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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雪：“可这密度……”他为这个难题不能自拔，“昨天测验了各小块的密度，根据原子弹的起爆要求，密度差不能超过……可实际上……差的太远了。而自己拟订的方案，完全忽略了这一点。这项工作，真是太难了！我陷入了迷梦之中，想不出下一步该如何？”
　　       王淦昌笑道：“你以为冥思苦想就可以解决问题？来，子毅，把我们讨论的设想讲给他听。”
　　       董子毅穿好衣服，坐在艾雪身边说：“王教授建议我们停止试验工作，首先进行调解，包括钻研文献，实地考察，弄清国内外炸药研究的现状。对密度难题，可以借鉴其他行业的做法。例如水泥也是液体变固体，它的密度均匀性是如何解决的？总之，要放开眼界，把能用的知识都用上。牛顿说过，只有站在巨人肩膀上才能摘下高不可攀的成果。我们也应如此。”
　　       艾雪茅塞顿开：“好，我们明天就走！”
　　       董子毅：“可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
　　       艾雪：“为什么？”
　　       董子毅：“王教授叫我回东北老厂去，争取尽快搞出旋风炸药，把新型炸药用在核武器上。”
　　       艾雪担心地：“那……这时间可要往后拖了，领导会同意吗？现在，已经有人说我们保守、右倾，甚至骂我们‘贾桂’、‘小脚女人’……”
　　       王淦昌坚定地：“有句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我相信人们会理解的。不按科学规律办事，一味蛮干，将一事无成。我们应对国家、对人民负责！”
　　       这时，传来谭力的喊叫声：“王教授、董先生、老艾，野味烧好了，快来呀，打牙祭了！”新姑的笑声也夹杂其间。
　　       董子毅对王淦昌说：“看来，谭力才是实干家。民以食为天，我们去沾点光吧。” 
　　       王淦昌：“走，不吃白不吃！”
　　       三个人相顾而笑。
　　 
　　015 北京  二机部部长办公室  日  晴  内
　　       刘杰坐在长条办公桌桌尾，钱三强坐在办公桌中间，两人在商讨工作。
　　       刘杰：“老钱，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核武器研究院先集中力量进行原子弹攻关，氢弹的理论探索工作也要先行一步，可有原子能所组织。”
　　       钱三强：“我也有这个想法。我回所里一趟，找于敏谈谈，再去九院找邓稼先，把这项工作布置一下。”
　　 
　　016 原子能研究所学术报告厅  （日  内）
　　       报告厅坐满了专家、学者和青年科技工作者，人们在专注地倾听着丹麦原子科学家玻尔作学术报告。
　　       玻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英文道：“今天作‘内康普顿散射’报告。首先讲实验目的……”
　　       于敏和同事小何聚精会神地听讲。
　　       于敏：“这个实验反映的分支比是10`4~10`6。”他边说边往小何的本子上写。
　　       小何很奇怪：“还没有做实验，你怎么就知道结果了呢？”
　　       于敏微笑道：“先听报告，等散会后再讨论。”
　　       这时，有人拍拍于敏的肩膀，耳语了几句。于敏弯下腰，悄悄走了出去。
　　017 钱三强办公室  （日  内）
　　       钱三强灼人的目光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于敏。
　　       于敏莞尔道：“钱先生，您找我来……”
　　       钱三强开门见山地：“于敏，组织上打算让你参加热核原理研究。”
　　       于敏一愣，颇感意外：“热核原理研究其实就是氢弹原理研究，这是项集体性、应用性很强的工作。钱先生，我一直作基础理论研究，这样的工作我还没干过，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
　　       钱三强：“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好。我国正在加紧研制第一颗原子弹，同时中央要求，氢弹的理论探索也要先行一步。从现在开始，你把所有的工作放下，接受一项新的任务。这项任务是绝密级的，对谁都不要说，就是研究所内部的人，无论是领导或是同事，也都不能说。你明白吗？”
　　       于敏默默地点了点头。
　　       钱三强：“从此你要隐姓埋名，投入到一个新的神圣的研究领域。”
　　018 学术报告厅  （日  内）
　　       于敏回到座位上。
　　       小何：“玻尔正在写实验结果。”
　　       玻尔在黑板上写的密密麻麻，写出了最后实验结果。
　　       小何看了一下本子上的数字，惊奇地：“于敏，果然不出你所料，分支比就在你所说的范围内。你是不是已经看过这方面的资料，事先就知道实验结果了？”
　　       于敏笑道：“没有看过。”
　　       小何更纳闷了：“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敏：“这是从物理问题的实质知道的。这就是理论物理中常用到的数量级分析方法。其实这种方法并不复杂，只要掌握了它的实质，就能很快估出它的数量级来。”
　　       小何：“你真神了！”
　　       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019 宾馆房间  （日  内）
　　       于敏和玻尔坐在沙发上交谈。
　　       玻尔：“这次我来中国，能认识你，非常高兴。”
　　       于敏：“您的报告使我受益非浅。”
　　       玻尔：“于先生，你的思路清晰敏锐，提出的问题也很准确深刻，在原子核理论方面，你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我想请你到丹麦去工作一段时间，可以吗？”
　　       于敏：“谢谢您，玻尔先生，但我恐怕不能接受您的邀请了。”
　　       玻尔惊讶地说：“怎么，难道我的研究所水平不够高吗？”
　　       于敏：“不，玻尔研究所是原子科学的圣地，是我一直很崇敬很向往的地方。”
　　       玻尔：“那你为什么拒绝呢？”
　　       于敏：“我有一项重要的工作要做。”
　　       玻尔耸耸肩说：“我不明白。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比原子核理论更重要的事情呢？”
　　 
　　020 核武器研究院  理论研究室  （日  内）
　　       计算稿纸一堆一堆堆满房间，大学生们在狭小的空间围着邓稼先坐了一圈。
　　       邓稼先：“经过大家的勤奋努力，运用手摇计算机和计算尺，对，还有算盘，进行了最现代的理论计算，每天三班倒，每次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总共计算了九次，否定了苏联专家提出的一个关键数字，又经过刚刚回国的周光召同志的验证，证明我们的计算是严谨周密，无懈可击的。否定了错误的，不等于找到了正确的。我们要用百分之九十九的血汗加百分之一的灵感，乘胜追击，马不停蹄，继续寻找这个神秘的数据。”
　　       赖之圣：“瞧好吧，老邓！不过，我们现在肚子空空的，您……”
　　       邓稼先笑了：“你又敲我的竹杠。”他翻出口袋里所有的钱，数了数：“好，我给你们买饼干去。”
　　       大学生们欢呼起来。
　　 
　　021 公路慢车道  （日  外）
　　       邓稼先骑着自行车边行边思考着。
　　       邓稼先画外音：“各种数据处理一定要扎实可靠。大圣提出的计算……”
　　       邓稼先只顾思考问题，一下子连车带人撞到了电线杆上，跌倒在地。
　　       路上的行人向邓稼先投来各种目光。
　　       邓稼先从地上爬起来，莫名其妙地摇摇头，拍打着身上的灰土，扶起自行车。车把歪了，他正了正，骑上继续前行。
　　022 副食店  （日  外）
　　       邓稼先拎着买好的饼干走出食品店。
　　023 公路慢车道  （日  外）
　　       邓稼先骑着自行车驶来。
　　       邓稼先画外音：“原子弹爆炸时其中心压力将达到几百万个大气压……”他又只顾思考问题，一下子连人带车跌进了花坛内……
　　       路上的行人向邓稼先投来各种目光。
　　       邓稼先站起来，扶起自行车搬出花坛，支好车子，苦笑着摇摇头，拍打身上的灰土。
　　 
　　024 核武器研究院  理论研究室  （日  内）
　　       大学生们边吃着饼干边激烈地讨论分析问题。
　　       邓稼先听着听着，不知不觉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赖之圣摆摆手，示意大家停止讨论。
　　       由于太困了，重心一偏，邓稼先摔倒在地上，他居然没有醒来，反而在地上舒展开四肢，越睡越香。
　　       女大学生欲叫醒他，赖之圣制止。
　　       赖之圣：“老邓连续几天没有休息了，他太累了，让他睡吧，别叫醒他，醒了他又睡不着了。咱们继续讨论，小点声。”
　　       大学生们小声地讨论着。
　　       邓稼先醒来，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睡着了，我睡多久？”
　　       女大学生含着眼泪，笑着告诉他：“才一分钟，您不过是打了一个盹儿。”
　　 
　　025 金银滩  （日  外）
　　       李萌、孙秀、老孙头和众多的工人镐夯、锹挖，垦荒种地。他们身后，是开垦出的一望无垠的肥沃土地。
　　       一辆吉普车驶来，在离李萌不远的地方停下。
　　       罗杰从车上下来：“李将军。”
　　       李萌抬起身：“老罗，什么事？”
　　       罗杰：“青海省委高书记刚打来电话，青海省无偿地支持咱们四万只羊……”
　　       李萌：“是吗？太好了！”高兴地像个孩子，把铁锹扔出老远，蹦跳着拉住罗杰，原地转了几个圈。
　　       垦荒的工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全都伫立在原地，诧异地看着李萌。
　　       李萌：“暧，老罗，这四万只羊怎么分配？”
　　       罗杰思忖着说：“咱们将三万只分配给各个部门，包括北京研究院、爆轰试验场，优先照顾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人员。一万只留下，充实基地牧场，让其繁殖，做长期打算。”
　　       李萌：“可以，这样最好。”他望着一望无垠的田野，雄心勃勃地，“咱们已经开垦出几千亩荒地了，马上种上土豆、蔓菁、萝卜、蚕豆、菀豆，再种少量的油菜和青稞。到今年秋天，就有了收成。加上老高给的四万只羊，一九六零年，咱们就能挺过去。有了这些，就能造出原子弹！暧，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罗杰：“已经新盖了两万多间干打垒。按计划，下个月就能完成任务！”
　　       李萌点头：“咱们在草原站住脚了！”
　　 
　　026 大海  （日  外）
　　       浩淼的大海，无边无沿，风平浪静。
　　       一艘大型客轮平稳地在海面上行驶，成群的海鸥围随着客轮飞翔。
　　027 船舱  （日  内）
　　       舒适宽敞的舱，胡树剑和新姑面对面在下跳棋，新姑每走一步棋都要笑眯眯地看看胡树剑。他总是一本正经地盯着棋盘。
　　       新姑发现胡树剑眼睛盯着棋盘，心不在焉，催促道：“快走啊，你怎么了？” 
　　       胡树剑抬头笑笑，走一步棋，耳朵却在倾听门外甲板上艾雪和谭力的谈话。
　　028 甲板  （日  外）
　　       谭力无心观赏大海的风光，有些懊丧地：“我看我们别瞎转悠了。东北地区工业基础那么雄厚，科研机构和高等院校那么有实力，都解决不了问题，往南跑有什么用？当然，不花钱到处逛逛，旅行旅行倒也没什么害处。”
　　       艾雪也忧心忡忡地：“是啊，北到哈尔滨、齐齐哈尔，南到沈阳、长春、大连，所到之处都很热情。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法，但收获还是有的……”
　　       谭力打断艾雪的话，不以为然地：“哼，你现在也学的差不多了，也会这一套了；困难不小，形势大好！我仍然认为，目前搞这种东西是冒进瞎吹。试想，美国用了八年时间，集中了差不多全世界的优秀科学家，加上美国的经济实力，才搞出来三枚……据说花费了二十亿美元。那是些什么人物？光诺贝尔奖获得者就有好几个，费米、玻耳、奥本海默……连爱因斯坦都参与了。我们呢，老科学家寥寥无几，孤掌难鸣。中年呢，像董子毅，背着家庭包袱。青年……”他说到这里，回头看看舷窗，气呼呼地，“一个单位有这样几个骨干监视大家，你啥子也别想干！”
　　      艾雪：“他作为组长，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如保密呀、资料统一保管呀、行动听指挥呀，等等，这些都是对的。”
　　      谭力：“我也没说这样做不对。我是说他好像对我格外‘关心’，总找茬在批评我。我才不怕他呢，不行咱们就干仗！”
　　       艾雪：“你以后说话也要注意点儿，别锋芒毕露，让别人抓辫子。”
　　       谭力：“要不是怕新姑伤心，我早就……”
　　       艾雪看看舷窗，悄声说：“小点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