿中漂浮着，见不到阳光，看不到脚下的路，找不到方向，我是一个没有故乡的灵魂流浪者。说找我父亲，其实更多的是想找寻我内心深处的归属感。我估计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三年前外公病重，母亲回来了，她对我使出了极大的热情，可我凉透的心把她冰封住了。办完外公的后事，她撇下一些钱就回美国与她的白人老公和子女团聚去了。现在外婆还能照顾自己，她说等外婆不能照顾自己了，就把外婆送养老院，她是不会回来长期伺候外婆的。她在美国这么多年，早没了孝敬父母的传统观念。”
　　高晋阳嘴角露出不经意的笑容，接着说：“现在终于要毕业了，将来等我赚钱了，绝不会把外婆送养老院的。不是绝户，哪个中国老人不希望子女围着自己生活，哪怕天天吵吵闹闹，也是一种幸福。”
　　高晋阳仰头看着墙角方向，一副茫然的样子，说：“其实，我对自己的未来特别迷茫，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干什么，能干什么，也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史迹说：“活着的意义，我倒是想过，我觉得我活着就是让我老子觉得他自己活的有意义、有价值，天天为他自己亲生的儿子擦屁股，每天被气的不是打儿子屁股就是打自己的脸，边打边骂，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败家玩意儿。”史迹边说边比划着打陈胡海的屁股。
　　陈胡海急忙躲开，说：“滚，别占我便宜。”
　　孙盛威冷笑道：“行，还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有救。”
　　“有救个屁，他上辈子肯定是他爹欠的大债主，这辈子来讨债来了，不把他爹累死、气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潘永峰看看史迹，继续说：“老史，你说说你除了坐吃山空，耗死你爹，你有梦想吗？对未来有打算吗？”
　　史迹不屑地说：“别他妈唱高调、谈理想，那是我这种人该有的吗？我就是个俗人，一辈子吃喝玩乐、潇洒快活不好吗？风流多金才是我的终极理想。你们这些信球货，不是我乌鸦嘴，整天在半空中吊着自己，就算梦想实现了，也保不准那天掉下来摔个残废。活着就是活着，非谈什么意义，你一天几趟往厕所跑，怎么不想去厕所的意义。整天谈理想，谈活着的意义，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你说你们也都这么大了，还不如人家几十年前的一个放羊娃。活着干啥？不是就放羊、赚钱、娶媳妇、生娃，让娃再重复我们的人生吗？活着就别矫情，世俗一点挺好的。年轻不好色，还等老了色不动时后悔啊。过一天少一天，骚年们，活一天就得造一天，不然活个什么劲。真没劲，我睡了。”
　　史迹说完上我床上躺下了。
　　高晋阳看着他提醒道：“你怎么上老大的床啊？”
　　我说：“没事，我今晚不睡了，咱们聊个通宵，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
　　吉买赛提看孙盛威：“老孙，你也说说呗。”
　　孙盛威看看史迹说：“他睡了，我也有心情了，那就说几句。”
　　我带头鼓掌，说：“欢迎领导讲话”，其他人也跟着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