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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1 宿舍楼外的石径  （日  外）
　　       周燕拉着艾雪的手走出宿舍楼门洞，走在石径上。
　　       艾雪挣脱开周燕的手，羞怯地：“别拉拉扯扯的，让人家看见多不好。”
　　       周燕可不管这一套，反而双手抱住艾雪的胳膊，站下，仰脸看着他，清幽如梦的眼睛里是痴迷的神情：“看见就看见，我才不怕呢！”又对着艾雪的耳朵吃吃的笑着，“我还想和你亲嘴呢……”
　　       艾雪惊骇的左右看看，瞪着眼说：“说什么呢？疯丫头！”
　　       周燕捶了他一拳，笑道：“看把你吓的，开个玩笑嘛。说实话，半年不见，真的想死我了，又抽不出时间去爆轰试验场看你。你还好吧？想我没有？”
　　       周燕连珠似的问话，使艾雪心理漾起一股甜蜜，但他却装出一副嗔怪的样子，说：“叫我出来，就为这个？”
　　       周燕：“不。朱院长让我找你一下，他想和你谈谈起爆器的事。”
　　       艾雪眼里闪出光彩，兴奋地：“怎么，我的建议他看了？”
　　       周燕点了点头：“看了。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他可是个严厉的人。”她缠着艾雪不放追问道，“说嘛，想我没有？”
　　       艾雪无奈道：“你啊，从小就这样。”
　　       周燕：“想没想？”
　　       艾雪：“想了。”
　　       周燕：“哪里想了？”
　　       艾雪拍拍自己的心口：“这儿。”      
　　       周燕满足了，得意地笑了。她抬头看看天：“时候还早，我们去那条椅子上坐坐，好好聊聊。怎么样，敢吗？”
　　       艾雪：“看你，又来了。我们还是先公后私，先去朱院长那里吧。”
　　       周燕第一次露出娇媚的神态：“不嘛，公私兼顾。”
　　       艾雪像大哥哥哄小妹妹一样地说：“咱们还是先去见朱院长，晚饭后，我去找你。行了吧？”
　　       周燕极不情愿地噘起了嘴。
　　       艾雪：“听话。”
　　       周燕笑了，恢复了常态：“那，好吧！” 
　　 
　　022 朱旭光办公室  （日  内）
　　       周燕打开门，带着艾雪走了进来。
　　       朱旭光从办公桌前站起来，上下打量着艾雪，开心地说：“唔，不错，真是典型的山东大汉，威风凛凛，一表人才！周燕多次提到你，你们俩真是天生的……”
　　       周燕急忙向朱旭光偷偷摆手，叫他不要说下去。
　　       朱旭光明白了，笑着“啊”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示意艾雪：“别站着，坐呀。”
　　       艾雪等朱旭光坐下，他才坐下。
　　       周燕给他们倒了茶，然后走进了套间的卧室。
　　       艾雪期待的目光：“朱院长，关于我的建议……”
　　       朱旭光摆摆手，不让艾雪说下去。他没有先谈艾雪的建议，反过来问道：“你听了我的报告，有些什么想法？大家有什么议论？” 
　　       艾雪想到了谭力的话，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受鼓舞，不过……” 
　　       朱旭光鼓励他说：“不妨直言。” 
　　       艾雪鼓足勇气说：“有一个问题——这十个路标的部分来源是依据国外的资料，外国人会不会欺骗我们，故意把我们引向歧途？” 
　　       朱旭光似乎早料到这个问题，所以毫不奇怪，平静的呷了一口茶说：“提的有道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科学研究有继承性，我们总不能重复居里夫人的实验，从头开始吧！美、苏已经有了原子弹、氢弹。法国、英国也正在大力发展核弹，如果借鉴他们的一些经验，我们会少走弯路，走的快一些。这里的关键是要有分析，不能轻信和盲从，当然也不能排除公开文件的错误。我们对十个路标，进行类似福尔摩斯探索的反复推敲，从多方面证实了它们的可信度……”
　　023 套间  （日  内）
　　       周燕劈啪地打着字，耳朵却听着外面的谈话。
　　       朱旭光的声音：“搞原子弹，有两条途径。我们知道，铀达到临界体积就会爆炸。如果我们把一块铀作为靶子，把另一块铀作为枪弹，在必要的时刻扣动扳机，把铀弹打到铀靶上，就会产生原子爆炸。这个方法叫做枪式原子弹，或者叫做压拢型原子弹，美国扔到日本广岛的就是这种原子弹。我们有一些同志多次建议先搞这一种，因为原理简单，制造容易，成功的把握性大，但我坚决反对。”
　　024 办公室  （日  内）
　　       艾雪认真的倾听着，思索着。
　　       朱旭光：“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起步晚了，如果那样搞起，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爬，永远别想追上或超过别人。我们应该选择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一种，于是选择了内爆式原子弹’，国际上称之为‘压紧型’，技术难度很大，但是效率高，能量高，威力大……我的想法得到了大多数领导的同意。”
　　       艾雪趁朱旭光喝茶的空儿，提出了一个疑问：“可这样就增大了失败的可能性，或者说风险较大。如果发现走不通，再回来搞枪式，时间就丧失了……”
　　       朱旭光：“你说的有道理，可我天生是个冒险者。我发现李萌将军、张蕴玉将军和许多领导人也是这种风格，还有——你也是！”
　　       艾雪大惑不解：“我？”
　　       朱旭光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说：“这是你写的建议书……”
　　       艾雪一看，心不禁怦怦的跳了起来，他像走进考场准备不足的考生一样望着朱旭光。
　　       朱旭光直截了当地说：“老实说，你的建议很幼稚，可有新意。你试图用曲面引爆的方法，取代传统方法……所以说，你也是敢于冒险的人。”
　　       艾雪：“这办法，有用吗？”
　　       朱旭光：“当然。在十个路标中，有一个是球面爆炸的时间差，因此，必须有一种高度精密的原子弹起爆系统，这是我们工作成败的技术关键之一。在塞外的工地上，你分配在陈能宽主任的研究室，董子毅博士的研究小组。他们可都是学有专长的专家啊！我已经和董子毅谈过了，希望你在他的领导下，继续探索这个问题。你的建议目的很明确，但实现的方法是错误的。你看……”翻开建议书，想详细说明，但门突然被推开了。
　　       赖之圣情绪激动地闯进来，手里拿着几页乱纸片，对着朱旭光喊道：“错了！你的路标错了！不对，那是陷阱，不是路标！”
　　       艾雪大吃一惊，忙站起来，嗔怪地：“赖之圣，你太无礼了！”说罢，看看朱旭光，发现他有些愠怒，额头的皱纹由于生气，更加密集清晰，像刻出一般。
　　       周燕也听到了赖之圣的叫喊声，忙从套间里匆匆出来说：“你急什么？人家正在谈话，你就硬闯进来，门也不敲……”她上前拦住赖之圣。
　　       赖之圣却像中了魔一样，继续喊叫：“谈什么话？我提的问题关系重大，路标错了，大家都会走上歧途，落入陷阱！你们看，我的计算结果是这样的，而朱院长讲的竟比我算的大十倍，差一个数量级。太吓人了，不可能嘛……”
　　       朱旭光站起来，呵斥道：“够了！看你，邋邋遢遢的，像个什么样子！回去洗个澡再说。换换衣服，把计算结果写成正规报告，先交给组长，再转交主任。如果他们认为有必要，再转交给我……”
　　       赖之圣嘴一撇，有些轻蔑地说：“嘿，架子不小！是不是我的话伤了你的自尊心，让你下不了台？好，教授大人，我们回头见，早晚你得认输！”说罢，就像一阵旋风，转眼间冲了出去，门怦地一声关上了。
　　       周燕：“神经质！”忽然发现地上有片纸，便弯腰捡起来，交给朱旭光。
　　       朱旭光皱着眉头，简单的看了一下纸上的数字和公式，余怒未消的扔进了纸篓。
　　025 走廊  （日  内）
　　       周燕送艾雪出了办公室。
　　       艾雪：“赖之圣这家伙太狂妄了，简直叫人受不了！幸亏朱院长有修养，要是换上我，非揍扁了他不可！”
　　       周燕：“这是个怪人。不过他有股倔脾气，脑子也灵。这件事，怕还没有完呢！”
　　       艾雪站住，说：“你回去吧，劝劝朱院长。”
　　       周燕点点头，嘱咐说，“晚上早点来，宿舍就我一个人。”
　　       艾雪看着周燕那双清澈明丽的眼睛闪着柔情的光，红扑扑的脸蛋如桃花一般娇艳，不由得心跳起来。他顺从的点点头，像是怕周燕看透了自己心中的秘密，急忙走开。
　　       周燕却不在乎，高兴的、蹦跳着回去了。
　　 
　　026 金银滩  电厂锅炉车间办公室  （日  内）
　　       忙碌了几天的谷正明，这时正躺在临时架设的行军床上睡觉。技术人员在忙着各自的工作。
　　       技术员甲匆匆走进来，叫道：“谷工……”
　　       技术员乙忙对技术员甲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叫醒谷正明，小声说：“他刚睡着，为了能在元旦前发电，谷工昼夜不离办公室。让他睡会吧，他太累了！”
　　       技术员甲着急地：“可……十八号电缆出了故障。”
　　       技术员乙吃惊地：“出了故障？电缆不是埋好后检查过了吗？崭新的电缆，怎么会出故障？”
　　       谷正明被两人的对话吵醒了，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技术员甲：“哪谁知道？这是一条骨干供电线路，电缆深埋地底下，修复起来很麻烦。真是的，偏偏在这个时候……真是怕什么偏给什么……”
　　       技术员乙：“检查过了吗？”
　　       技术员甲：“在配电检测室找到了故障点。线路没有断，是电缆和绝缘层被破坏了，绝缘电阻急剧下降。对这样的线路供电，会导致跳闸事故。如果跳闸机构失灵，会进一步导致发电机组停止运转。那样，事情的严重性就难以估计了！”
　　       谷正明这时坐起来说：“通知外线检修工，立刻抢修！还有，天寒地冻，挖掘电缆很困难，要多找几个壮实的工人去。”
　　       技术员甲为难地：“上哪儿去找人啊……”
　　       谷正明想了想，说：“给基建处打电话，请求支援！”
　　 
　　027 故障点 （日  外）
　　       这里已聚集着五六个工人，他们正拢动铁镐，刨掘冻得铁块般的土层。一铁镐下去，溅起几块带冰的土渣子，旁边得人躲闪不及，打在了脸上。
　　       一工人捂着被打痛的脸骂道：“该死！这土渣跟子弹一样，能打死人！” 
　　       谷正明走过来。
　　       工人甲：“好啊，又来了个棒劳力！”
　　       工人乙：“老夫子，来，就看你的了！”
　　       谷正明看那砸过的地方，只挖出个浅浅的小坑。他扶扶眼镜，要过铁镐，在手心吐了口唾沫，抡起铁镐用力砸下去，只听“当”的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铁镐脱手而出。谷正明随之倒坐在地上，眼镜也不翼而飞。
　　       大家先是一惊，接着是一阵大笑。
　　       工人甲：“好家伙，你耍什么戏法？”
　　       工人乙：“老夫子，你这两下子可以写两句诗：洋镐天上飞，夫子地下躺。咋样，够味不？”
　　       工人甲：“谷工，我看，别折腾了。用炸药吧，又快又省力。”
　　       谷正明揉着振痛的虎口，不理睬大家的取笑道：“不行，地下有电缆，不能用炸药。”爬起来，拣起眼镜戴上，严肃地，”得用镐挖，人不够，我想办法。”
　　       工人甲：“那里有人？到处人手不够，我们几个是硬抽调过来的。”
　　       工人乙：“照这个挖法，怕得几天几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完没了地嚷嚷起来。
　　       就在这时，从远处开来一辆军用卡车，车上站了不少人。汽车一直开到这里。谷正明一眼就看到司机旁边坐着的李萌。
　　       李萌走下汽车，谷正明迎上去和李萌打招呼：“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李萌：“我？神机妙算。不但知道你在这儿，而且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看看，这些劳动力合格不合格？”他和谷正明握手后，指着车上的人说。
　　       谷正明抬头看时，车上有老孙头、孙秀、红衣裤的郑秀芝、民工甲乙和十几个青壮年工人。
　　       谷正明欢喜地：“打猎队？”
　　       李萌：“一点不错。按照规定，他们该休息了。可他们谁也不肯闲着，老缠着要任务。我在总部听说你在这儿，就带他们来了。”
　　       孙秀他们一个个跳下车来。
　　       谷正明激动地：“您真是及时雨！看，我正为冻土层发愁呢！”
　　       李萌仔细端详了一番，问道：“电缆埋多深？要挖多宽？”
　　       谷正明：“一米半深……”
　　       李萌：“崭新的电缆，绝缘层怎么会坏呢？”
　　       谷正明：“我也纳闷，埋这么深，应该不会被人破坏。再说，也没有破坏的痕迹呀！”
　　       李萌：“要查清楚原因。”看看表，叫道：“孙秀！”
　　       魁梧的孙秀像战士一样站了出来：“有！” 
　　       李萌：“给你四个小时，由你指挥，把电缆挖出来！”
　　       不等孙秀回答，郑秀芝尖声叫起来：“没问题！凭咱们这些兄弟——”
　　       李萌：“我看，你姑娘家可说了不算。孙秀，怎么样？”
　　       孙秀：“这个……试试看吧。”
　　       李萌笑着锤了孙秀一拳，说；“你的潜力大的很呐。拿出你月下追逃犯的劲头，一点问题也没有。”
　　       孙秀有些羞愧，脸红了。
　　                                                                                                 《第十二集完》
　　第十三集
　　
　　001 故障点 （日  外）