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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雪弯腰一用劲，箱子拖出来了。
　　       卢丽：“都在里面。”
　　       艾雪欲打开箱子，忽听到外面的门“怦”地被撞开了。卢丽和艾雪急忙跑出卧室。
　　                                                                                     《第十五集完》
　　第十六集
　　
　　001卢丽家外屋  （日  内）
　　卢丽和艾雪看到两个臂上戴着红袖章的民兵闯进来。其中一个指着艾雪，一副威严的样子道：“你，跟我们走一趟！”
　　艾雪惊诧地：“什么事？你们是干什么的？”
　　另一个气壮如牛地：“治保会的。”
　　艾雪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和介绍信——介绍信上面盖有上海市公安局的印章。
　　两个民兵翻来覆去地看，相互对视了一眼。
　　前面那个民兵冷笑一声：“调查材料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艾雪奇怪地：“为什么要通知你们？没这个必要嘛！”
　　民兵：“没必要？”指着卢丽说，“你知道他的丈夫是什么人吗？”
　　艾雪：“人民教师。”
　　民兵：“什么人民教师？特务分子！”
　　艾雪冷笑一声，不屑理他。
　　民兵：“好，就算你有公事，为什么和这个寡妇在卧室里呆这么久？”
　　艾雪听了，怒气冲顶：“真是无聊透顶！”
　　民兵：“呵，你敢骂人，带走！”
　　两个民兵一起上前抓住艾雪的衣襟。
　　艾雪愤怒难忍，一拳击出，把其中一个打了个趔趄。
　　民兵：“好家伙，还敢行凶！”
　　两个民兵又欲上前，艾雪毫不示弱的迎上去，逼着两个民兵竟节节败退。
　　卢丽：“别打了！别打了……”她脸都吓白了，一个劲的劝解。
　　艾雪把两个民兵逼到门外，回头对卢丽说：“别怕！你把罗理的所有资料找出来，一定保存好，我明天走的时候带走。”
　　卢丽点头。
　　这时，上了刺刀的两支苏式步枪一下子戳到了艾雪的胸口上，随即进来七八个民兵，一阵乱忙，把艾雪捆了个结结实实。先前进来的那两个民兵，对着艾雪又一阵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艾雪此刻不想反抗了，任凭他们毒打。他耳朵轰鸣，什么也听不到了，也感觉不到皮肉之痛，因为他的心在隐隐作痛。
　　艾雪画外音：“罗理如痴如迷，卢丽含辛茹苦，他们是为了什么？即便是罗理的理论得不到社会的承认，这种基础理论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效益呢？最终获益的是社会，是全人类。高密度材料的获得将开辟工业新的纪元……当这些人疯狂的折磨罗理时，他们不会想到，他们实际上是在毁坏文明，毁坏给当代以及子孙后代谋幸福的精英啊！他们真是太可怜、太可悲了！……”
　　艾雪闭着眼睛任凭毒打，思潮却澎湃不已。
　　 
　　002 上海市计算机中心大楼  （日  内）
　　大楼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计算机的主体部分放在有空调的大厅里，通过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银光闪闪的金属框架和一层层印刷线踏板。排排冒着气泡的蓄电池像被检阅的士兵方队，摆了一地。这是计算机一开始工作就不能停下，必须有足够的电能储备。
　　大厅旁边有一排小房间，门上编着号码。门都关着，从门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有办公桌，桌上有一些仪器，桌旁的人在专注的工作；时而按动键盘，时而写着什么。
　　003 房间  （日  内）
　　艾雪和赖之圣坐在里面。
　　艾雪手拿一条上面印有密密麻麻小孔的纸带，指着一段问赖之圣：“大圣，这是怎么回事儿？” 
　　赖之圣傲气十足地：“干这一行，你不行了吧。拿来，待贫道看看。”
　　艾雪看他自以为是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把纸带递给他。
　　赖之圣略微看了一眼，便笑道：“指令错了一个。”说着，熟练地打开了穿孔机，黑色的纸带欢快地从机器里突突跳了出来。
　　 
　　004 旅馆餐厅小雅间  （日  内）
　　艾雪举着酒杯，兴奋的心情难以言喻，对赖之圣说：“大圣，多亏你的帮忙，罗理拟订的方程式才得以解开。来，我敬你一杯！”
　　赖之圣呵呵笑道：“是你写给院里的调研情报汇报信，得到了邓先生的大力支持，邓先生才派我来的。首先应该祝贺你，是你发现的罗理方程式嘛。”
　　艾雪：“不管是谁发现、支持的，反正工作开展顺利，心里高兴。来，干杯！”
　　俩人碰杯，喝干了杯里的酒。
　　艾雪：“哎，大圣，说实话，我真的感觉，咱们能在朱院长、王教授、彭教授和老邓这样的一群精英的领导下工作，真是一种幸运！”
　　赖之圣踌躇满志地笑了笑：“当然。”
　　艾雪：“我真的很钦佩他们。就说彭教授吧，我在一份资料上看到，他在英国剑桥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师从世界著名理论物理大师马克思·波恩和薛定谔，取得了哲学博士和科学博士两个学位，发表了一系列的在世界理论物理学界颇有影响的论文，研究领域涉足格动力学、量子力学、分子运动论、固体物理、凝聚态物理中的超导问题等世界物理学界的前沿课题，有些就是后来的诺贝尔奖的课题，他与海特勒、哈密顿合作发表HHP理论，与波恩共同荣获爱丁堡皇家学会的麦克杜格尔——布里斯班奖，被聘请为都柏林高级研究员。真是不简单啊！”
　　赖之圣骄傲地：“那还用说，这老头可是世界物理学界的佼佼者啊！世界著名物理学家海特勒说过：我们的同事中，最受热爱的一个就是中国的彭桓武，持久不衰的热情加非凡的天才，使他成为同事中最有价值的一个。”
　　艾雪：“使我感动的，不仅是彭教授的学识，还有他崇高的人格。他的那句名言你还记得吗？”
　　赖之圣：“‘回国需要理由吗？不回国才需要理由！’你可能不知道，他筹建近代物理研究所，花费了多少心血！他和钱三强、吴有训、何泽慧等，在北京市内一座不大的小四合院里，开始了中国原子能事业的奠基性的工作。一开始，他们决定将理论物理、原子核物理、宇宙线、放射化学作为研究方向，重点是原子核物理。现在看来，他们的决定是很有远见的。”
　　艾雪感慨万分地：“不用再说了，一句话，他们是我们的楷模！来，为他们的健康长寿，也为我们争取当一个合格的学生，干一杯！”
　　 
　　005 旅馆  （日  内）
　　艾雪和赖之圣有点醉了，两人脸上泛着红光，钩肩搭背地走了进来。
　　值班员看见艾雪进来，喊道：“艾雪，你的信！”
　　艾雪接过值班员递来的信，看着信皮。
　　赖之圣：“谁的信？是周秘书写来的吧？”
　　艾雪：“是她。”
　　006 房间  （日  内）
　　赖之圣拿起脸盆去打水。
　　艾雪看周燕的来信。
　　周燕充满深情地、哀怨地画外音：
　　亲爱的雪：
　　你是无论如何想不到，这段日子我经受了痛苦和折磨！我已经支持不住了！我不敢出门，似乎每个人都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当我第一次听到你在上海的桃色新闻时，我置之一笑，我太了解你了，那是卑鄙的嫉妒者捏造的谣言。可是，当我看到政治部的通报，以及民兵们的说明材料，我动摇了。
　　我竭力使自己相信，你是偶尔失足，过错是那寡妇的诱惑，但这并不能解除我的痛苦，反而使我心痛如绞……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给我写信？请你看在我们童年友谊的份上火速告诉我实情。切记！   
　　                             你的燕。六月三日。
　　艾雪一阵恼怒，喜悦的心情顿时消失。
　　赖之圣端着一盆水进来，看到艾雪的神情，莫名其妙地：“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看了信就变脸了？信上说什么？”
　　艾雪不避讳地把信给赖之圣。
　　赖之圣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不以为然地：“这都怪你，政治部多次派人来上海找你了解情况，你忙于计算，拒不接待，能不遭到通报？”
　　艾雪忿忿地：“我不是写过一份申诉材料吗？除了说明了事情的真相，还做了自我批评。当然，在遭到诽谤的情况下不该先动手打人，同时对哪伙人的暴行提出了抗议！谁知他们恶人先告状，一口咬定，他们亲眼看到，我压在卢丽身上亲嘴，被他们发现后又行凶打人……真他妈的卑鄙！”
　　赖之圣劝道：“行了，对这种人没什么理可讲，敬而远之吧！你还是快给周秘书写封回信吧。她为你流露出的真挚感情，我都受感动。”
　　艾雪眼眶发红，为连累了时刻担心自己的女友深感内疚，他略微沉思，冲出房间。
　　赖之圣：“唉——干什么去？”
　　艾雪已经没了踪影。
　　 
　　007 邮电局  （日  内）
　　艾雪手拿电报纸踌躇起来，不知写什么好。忽然，卢丽家中的那副画——那高山流水的高雅飘逸，那孤树小桥的萧索凋零，那闲目垂钓的老叟在艾雪眼光晃动。他拿出笔，在电报纸上刷刷写下了十个字：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赖之圣：“好家伙，你窜到这儿来了。”他抱住了艾雪的双肩说，“快走，朱院长和王教授到了上海，要听你的报告呢！”
　　艾雪惊喜：“是吗？走！”
　　赖之圣：“哎哎，先把电报发了。”
　　艾雪一扫愁忿，笑了。
　　 
　　008 淮海饭店高等房间  （日  内）
　　朱旭光、王淦昌坐在沙发上，静听着艾雪的汇报。
　　艾雪：“……这就是《罗氏方程氏》。”
　　朱旭光听完艾雪的报告，没有立刻表态。他和王淦昌交换了一下眼色，神情却显得异常兴奋，宽阔的前额下面，那双深邃而又敏捷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图案，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指轻轻的打着拍子，像在欣赏一曲美妙的乐章，奇特的音符将他引入了另一个世界……
　　王淦昌也很兴奋，他看着艾雪和赖之圣，频频点着头。
　　艾雪却像接受考核的学生，望着朱旭光独特的眼睛，心理忐忑不安。
　　王淦昌先说话了，他兴趣盎然地像聊家常似地：“大自然本身是奇妙的，有无穷无尽的奥妙。艾雪，你知道圆周率的含议吗？他本来是在几何学上首先出现的，是圆的周长与直径之比。这个比值是我们祖先首先发现的，但在物理学、化学、生物学上，在许多揭示自然奥秘的公式中，他都毫不客气的冒出来，这是偶然的吗？”
　　艾雪静静地倾听着。
　　赖之圣：“王教授，朱教授，我的看法是这样。”他随随便便地插话，面前的朱旭光、王淦昌像是他的老同学，所以说起话来轻松摇晃着毛茸茸大脑袋，“人类社会是靠法律维持秩序的。而自然界是靠数字维持铁序的。比如水的沸点是一百度，人的正确体温是三十七度，高了低了都不行，谁见过高烧四十度还若无其事的人？”
　　朱旭光听了高兴的大笑起来：“小赖的话有道理，自然界的许多规律都是用数字和公式表现的。所以说，数学看起来枯燥无味、抽象奥妙，其实很有趣、很实在。很长时间以来，人们认为能量可大可小，很像水管的自来水，可以任意调节数量，但后来在微观世界里发现这想法错了。能量不像自来水管的水，倒像是机枪里的子弹，一颗一颗的，要么两颗，不能一颗半，能量‘子弹’的大小用一个数——普郎克常数加以限制……”
　　艾雪受到赖之圣情绪的感染，也随便起来：“《罗氏方程式》在理论上是很完美的，它能不费力的解释所有已知的实验事实。我认为，应该用于炸药制造，获得密度高的材料。”
　　    朱旭光却摇了摇头：“艾雪，我又要给你泼凉水了，尽管上一次给赖之圣泼冷水泼错了，但我还是本性难改。我认为，罗氏方程式的价值的确很高，它提出了一个很新颖的观点，但从理论到实际运用，还有一条很漫长的路，并且有两个事实，理论值的偏差太大了，因此并非无懈可击……这个理论不见得立即产生什么实际效果。”
　　艾雪听到这里，低下了头。
　　朱旭光似乎察觉到艾雪的情绪变化：“艾雪，敢不敢像小赖那样，向我这个保守分子挑战？”
　　赖之圣：“朱教授，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以前是骂过您，但您也不能总是耿耿于怀呀！听您的口气，是不谅解我了？”他这次没有晃头摇脑，一本正经地说。
　　朱旭光看到赖之圣的样子，不由地大笑起来：“哈哈哈……” 
　　王淦昌、艾雪和赖之圣也笑了，房间里充满了自由坦诚的气氛。
　　 
　　009 北京  （日  外）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北海公园、颐和园、中山公园等游园鸟语花香，芳草遍地。和平幸福的人们在这一派胜景中尽情赏玩。
　　 
　　010 原子能研究所  （日  外）
　　山峦起伏，郁郁苍苍。
　　已颇具气势的原子能研究所，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莽莽群山的皱褶里。
　　011 研究所大院  （日  外）
　　雄伟的反应堆大厅，堡垒般的巍然屹立在研究所的中心。
　　012 反应堆大厅  （日  内）
　　反应堆的形状、色彩以及在它周围错综复杂的管线和通风管道向人们显示着，这里是一个不平凡的世界。
　　013 研究所大院  （日  外）
　　在大厅的后面，有一条曲曲弯弯、周围长满青草的小路，一直通到一堵围墙的小门口。走进小门，我们看见一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把守着。再往里走，在一个谁也不会注意的角落里，那里有几间用苇杆和黄泥做墙、用油毛毡盖顶的破房子，看上去像一个盛放破烂的仓库。这里宁静而寂寥，从外观看来是如此，然而从破房子里隐隐约约能听到有马达的轰鸣和仪器的嗡响。
　　014 实验室  （日  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